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无妄之灾
孔亮一看是那个收保护费、耍流氓的地痞无赖李二,这气儿就不打一处来。这里可是县衙大堂,这小子坐在椅子上,裤裆里缠了厚厚的绷带,两腿岔开坐着,身子贴着椅背尽量往后仰着,他一看把孔亮抓来了,脸上的横肉气的发颤,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吭气。孔亮则不然,他用手指着李二,扯着肉头嗓子叱道:“你个王八蛋……”
“威……武……”两班衙役口中低吼,不住地用杀威棒点地,发出嘟嘟嘟的声响,把孔亮吓的直发毛,心说话这都什么毛病啊。
就看县太爷拿起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叱道:“呔!你这狂徒胆敢咆哮公堂,来人呐,掌嘴二十!”
孔亮大吃一惊,好嘛,这是什么衙门,我都什么也没干呢就先挨一顿揍,他刚要喊冤,就看一个身材壮硕的衙役狞笑着走出班列,孔亮侧脸一看,也觉得有些眼熟,哎,想起来了,这小子不是李二的恶奴吗?就看这个“衙役”眼神之中透着一股狠劲儿,右手攥着一块枣木板子来到孔亮面前,他也不说话,左手托着孔亮的下巴颏,右手抡着枣木板子就往孔亮的嘴巴抽。
“啪啪啪,啪啪啪,……”
孔亮从来就没吃过这个爆亏,好嘛,这顿板子抽的,孔亮的厚嘴唇都被揍肿了,牙齿也被打松了,顺着嘴角往外淌血。您会问了,孔亮不是会金钟罩铁布衫吗?对啊,就是因为他会金钟罩铁布衫,所以才揍成这样,若是普通人,就这顿板子,门牙全都给揍下来。金钟罩铁布衫完全凭借着体内的真气,但嘴唇、耳朵、眼睛等这些细小边远之处,真气很难在此凝聚,因此,这些地方便是金钟罩铁布衫的软肋。
云玺在大门外看着,见县太爷没来由地就给孔亮上刑,急的他好悬冲进大堂,幸好被鲍春晖一把给抱住了。
“兄弟,你可别冲动,这可是县衙!稍微造次一点就会惹上官司。”鲍春晖劝道。
花逢春抱着肩膀看热闹,见孔亮挨揍,他反倒是捂着嘴偷乐,乐了一会儿,有意无意地言道:“孔亮这小子会金钟罩铁布衫,估计县衙的刑具对他没什么用处。”
云玺听罢,心道:对啊,孔亮是十三太保的横练功夫,有金钟罩铁布衫护身,漫说是板子了,就是刀枪剑戟也伤不了他的,我如此着急,这是何苦来的呢?其实这就是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嘛,孔亮与云玺关系至厚,从小玩到大的,孔亮是真心对云玺好,什么事都向着云玺,云玺也是真心把孔亮当哥哥看待,孔亮出事了,他比谁都焦,恨不得这坏事摊在自己头上,把孔亮给摘出去。这就是哥们儿兄弟情深。
那个恶奴“衙役”打完了,心满意足地向县太爷交差归队。县太爷冷笑了一声,沉声道:“堂下,下跪者何人?”
孔亮这个气啊,你不知道我是谁就先给我上刑了,你他娘的真是个狗官!孔亮心里不管怎么怒骂,但嘴上可不敢说出来,见县太爷问自己了,便规规矩矩地答道:“小人姓孔名亮,家是山东临邑县人,自小在崆峒山学艺,前两天才下山,官老爷,我可是大大的好人呐,修桥补路我做不来,但救死扶伤,背老太太过马路,给盲人领个道是什么的,总之尽量力所能及地做好事儿,不知道小人律犯哪条法犯何处呀?”
县太爷把眼睛一眯,冷笑道:“好一张利嘴!我问你,你是不是在狮子楼吃酒闹事,轻薄一个卖唱的姑娘?”
孔亮听罢浑身打了个激灵,扯着肉头嗓子道:“是有人轻薄少女,但可不是我孔亮,而是另有其人!”
“哦?那你说说看,是谁轻薄少女?”县太爷不怀好意地问道。
孔亮用棒槌似的手指头指着李二言道:“就是他!昨天中午,这个泼皮无赖带着四个恶奴去狮子楼收保护费,结果还在那吃霸王餐,后来有一对卖唱的父女上楼唱曲儿,这小子大白天的起了色心,强行拉扯大姑娘,满嘴都是污言秽语,简直难听极了,小人路见不平行侠仗义,出手救下了姑娘,顺手把李二教训了一番,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如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
县太爷转眼瞅着李二,眼神之中又多了几分猜度,问道:“你在狮子楼收保护费?收了多少?”
李二一听就坐不住了,赶忙欠了欠身,满脸堆笑地回道:“舅父,哦不,大人,我哪收过保护费呀,您别听他瞎说,昨天中午我带着家丁去狮子楼吃饭,结果一到二楼,就看见这个丑鬼搂着大姑娘做下流的事儿,您知道我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正义感极强,我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呢?于是我挺身而出跟这个丑鬼扭打在一起,想不到他竟然掏我的裤裆,大人!呜呜呜,我的老二被他给毁啦,求大人给我做主啊!”
“你们各执一词,让本官如何断案?”县太爷迁怒道。
李二赶忙道:“大人,我有物证和认证。”
“哦?那先把物证给本官呈上来。”县太爷道。
李二尴尬一笑,把裤裆往上挺了挺,言道:“物证就是我的伤口,伤口不会说假话,任凭大人查验就是。”?”
县太爷把眉头一皱,言道:“等会再验伤,那人证呢?”
李二言道:“就在大堂外候着,大人您随时可以传唤他。”
“好,那就传人证上堂!”县太爷下令道。
不多时,就看一个瘦高个儿被推进了大堂,孔亮扭头一看,嘿!这不是狮子楼的掌柜吗?他怎么还成了人证了?
掌柜的脸色煞白,心里惴惴不安,见了县太爷赶忙跪地磕响头,言道:“小人乃是狮子楼的掌柜,我姓张,叫张炳。”
“好,你既然是人证,那你给本官详细说一说事情的经过。”县太爷下令道。
“唉,遵……遵命。”张炳心里忐忑不安,先看了看孔亮,觉得对不住人家,又悄悄瞅了一眼李二,李二此刻正凶巴巴地盯着他呢,他觉得后脊背直冒冷汗,最后狠下心肠,言道:“昨天……呃,昨天这个叫孔亮的江洋大盗在我的狮子楼吃酒,兴许是吃多了,他……他竟然非礼一个大姑娘,正巧被李二爷赶上了,李二爷打抱不平,跟孔亮打在了一起,想不到孔亮武功很高,结果把李二爷打伤了,那对儿卖唱的父女趁机溜了。这就是以往的经过。”张炳把话说完,额头鬓角全是汗,原来让诚实的人说谎话,岂是也是一种煎熬。乐文
孔亮在旁边跪着,听完张炳的话,气的他好悬没跳起来,他指着张炳厉声道:“你简直是颠倒黑白!真是岂有此理!……”
县太爷听罢,双眉倒立,气的直拍桌案,叱道:“好你个丑鬼!真是无法无天啦!胆敢咆哮公堂,藐视本官,来人呐!给我打五十大板!狠狠地打!”两班衙役听罢,齐声唱喝。立马上来四个衙役,两个摁住孔亮的肩头,让孔亮趴在地上,另外两个抡起杀威棒就打。
“啪!啪!啪!……”
狮子楼的掌柜张炳听着这打板子的声音,都吓的不敢睁眼,就好像这板子都打在他身上似得。李二此刻得意洋洋,心说话:丑鬼,你不是武功很厉害吗?在公堂之上,你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地挨揍,打,狠狠地打,打的越狠,老子就越解气。
不一会儿,大堂上竟然响起了鼾声,这呼噜扯的震天响,县太爷、两班衙役以及李二、张炳等人都懵了,这是谁在睡大觉?众人四处看了看,大家好都瞪着眼睛,每一个睡着的。县太爷心中纳闷,便瞅了一眼孔亮。呀!就看孔亮左脸贴着地面,正扯着呼噜酣睡那,鼻涕泡跟着呼吸节奏,一忽儿变大一忽儿变小,睡得甭提多香啦!县太爷心道:打板子的滋味儿可不好受啊,轻者皮开肉绽,重则骨断筋折,不是残废就是疼死,这个丑鬼竟然在挨板子的时候睡着了?他是不是个人?
连打杀威棒的衙役也都惊呆了,二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心里咚咚咚直敲鼓,心道:这家伙儿是什么变的?我收了李二爷的钱,刚才可是咬着牙狠劲儿打的牙,手腕子都震的发麻,怎么这小子还睡着了呢?真是邪门啦!
孔亮见衙役停手了,打了个哈欠,言道:“好睡,好睡!昨晚上没睡好,现在正好补个回笼觉。多谢两位差爷帮忙赶蚊子,辛苦,辛苦了。”
两个衙役听罢大吃一惊,心道:什么!我们这么卖力地抽打,竟然是“赶蚊子”,这小子是人吗?其中一个衙役把孔亮的裤子褪下一看,好嘛,孔亮的大屁股上有很多白印子,这显然是刚才打板子留下的,但肉皮完好,非但没有破损,摁一下还极富弹性,真是奇哉怪哉啊!他们俩打杀威棒,不知道打过多少人了,像今天这个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孔亮知道大家都很奇怪,便故意言道:“方才我做了个梦,观音菩萨说我是被歹人陷害了,于是往我身上洒了一滴护身水,说任凭别人怎么打,也打不动我,想不到这竟然是真的。感谢观音菩萨,弥陀佛呀还是无量佛。”
云玺和花逢春等人听罢,好悬没笑出声来。
堂上众人听罢都觉得吃惊非常,那时候的人都很迷信,对很多看不明白、解释不通的现象,往往都会归结于鬼神或者命运。孔亮会金钟罩铁布衫,县太爷和衙役们当然不知道了,他们以为孔亮果真有神灵护体,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审案子了。
泼皮李二想了半天,突然大声叫道:“大人!您别被他给骗啦,你看看他长这么丑,观音菩萨怎么会保护这么个丑鬼呢?我听说江湖上有一门功夫,叫什么金钟罩铁布衫,一旦练成了,刀枪不入,寻常的棍棒根本伤不了他。我猜,这小子肯定练了这门功夫。”
县太爷听罢立马来了精神,急问道:“竟有这种邪门的功夫,那如何破解?”
李二道:“我听我师爷说,这门功夫的罩门在眼睛上,只要用把铁筷子烧红了剜他的眼睛,管保能破他的硬气功!”
孔亮一听,心中可就害怕了,完了,李二这个泼皮竟然还懂这个,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啊。
县太爷抓起惊堂木狠劲往桌案上一拍,下令道:“来人!把火炉给我架上,把铁筷子给我烧红了!”这哪是什么县太爷呀,简直就是山大王。
大门口看热闹的老百姓一看这架势,纷纷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多数都是指责县太爷滥用刑法。
孔亮这可沉不住气了,扯着肉头嗓子喊冤道:“官老爷!我冤枉呀!我也有人证!”
“哦?你也有人证?那人证呢?”县太爷撇着嘴问道。
“这个……那天在狮子楼吃饭的人,都可以给我作证,不信你派人把他们请来问问便知。”孔亮说道。
“回大人,那天在狮子楼吃饭的食客都是南来北往的商客,我等也曾找过,可惜这些人未曾留下名姓,更不知去处,因此……因此,等于没有人证。”王班头出班回禀道。
孔亮一听,得了!这王班头肯定也被李二给收买了,这才一晚上的事儿,那么多食客,怎么会都走没了呢?再者说,肯定有本镇子的食客,哎,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这帮黑心的官差可害死我啦。突然他脑子里一闪,言道:“官老爷,我还有人证!”
“哦?还有什么人证?”县太爷不耐烦地问道。
“当事人!就是那卖唱的父女俩,他们能为我作证,我说的话全是真的。”孔亮此刻已经没了退路。
“回大人!那卖唱的父女当天中午就离开了李家集,现在下落不明,无从查找。”王班头又回禀道。
孔亮听罢心里这个气啊,心说话:好你个狗日的班头,你的心肠可够黑的,我说一个,你就给我整没一个,照这样下去,老子岂不是要坐大牢吗?
县太爷晃着脑袋,冷笑了几声,言道:“孔亮!你现在还有何话说?还不认罪伏法,更待何时!”
孔亮把咬着后槽牙,叱道:“狗官!你们是蛇鼠一窝,全他娘的没个好货!老子行侠仗义,却落得这般下场,等老子出去了,一定拧下你的狗头当球踢!”
县太爷气的浑身栗抖,喝道:“来人!给我上刑!拿铁筷子剜他的眼!”这时候,有个衙役从炭火中抽出铁筷子,只见铁筷子上半截儿足有一尺来长全被烧的通红,他攥着铁筷子来到孔亮近前,又有两个衙役抓住孔亮,不让他动弹。那衙役奸笑一声,举着铁筷子就要往孔亮的眼睛里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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