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谁谋

    叶临宸温和地看了眼明昭仪微笑道：“母妃且放心，我会好好待谢姑娘的。只是儿臣实在好奇谢姑娘究竟在这四个字里表达什么”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明昭仪眯着眸微笑道:“她是希望我做到同以前一样淡泊明志，不争不抢。只有如此才能生存下去，这个谢姑娘实在是一个聪明人。”
    闻言叶临宸不禁感慨道:“确实如此。”
    母子又聊了一会，眼见天色渐晚叶临宸遂向明昭仪辞行。送走叶临宸后的明昭仪盯着那四个翩若惊鸿，犹如回风舞柳的字迹。
    明昭仪咬着衣襟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眼中却已经有泪光沁出。
    那个小丫头当年果真没有死，甚至还活着回到了这个地方。即便字迹不是当年的自己教她的簪花小楷，明昭仪还是在期间看出了当年的几分影子。
    摩挲着上善若水四个字，明昭仪将其收在书间。她想已窈窈的性子势必是不想让临宸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否则也不会已书信相视。既然如此索性自己不如替她瞒着临宸。
    也许只有这样才不会打乱她原本的计划。
    正当明昭仪晃神之际，棹歌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瞧见明昭仪一脸感伤的时候，她摇首喟叹一声继而折膝一拜。
    “想必昭仪娘娘您已经猜到这是谁的字迹了吧？”棹歌温和地看着明昭仪，柔声道。
    “是，你家主子难道也认识窈窈她吗?”明昭仪赫然起身转头看向棹歌，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你家主子到底是谁?”
    棹歌闻言挑眉瞧了明昭仪一眸，沉声道：“又何止认识呢？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不然怎么会选我入宫帮助娘娘您呢？”
    听了棹歌话的明昭仪如遭雷击一般，呆愣在原地身形止不住的颤抖起来，闭目深吸一口气伏在案上低声啜泣起来。
    “你家……她主子这些年过得可好?”好半响，明昭仪才缓过神来望向棹歌的眼神中有压制不住的关切，“她当初究竟……”
    当年那场变故原本以为顾氏一门上下悉数被清理的一干二净没想到窈窈这丫头竟然能够死里逃生，得以存活至今。仔细想想也不奇怪以顾太傅的老谋深算又怎么不会为顾家留下一丝血脉呢?
    哪怕平日里顾太傅再怎么对窈窈严苛，也是希望她能早日继承顾家。可没想到的是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满门忠烈之心终究抵不过帝王的猜疑。
    只是明昭仪一想到窈窈这丫头在外颠沛流离，独自成长必然是付出不少代价就倍感心痛。
    “娘娘，主上说您不必担心于她。她这些年过得很好。”再三思虑后，棹歌将手中的玉佩递给了明昭仪。
    明昭仪接过玉佩，面上露了悲切，“这个傻丫头既然离开了，为何还要回来。甚至还要回来选择辅佐临宸。她……”
    “娘娘，主上说如果她不回来的话还有谁会去管当年那件事呢？”棹歌声音极为低缓，眉眼落了下去柔声道。
    闻言明昭仪深看了棹歌一眸，目光柔婉却包含怜惜，“这些原委本宫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本宫怕了……这么些年她独自一人就已经足够艰辛，现在又要面对这么多如同蛇蝎般的人，本宫实在不放心。”
    多年前的旧事仍旧历历在目，挥之不去的萦绕在她每日的梦里。这么多年来她夜里尤为浅眠，几乎一闭上眼就是燕姐姐那双含笑的眼睛还有那张嘴角溢着血的面容。
    一片血色弥漫在她的梦境里，无论是顾家的株连九族还是秦王府的满门抄斩以及燕姐姐的死，都叫她痛苦至极。
    棹歌跟随谢瑶光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对谢瑶光昔日的往事算不上清楚。她只知道的是主上为入京一事筹谋多年，为的便是达成内心多年夙愿。
    是以在这条路上，谢瑶光付出良多。只不过谢瑶光早些前就叮嘱过他们切莫将她身体如何透露给明昭仪。
    “娘娘放心，主上素来聪慧不会给自己制造危险的。”棹歌斟酌良久方才柔声道：“主上说请您不要过于担心她，她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等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自然会现身于见。还请您务必自己照顾好自己，这个后宫终究不是什么良善之地。”
    话止于此。明昭仪即便有再多的话语也只能止于唇边，那个丫头向来都是有自己的想法。旁人又如何能横加干涉，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帮助她在后宫中获得一份势力。同样也是在为临宸如今要走的路出力。
    “本宫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也请你转告她不必担心本宫。”明昭仪闭目沉声道。
    “请娘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些话转告主上。”棹歌笑意一滞，正色道：“还有一事也请娘娘您记住，切莫把主上的身份透露给定王殿下。主上说……这条路太过艰难，如今主上只想让殿下当她是一介谋士。”
    听到这话的明昭仪略有挣扎，杏眸中闪过些许的不忍。即使知道这么多年临宸他依旧对谢瑶光念念不忘，但是明昭仪也知晓如果一旦让临宸知道了谢瑶光的真实身份。
    所带来的后果谁也不能预料……更何况以临宸的心性若是知道了谢瑶光的真实身份必然会痛苦至极。
    于情于理，这件事都只能瞒着他。
    谢瑶光吩咐的事情已经完成，棹歌也不好在耽搁于明昭仪寝宫中。遂起身向明昭仪辞行，走前不忘叮嘱明昭仪收敛情绪。
    等棹歌出来的时候月已升至苍穹。确定无人后才寻来绾月传信回去。
    “主上说的果然不错，明昭仪她的确是一个聪慧的。”棹歌将写好的信递给绾月后，忍不住称赞起明昭仪。
    “当然，否则主上也不会这般惦念明昭仪。”确定四下无人盯梢后，绾月压低声音道：“主子让你小心隔墙有耳，在蓬莱宫中还是得谨言慎行。最近没必要的话就不要去找明昭仪。”
    棹歌闻言颔首，入宫前谢瑶光就告诉过她。她既然有张肖似皇帝故人的容貌，就难免会引起怀疑。而她能做的只有泰然处之，毕竟皇帝始终对这张容貌存有愧疚之意，不敢过多面对。
    送走绾月后，棹歌望着朗月忍不住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