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深仇大恨
云玺、孔亮、花逢春在海风酒楼吃饭,发现在场的食客有两桌是绿林人物。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云玺还是提高了警惕,毕竟这一路下来,遇到不少杀手,说不准他们也是杀手。孔亮可不管这个,咕嘟咕嘟喝了几杯茶,总算是解渴了。三人一边喝茶一边聊着,二楼的食客又来了几波,渐渐地也就坐满了人。
邻桌的白衣女子面露伤心之色,咬着嘴唇恨恨地道:“要是玲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啦。”
黑衣侠士伸手捂住白衣女子的手,安慰道:“莫要太担心了,我相信他们不过是拿玲儿作为要挟,总不至于对她下毒手的。”
白衣女子摇摇头,带着哭腔说道:“玲儿长这么大就没说过这个罪,我可怜的孩子啊。”
黑衣侠士满脸愁容,他左手摁在一个蓝布包袱上,似乎十分不舍得,但还是狠下心肠言道:“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只有它可以换回玲儿,列祖列宗倘若知道我的处境,他们也不会怪我的。”
白衣女子心有不甘,言道:“可这是你黑风堡的传家宝,你拿它换回玲儿,将来如何面对族人?倘若族长知道了此事,他们岂能善罢甘休?”
黑衣侠士沉默了半晌,言道:“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一代传一代,现在我是它的合法继承者,我有权利处置它,即便是族长在,我也得这样做!”
天下间最真的感情便是父母之于子女,两个人说话声音很小,但云玺却听的真真切切。云玺心道:看来这对夫妻是黑风堡的人,他们遇到了难处,女儿被人绑架,要用家传的宝甲交换。那么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们的女儿又是被谁绑架了?云玺低头不语,连茶水都忘记喝了。
孔亮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其实孔亮也发现了这对黑白夫妻,他们的话,孔亮也听见了,但孔亮一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地言道:“各扫门前雪,少管他人事。兄弟,咱这一路下来,遇到的麻烦还少吗?这里可是庆元府,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而且他们之间的恩怨咱也不清楚呀,最好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云玺言道:“孔师兄,此言差矣,天下人管天下事,咱们身为练武之人,就应该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眼见人家身处困境而坐视不管,咱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咱还够两撇吗?”
孔亮被云玺问道没词了,只好大口大口喝茶水。花逢春则偷着乐,孔亮用脚踢了他一下,言道:“逢春,你傻笑个什么呀?”
花逢春言道:“师兄,咱兄弟说的对,人呐,窝窝囊囊也是活,轰轰烈烈也是活,咱们学艺十几年,闯荡江湖,正是要行侠仗义,扬名立万的好时机,岂能做缩头乌龟呀。”
孔亮撇着嘴,白了他一眼,嗔道:“就你俩能,你们连对手是谁都没弄清楚,你以为闲事就那么好管呀,说不定别人的帮忙没帮上,自己倒是惹下了大麻烦。”
云玺点点头,言道:“孔师兄所说的也有可取之处,帮忙当然要量力而行,不过咱们行侠仗义可不能挑三拣四呀,遇到小毛贼咱就出手揍一顿,遇到巨匪咱就视而不见吗?依我之间,行侠仗义,只要事情是对的,咱就要做,至于得罪了谁,爱谁谁,他若改过自新自当另当别论,倘若死性不改,我就替天行道啦。”
孔亮拗不过云玺,只好言道:“好好好,你们俩都是英雄种,天生的好汉爷,我孔亮什么都不是,不过将来你们惹了麻烦,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
花逢春冷哼了一声,言道:“麻烦?能有多大的麻烦?咱兄弟云玺乃是‘风云四绝’之首,天下练武的谁不知道咱兄弟的大名,有几个人敢跟咱兄弟作对的?”
三人正说着那,那对黑白侠士便在酒桌上放下二两银子,起身走了。黑衣侠士把蓝布包袱抱在怀里,显得十分小心谨慎。此刻,那个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斗笠食客也悄悄起身,在酒桌上扔下二十枚铜钱,便急匆匆跟了出去。云玺顿时就来了兴趣,心说话,原来斗笠客在跟踪黑白侠士。
云玺言道:“孔师兄,你留在这里等三位姑娘,我和花师兄跟上去瞧瞧。午饭嘛,你们就不用等我们了。”说罢,云玺、花逢春也都起身离座跟了出去。孔亮无奈地摇了摇头,心说话,这两个家伙精力旺盛,走了好几天的路,竟然还这么有精神,不管你们,反正我是要好好休息一下。他突然想起来了,茶钱还没付账,一会儿到了午饭时候,还得付酒菜钱,哎呀,这可真是亏大发啦。孔亮想到此处,心疼的在滴血,他宁可跟出去帮忙,也不想坐着了,等他抬眼望去,云玺他们早就没有人影了。孔亮拍着天灵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云玺和花逢春出了酒楼,往大街西头望去,只见那对黑白夫妻行色匆匆,脚下颇有功夫,健步如飞,在人流之中穿梭,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那个斗笠虬髯客则不急不忙在后面跟着,时不时还假装看看街边地毯上的小玩意儿,实则他根本就没打算买。
云玺二人则跟住斗笠虬髯客,三伙人出了庆元府城西大门后,沿着官道一直往西走,西面是一片山地,山峰不是很高,但层峦叠嶂,草木繁盛,一眼望不到边际。黑白夫妻绕过一片树林后便不见了踪影,斗笠虬髯客跟过去后也消失了。云玺和花逢春害怕把人给跟丢了,于是脚下加力,施展开轻功,也到了树林近前,可到了一看,三人的踪迹彻底不见了。
“奇怪,他们跑哪去了?”花逢春忍不住问道。
云玺道:“这里全是山地,我想他们肯定是翻过了前面的山梁,咱们不妨过去看看。”花逢春点头赞同,二人施展轻功,又是一顿疾行,翻山越岭对他们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二人爬上了山梁。还没等翻过山梁那,就听见山的后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云玺心中一紧,言道:“不好,斗笠客已经动手啦!”
二人脚下加紧,跃过山岭,站在高处往下瞧看,只见前面山谷之中,黑白夫妻与斗笠客斗在了一起。黑白夫妻二人各自握着长剑,斗笠客则拿着一对儿铁拐,这种拐属于短拐,既可以当棒使,又可以防守挡格用。花逢春刚想下山帮忙,被云玺一把拉住了,言道:“先看看再说。”
花逢春仔细瞧看,黑白夫妻的剑法真不赖,黑剑和白剑配合的天衣无缝,黑剑攻击时,白剑或策应或防守,真有独到之处。斗笠客铁拐是重家伙,比长剑分量要重的多,因此舞动起来,招法刚猛,打算把两把剑给磕飞掉,不过黑白夫妻剑法飘逸灵动,尽量避免与他硬碰硬,瞄着他全身要害下手。三个人如同三只蝴蝶一般,你来我往,辗转腾挪,打的煞是好看。
花逢春言道:“兄弟,你觉得谁会赢?”
云玺抱着肩膀看了一会儿,言道:“我看那位斗笠客会略胜一筹。”
花逢春摇头道:“我倒是觉得黑白夫妻二人剑法颇有章法,这样打下去,他们的胜算要高一些。”
云玺笑了笑,并不与他争辩,二人继续瞧看。就在此时,黑衣侠士仗剑猛刺斗笠客的小腹,白衣女人运剑攻斗笠客的双腿,斗笠客急忙舞动双拐抵挡,哪知黑衣剑客剑锋陡转猛刺斗笠客,斗笠客急忙侧头躲闪,这一剑虽然没有刺中脸,但把斗笠客的斗笠给刺破了。斗笠客往后纵出一步,气呼呼地把斗笠摘下来,往旁边一扔,沉声道:“李清源,我对你们夫妇一让再让,你们可别不知好歹!”
黑衣侠士原来叫李清源,就见李清源言道:“霍霆大哥,看在咱们父辈的交情上,你就放我们一马吧,但凡有第二种法子,我们也舍不得把金蚕甲交出去啊。”
霍霆冷笑了一声,言道:“金蚕甲刀枪不入,你若把此宝甲交给陈啸天,那么咱们兄弟之情也就此一刀两断!”
白衣女人擦去眼泪,言道:“霍大哥,实实在在对不住,可我们玲儿被陈啸天掳去了,如果不交出金蚕甲,他们就会杀掉玲儿,你是光棍一人,不知道当父母的心,我求你不要拦着,一旦救出玲儿,我们夫妻俩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会帮您复仇的。”
霍霆听罢发出一阵狂笑,言道:“帮我复仇?怎么个帮法?陈啸天武功本来就远在你我之上,如果再有金蚕甲护身,天下间还有谁能杀的了他?”
“这……”李清源迟疑了一下,惭愧地低下了头。
他的夫人哭求道:“霍大哥,我们不能没有玲儿啊,求您啦,放我们走吧,倘若未时之前送不过去,玲儿就性命难保了。我求求您啦。”说着,白衣女人双膝跪地,冲着霍霆磕响头。李清源也跟着跪下磕头,嘴上说着求饶的话。
霍霆怔在那里半晌,脸色双眼红紫,胸脯子起起伏伏,双手紧攥铁拐,浑身栗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清源见霍霆没有吱声,这便是默许了。于是他拉起夫人,径自向前面的上岭跑去。霍霆果然没有再加阻拦,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山谷里,过了好半晌,他才大叫一声,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苍天啊!难道我霍霆注定是个窝囊废吗?我霍家十六条人命,就这么白白死了吗?苍天啊!你怎么不睁眼啊!”
云玺和花逢春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霍霆跟那个陈啸天到底有什么冤仇,为什么陈啸天会杀他霍家十六条人命?霍霆是什么人?陈啸天又是什么人?一团的疑问,让云玺和花逢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在此时,霍霆情绪激动,他突然双手攥住一根铁拐,猛然间奔着自己的天灵盖砸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玺猛然打出一颗信黄石,就听“啪”的一声,信黄石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霍霆的手腕子上。
霍霆“哎呦”一声惨叫,铁拐顿时就落在了地上,他急忙警觉地抬眼瞧看,就看山梁上有两个人,正在施展轻功奔着自己而来。
“你们是什么人?”霍霆急声问道。
云玺赶忙抱拳道:“这位大哥,莫要误会,方才我们兄弟二人路径此地,见你要寻短见,情急之下我才用石子打了你。”
花逢春也附和道:“是啊,这位大哥,你这是遇到什么为难招窄的事了?不妨跟我们兄弟说一说,兴许我们能帮上忙呢。”
霍霆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没有恶意,但他心里已经没了希望,因此情绪十分低落,痴痴言道:“我霍霆就是悲催的命!哎,算啦,你们是好心人,我谢谢你们了,你们该往哪走就往哪走,别管我啦。”
云玺含笑道:“这位大哥,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你活着,什么样的困难终究能克服,什么样的血海深仇都能报得,但若你寻了短见,作践的只是你的卿卿性命,仇人,还不是活的逍遥自在?”
霍霆听罢为之一震,他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云玺,言道:“这位小兄弟,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我活着就会有机会,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云玺抱拳施礼道:“在下崆峒派弟子,云玺。”
花逢春也抱施礼拳道:“我是他师兄,花逢春。”
霍霆听罢,嘴里叨咕着“云玺”“花逢春”,他突然为之一惊,又瞪大了眼珠子审视着二人,将信将疑地问道:“难道你就是‘双脚踏日月,神掌定乾坤’的云玺?”
花逢春哈哈笑道:“兄弟,看来还是你的名气大,咱都到了庆元府,想不到这里的人都知道你的大名啊。”
云玺则抱拳施礼道:“不才,正是在下。”
霍霆高兴地一步抢到云玺面前,抱拳施礼道:“想不到在荒山野岭,竟然能与当今武林最了不起的云少侠见面,真是我霍霆的福气啊!云少侠,受我一拜。”说着就要跪地磕头。
云玺一看,岂能让人家行此大礼呀,赶忙移步到他侧身,双手把他拦住,言道:“这位大哥,您这是折煞小弟了,我云玺何德何能,怎么能接受您如此大礼呀,快些起来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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