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解决了,爹爹,你不用担心。”沈念真闻言连忙道。
“怎么解决的?”沈重听了这话,神情并没有轻松下来,依旧一脸的凝重。
“就是太子殿下……”沈念真简略的将刚刚那一幕讲述一遍,伸手搀扶着沈老太太,一脸心疼的道:“祖母,您没事儿吧?周嬷嬷,快去请大夫!”
“好,好。”周嬷嬷连连点头,正要退下,却被沈老太太给拦住了:“不用去了,我就是跪的时间长了一点儿,腿有些麻木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不用请大夫来,太麻烦了。”
”祖母,该麻烦的时候,还是要麻烦的。“
沈念真闻言挑了一下眉头,意味深长的道:“我们不光要请大夫来,还要兴师动众的去请!这样事情传到陛下耳朵里面去,他才会对沈家心生愧疚,不会将公主大闹沈家,丢尽脸面的事情全都怪在沈家头上啊。”
“有道理。”沈老太太闻言点点头,欣慰的看了她一眼,对着周嬷嬷点头:“按照王妃说的去做吧。”
“是,老太太。”周嬷嬷笑着应了,然后转身退下。
这边众人搀扶着沈老太太坐上轿子回了内宅,沈老太太毕竟是年纪大了,又足足在门口跪了一个多时辰,虽然她嘴上说的轻松,然而实际上疲累的很,一回去便坐在春晖院的罗汉床上,再也不能动弹了。
“娘,您怎么样?”沈重看到她憔悴的样子,自责不已。
廖芳茹也来了,看到沈老太太憔悴的模样,她自责的流下泪水:“都是我的错!我应该代替老太太去沈家门口跪着的!”
“芳茹啊,你怀着孩子呢,怎么能去跪着受苦?”沈老太太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听到这话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看着廖芳茹道:“更何况那是公主,唯有我老婆子亲自出去跪着,才算回事,你呀,辈分不够的,不要自责了。”
“是啊。”沈念真也在一旁开口劝说道:“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养好身子,保护好孩子,你就是咱们家最大的功臣了。”
廖芳茹被她说的脸色羞红,怯懦不语。
她其实是很想为沈家出一份力量的,奈何今日这个场景……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自责了,母亲说的有道理。”沈重在一旁也是不忍心苛责廖芳茹,柔声对她道:“你累不累?如果不累的话,就去厨房看看,念真今日好不容易回来了,让厨房做几道她与二殿下爱吃的菜肴吧,对了念真,殿下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沈重现在对于二皇子这个女婿十分满意,上次沈念真与荣琛回门的时候,他恰巧有事不在家中,因此十分惋惜,今日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但是看到女儿,女婿很快便会回来,沈重心里面是真的感到高兴。
“不知道呢,要看昭华公主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沈念真回答道。
说着,她四周看了看,问道:“大哥呢?他是跟太子一起回来了,难道不在府里面?”
“大小姐!少爷让奴才来传话,说他已经进宫去了。”这时,沈云澜身边的小厮从外头进来回禀道:“少爷刚刚没有出面,让大小姐您出面来应对昭华公主,并非是因为少爷懦弱,而是他不能出面,现在,他已经进宫去面对面的与昭华公主将话说开,想必很快就会回来。”
沈重闻言很是生气:“他那还不叫懦弱?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懦弱的人么?自己惹出来的事情,却脚底抹油溜走了,叫别人来承担!这像什么话!”
“爹,你不要怪大哥。”
沈念真闻言连忙开口替沈云澜解释道:“当时那个场面,大哥要是亲自出面了,那场面会更加不可收拾的,大哥也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溜走的,那太子表面上是来劝说昭华公主的,实际上却是看热闹不嫌事情大,他是来闹事的!幸亏大哥没上他的当。”
沈重何尝不明白这些,可是他依旧对沈云澜独自溜走,让沈念真来面对昭华公主很是不满意。
“那也不能这样!”
“爹,其实,以我的身份,来面对昭华公主,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沈念真闻言含笑道:“她毕竟是公主,就连祖母见了面也只有下跪请安的份儿,可我不一样啊!我是二皇子妃,她好赖见了我,都要给我请安,还要喊一声二嫂,我作为长辈,自然是有资格来管教她的,这件事即便是闹到了陛下面前,他也不能说我做错了。”
“好吧。”沈重闻言叹息一口气。
看着沈念真的目光里充满了自豪,自家小小的女儿终于是养大了,如今也独当一面了!
“好了好了,都别丧着脸,这也不是多坏的事情。”沈念真笑着开口道:‘我相信以殿下与大哥的本事,会化险为夷的,我们就好好的等他们回来吧。“
“你呀,就是心大……”
沈老太太叹息着摇摇头。
……
皇宫。
养心殿。
皇帝伸手抚摸了一下有些疼痛的额头,皱着眉头看着底下跪的乌压压一片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太子,二皇子,还有昭华,沈云澜,能来的人都来了。
可是,这件事到底该如何解决!
皇帝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就看到昭华公主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飞身就往沈云澜的身边扑去:“沈云澜!你终于是舍得出现了!”
沈云澜往旁边一闪,昭华公主就硬生生的抱住了太子,并且吧唧一口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沈云澜:“……”
众人:”……“
皇帝:“……”
“昭华!你这是做什么!”皇帝顿时勃然大怒,猛然伸手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目而视:“在朕面前,你居然如此轻浮放肆!你母后就是这么教育你的么!真是丢人现眼!”
昭华公主一亲完,才发现自己亲的人是大哥,顿时傻眼了。愣愣的站在那边,对于皇帝的责问,很是有些无动于衷。
沈云澜轻轻咳嗽一声,满脸无辜的看着皇帝,重新跪下来道:“陛下,您总算是明白微臣为何不肯去见昭华公主了吧?”
以昭华公主这姿势,他要是去见了她,被她抱住啃了一口,还怎么能解释的清?
就算是长了十万张嘴,也无济于事啊!
皇帝:“……”
他摆摆手,示意沈云澜起来,然后轻轻咳嗽一声,问道:“你们今日可有闹腾到沈家的人?沈老太太没有事情吧?昭华啊!你差点就吓死了别人,你可知道你造了多大的孽!”
太子拿出帕子来,嫌弃的擦掉亲妹妹的口水,厌恶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抢在沈云澜的面前开口回答道:“回陛下,没有闹腾沈家的人!沈老太太她们跪在门内的,妹妹她并未直接闯进去……”
“你是说沈老太太是跪着的?”皇帝闻言皱着眉头。
“是的,陛下。”沈云澜开口道:“听下人说,祖母他们整整跪了一个多时辰,昭华公主闹腾了多久,她们就跪了多久,当然,作为臣子,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微臣并无任何怨言。”
这话说的,简直就像是在打皇帝的脸。
皇帝狠狠的瞪了昭华公主一眼,为生了她这个女儿感到丢脸。
昭华公主却是对这一切不管不顾,她的眼里只有沈云澜,刚刚那一扑失败之后,她没有再轻举妄动,两只眼睛呆呆的看着一脸警惕的沈云澜,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够让这个眼高于顶的男人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
沈云澜一眼就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当着皇帝的面儿便道:“陛下,如果昭华公主依旧不肯放弃对臣轻薄的话,臣愿意以死谢罪!”
那副神情,就好似一个不肯被人轻薄的烈女一般。
他是烈女了,那昭华公主是什么?
皇帝的嘴角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对于你们之间的事情,朕不想管,也管不了!你们现在说说,到底要如何解决!”说完,狠狠的甩了一下衣袖。
“臣从来也没有对公主产生过什么亵渎的想法,也从未想过要迎娶她作为妻子。”沈云澜当即开口道:“微臣只想迎娶自己的未婚妻,然后内宅安稳,一心一意的报效朝廷,请陛下恩准!”
说完,跪了下去。
什么叫做对她没有想法?就是不想娶她呗!
昭华公主炸了。
这些话已经听过了无数遍,都是沈云澜亲口跟她说的,那个时候她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此时此刻,听着这些话,她却感到无比的心酸。
到底是多么的冷酷无情,才能在皇帝面前毫不犹豫的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太子在一旁看了一眼伤心欲绝的自家妹子,再斜睨沈云澜一眼,语气凉凉的开口道:“小沈大统领,你这话说的就太不近人情了吧?我妹妹无论怎样,都只是爱慕你而已,她一番痴心难道也有错么?”
“这痴心如果只是她自己,没有伤害过别人那自然没有错。”沈云澜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以昭华公主处心积虑做出的那些事情,他别说这一辈子了,就是下下辈子,都与她绝无可能。
“你就是不肯原谅她喽?”太子皱起了眉头:‘沈云澜,你作为一个臣子,居然记恨公主……“
“微臣不敢记恨公主。”
沈云澜面无表情的接过了话头,然后回答道:“我只是对公主,敬而远之。”
好一个敬而远之!
皇帝看着沈云澜虽然是一副恭恭敬敬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样,然而随时随地的都防备着昭华公主扑向他的样子,心中便明白沈云澜实在是对昭华的不要脸没有办法了。
昭华也的确是……
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使出这么死缠烂打的法子!丢人,太丢人了。
这一瞬间,皇帝不想处置谁了,他只想让宫人赶紧将昭华公主拖下去!不要在丢他的人了,他也开始在心里面反思自己,是不是这些年来对昭华实在是太过宠爱了?这才养成了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子?
沈云澜与沈家并未做错什么,只是不幸的被昭华公主看上了,就遭遇了这一场场的无妄之灾。
是时候让这件事结束了。
“咳咳。”皇帝轻轻咳嗽一声,深吸一口气,看向昭华,声音严肃的道:“鉴于你今日大闹沈家,无法无天,朕决定取消你的公主封号!从此之后,你就不是公主了,只是一个寻常的女子,明日嫁进江家以后,便不能再以公主之尊作威作福了,你就是一个寻常的女子。”
“什么?父皇……”昭华公主猛然抬起头来,被皇帝的话给吓到了。
尽管她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可她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被皇帝取消公主封号!那她以后可怎么办!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人!
“咳咳,妹妹,今日沈家门前你闹的那一场,你原本就没脸面再出去了。”
太子在一旁轻轻的咳嗽一声。
昭华:“……”
那怎么能一样!
“父皇!你收回成命吧!女儿不敢了!”看到皇帝一脸严肃的神情,昭华公主这才感到害怕了,再也不硬气了,跪下来哭哭啼啼的就开始求饶。
往常每每她犯了错误,皇帝要责罚她的时候,她就会用哭诉这一招,百试百灵。
可是今天,她已经当着皇帝还有沈云澜的面儿哭了好一会儿,可是身边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昭华感到有些纳闷,哭声一顿,然后悄悄抬起头来。
就看到皇帝正一脸严肃的坐在上首,眼神冰冷,并无半丝柔情。
昭华心里一突,这才明白过来,这一次她的确是闯了大祸了,皇帝不肯原谅她了。
“父皇……女儿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吧。”昭华公主不甘心的哭诉道。
这一刻,她恨所有人,恨沈家人,恨沈念真,也恨皇帝!
为什么所有人都与她作对?!
“这件事没有转圜余地。”皇帝对她的哭诉无动于衷,闻言冷冷开口道:“公主的名号是取消定了,什么时候你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洗心革面,做江家的好儿媳妇,侍奉公婆,侍奉夫君了,朕才会考虑原不原谅你。”
啊?还要她做江家的儿媳妇?不要!
昭华公主猛然抬起头来,看向皇帝:“父皇!女儿宁愿死也不要嫁去江家!”
“呵呵,你还不愿意嫁,你闹出这么丢脸的事情来,江家还愿不愿意要你,还不一定呢!”皇帝闻言顿时便冷笑起来,随即毫不客气的开口道:“既然你不想嫁去江家,也好。”
“真的么?父皇!”
昭华公主闻言顿时喜出望外。
这个时候,皇帝缓缓接着道:“以你今日做下的不堪入目之事,丢尽了朝廷皇家脸面,公主不能再做的了,也不用出嫁了去祸害别人家,你就出家去吧,先朝就有一个公主在京郊尼姑庵出家,一辈子青灯古佛,也没什么不好,你若是愿意,朕明日便派人送你上山去。”
“什么?”昭华公主闻言,顿时便石化了。
跪在一旁的荣琛忍不住翘了一下嘴角。
这公主也太天真了,真以为她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皇帝不会生气么?这惩罚已经是很轻的了。
“朕没有跟你开玩笑,你仔细考虑清楚。”皇帝看着她点点头,又补充道:“而且,你以后不能再骚扰小沈大统领了,日后见了他就远远躲开吧,不要去打搅他。”
凭什么!凭什么!
昭华公主又是惊恐,又是愤怒,尖尖的指甲在怀里面几乎抓破了手掌心,可是她却依旧毫无知觉。
皇帝淡淡看了她一眼:“你想好了没有?”
昭华公主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绝对不能失去皇帝的欢心,也不能失去公主的身份。
否则,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会将她放在眼里?
日后,她还有什么资格能够站到沈云澜的面前去?
“女儿愿意,嫁去江家,是心甘情愿。”昭华公主咬着嘴唇道。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尖都在滴血。
为了未来,为了平息皇帝的怒火,她终究是向现实妥协了!
这一切,都是沈云澜与沈家逼迫的!昭华公主猛的扭头朝着沈云澜看了一眼,这一眼充满了愤恨。
“是真心的么?”皇帝问道。
“真心的。”昭华公主连忙道。
“那好,江家人就在外头,你去亲自向他们道歉吧,看看他们家还要不要你这个媳妇。”皇帝闻言缓缓道:“如果他们不肯要的话,那你就只能去出家了,朕也没有办法。”
昭华听了这话,差点一个趔趄。
要她,一个堂堂的公主,卑躬屈膝的去向江家道歉?那她日后嫁过去以后,还有什么资格可以耀武扬威啊!不得一辈子都在她们面前抬不起头来么?父皇,你还不如杀了我好了!
昭华公主闻言脸色僵硬,站在那儿没动。
“怎么,你是真的打算出家么?”皇帝声音平静的问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打算磨一磨女儿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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