江山为谁谋

    似是被寿王的话勾起了回忆，谢瑶光眼中含泪沉默良久拭去眼角泪珠，扬眸扫量寿王一眼后挽唇道：“那殿下尽管在下面等着吧。当年报应皆在你身，你如何能见我?”
    话音刚刚落下谢瑶光当即拂袖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孑然背影落在寿王眼里。眼见谢瑶光即将消失在眼前，寿王忍不住喊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闻言谢瑶光转头目光冰冷地看了眼寿王，未曾言语但是唇齿却有开合似乎是说了一句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是谁。
    见其如此寿王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牢外日头偏斜透过窗户洒在对面上的斑驳光影也只略微剩下一缕，那缕淡淡金线似乎是揽尽了所有余晖如同利刃一般狠狠扎进了寿王心里。
    闭目喟叹一声吼寿王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抓住那零星的余晖光泽，仿佛如今他所看见的阳光会是他这一辈子所看见的最后一次属于人间旭日的模样。
    等谢瑶光已经走出幽冥狱的时候，谢瑶光驻足眼神奇特的看了眼身后藏在一片黑暗中的牢狱倏忽间摇首一笑。
    “主上，寿王他?”随行而来的青鸾出言询问道。
    “他有次下场也是罪有应得。”谢瑶光取了绣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继而温声道：“我本来以为他会有悔改之意的但是没想到他还是没有。在这皇家除了忠孝淡泊以外，谁能保证自己不会被权力所腐蚀呢？”
    说话的功夫谢瑶光带着青鸾已经到了之前囚禁徐家一家老小的地方。当然因为谢瑶光发了话的缘故，徐天月暂时被安置在一处通风而且人少的监牢居住。曾经牢中有人意图对徐天月不轨，不过因为萧翎雨来得及时，阻止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在听闻这件事以后谢瑶光当即传信裴元让他好好照顾徐天月。裴元为人仗义没有多问就答应了谢瑶光的请求，妥善安置徐天月。
    一见来的人是谢瑶光原本徐天月好像有所反抗的但是奈何敌不过青鸾，只能任由谢瑶光摆布自己。
    “交代你的事情都准备好了?”谢瑶光看了看眼前陷入昏迷中的徐天月温声道。
    “已经处理妥善，您随时可以送她们走。”
    闻言谢瑶光点点头眼中含笑拍了拍青鸾肩膀语调款柔，“这趟辛苦你了。鸾儿，你让惊蛰替我走这趟务必安全护送她们离开。”
    “喏。”
    话才落裴元安排了下属来催促谢瑶光赶紧离开，说是宫里来得人必须早些回去面见陛下。
    至于此时寿王在谢瑶光走后一个人蜷缩在角落抱膝而坐，面露惊恐地望着地上越缩越小的斑驳光影忽然又放声大笑起来，笑中带泪一时间让人不知道他是悲是喜。
    回想起自己光芒万丈的前半生，在朝中何时没有呼风唤雨过。明明他距离那个至尊之位只差一步，可是却被横空出世地谢瑶光和叶临宸生生打断。要他折服在叶临宸膝下称臣是如何都不可能的。
    在他回忆往昔的时候，牢门外又传来一阵响动。寿王疲惫地抬头往前看了看，他没听清那个内侍说了什么只知道在他面前摆了三样东西，在等待他的选择。
    寿王于牢中自杀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谢瑶光耳朵里，同时在谢宅中的还有叶临宸。二人彼此对视一眼后，谢瑶光一面点头一面挥手让前来报信的属下退下。虽然说那日自己在牢中遇见过宫中内侍但是谢瑶光怎么也没想到那人居然会是历帝派来赐酒的。
    说到底寿王说得没错，历帝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凉薄至极的人。当年可以毫不犹豫的赐死自己的儿子和授业恩师，如今就算再赐死一个儿子叶算不上什么。毕竟没人能够比得上其手中权势的稳固。
    思及此处谢瑶光感慨般得叹了口气，“寿王这下场倒真是让人唏嘘不已。也不知道陛下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父皇一向对寿王恩宠有加而且窈窈，我说实话其实寿王有手段有能力也是父皇最看好的继承人。”说着叶临宸起身站到围栏前望着春寒中盛开的梅花语调款柔，“但是最终还是比不过父皇的凉薄心性。依我看父皇未必会难过很久。”
    说话间凌海至空中跃下稳当地落在谢瑶光臂上，伸手摸了摸凌海的羽毛从其脚上取了一封信笺下来，扫量一眼后谢瑶光眼中骤然聚起一丝厉色。
    “窈窈？出什么事了？”瞧见谢瑶光神色有异，叶临宸出声询问道。
    将信笺收入袖中，谢瑶光敛了冷意扬唇哂笑一声，“苏家两兄弟失踪了。不过殿下放心我的人已经全力再追捕他们不会让他们趁机作乱的。”
    眼下谢宅内自是一片祥和而宫中却未必太平，寿王的死讯一传到宫中历帝震怒不已。让历帝震怒的并非寿王自裁而是因为寿王拒绝饮下毒酒反倒是一头撞死在牢中并且留下了一份血书，将所有罪名揽于己身。
    震怒之下的历帝当即命令摆驾天牢，哪里能想到在出宫的路上居然会遇见惊闻寿王死讯后拼死逃出冷宫的徐后，拦驾行刺。幸得被废多日的容氏以身挡剑替历帝免了灾祸，惊怒之余的历帝抱着浑身是血的容氏啜泣不已。当即废除徐后的封号打入牢中严加看管，至于原本就关押在牢中的徐氏听闻这个消息以后更是惶恐不安。
    在历帝下旨赐死徐后将徐家满门抄斩的旨意一经下达，原本与徐家交好的臣子各个皆是惶恐不安。好在几日过去都没看见历帝又连坐的意思，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最终被判定为寿王同党的人虽然只有三十名，三品以上者不过三名但是也足以在朝中引起不小的动荡。
    至于和寿王一起谋划谋反一案的永王璘也被判了斩刑，经过刑部的查证永王璘私造兵甲、私募军士等等罪名皆是证据确凿，罪无可赦。震怒之余的历帝不顾皇室宗亲的反对将永王一家上下皆除以斩立决。
    这是大历自秦王之乱以来头一回同时处决两位皇亲。
    最令人感到诧异的还是替历帝以身挡剑的容氏在被废除贵妃尊位几年后居然因为替历帝挡下这一剑得以按照贵妃的规制下葬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