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道蛮徒

    自张昊天他们拜入青城宗已经过去一年时间，张昊天每日早上都会接受叶凡的教导，学习制符，每日的下午他会在乐正亭音处学习道史，准备道史会的演说。一年的时间，张昊天在青城宗的收获要比他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多，不论是制符还是道史知识上。
    而且从山骨前辈处习得全部符咒，他都已经全部掌握，符术水平比起过往上涨了一大截，在掌握了已知的龙文符术后，张昊天还能够进展的就只有第一次进入盘心幻境之后所留下的说不明道不清的启示。
    张昊天迟迟未开始寻着那份启示，因为他实在不知道从何入手。只能暂时延后，专心在制符上面来。
    而今日他在叶凡的制符工坊要做的不再是平日里的练习，又或者是跟着叶凡身边给他打下手，他要做的是独自一人制作出一张紫阶六众符。这是张昊天自己的挑战也是叶凡给他设下的考核。
    当张昊天可以独自一人做出一张阳紫六众符的时候，他就能开始学习制作龙文符了。
    张昊天站在制作道符的工作台前，深呼吸了一口气。叶凡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这一次制符无论出现什么差错，叶凡都不会出手帮自己。张昊天很清楚这一点，这场考核他要靠自己制作六众符。
    张昊天轻抬左手，指间碰到了桌上一叠还没有划上符画的阳紫符纸。他轻轻地抽出一张阳紫符纸，放在自己面前抚平。
    在制符工艺落后的时代，符画是直接由制符人直接用毛笔画上的，用的墨水是特制的墨水，能够容纳道灵。
    现在的制符工艺不再要求制符人有着画符的本领，直接用模板印上符画便可。但是张昊天在叶凡处学习的却是正统的以笔画符，叶凡让张昊天学习这种原始的制符手段是有考虑的。
    张昊天不是真正的制符师，以后在道界中行走需要制作龙文符时不一定就能够找到一个制符工坊提供道具给他制符，所以张昊天学习的必然是借助工具最少的制符方式。
    短短一年时间张昊天就能够掌握到这种程度，叶凡已经很惊讶了，如果今日张昊天能够制作出完整的紫符来，那么他在六众符的制符上就已经顺利出师了。
    提笔蘸墨，张昊天手中毛笔在符纸上笔走龙蛇，紫符的符画他平日里练习了无数遍，符画的每一个笔画走势都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符画一气呵成，张昊天的笔没有一丝停顿，看着张昊天画符，叶凡甚至觉得自己画符都比不过眼前这个小子，仅凭着记忆画出符画，而没有一丝丝停顿，叶凡自问现在他还无法做到。
    符画勾勒完，一张紫符已经具备雏形。接下来在做的便是在符画中注入六众符文，一张道符能够被使用，关键的便是这个被称为注文的步骤，这个步骤是不容许有任何差错的。
    紫符被张昊天用一块木案压在底下，木案正是六众符文的模板，六分之一的六众符文被粗暴地塞进了一块小小的木案中，这种木案必须是十年以上的月浸木为材料，而月浸木只生长在凡界。
    而张昊天要做的是通过冥想感知道灵，以木案为形，于紫符中用道灵打通一道道符文路径，直至在紫符勾勒出木案中所有的符文。
    木案中的符文模板是杂乱碎片的，制符师在打通符文路径时要做的便是将这些符文碎片给拼凑起来，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会耗费一个制符师大量的精力。
    毕竟将复杂的六众符文如同拼图一般拼接起来可不是易事，一段符文碎片可能就有着上百的断路接口，找准对应符文接口是十分困难的。
    现在的制符工艺除非是要更新符文拓本，否则不会有制符师通过这样的方式制符，毕竟这种方法无法大量地制作道符，要大量地制作道符要做的便是直接复制现有道符中的符文。叶凡这间不断运作着的制符工坊就是一直在重复着这样的制符工作。
    但是张昊天必须学会这种制符方式，为的是未来某一天说不定就一穷二白的自己能够独自制作出龙文符。
    因为全神贯注驱使着自己释放出来的道灵，张昊天的精神已经来到一个玄妙的境地，在这里只有道符中内蕴的广阔空间，而他则要在这一片空间中勾勒出庞大的六众符文。此时现实中周围的一切对于张昊天而言似乎都是不存在之物，似乎世界就只有道灵还有六众文。
    一般制符师在进行注文这个工序的时候，都会格外缓慢小心。可此时此刻张昊天却不一样，道灵在他的驱使下，在紫符内部如行云流水般划出一道道属于六众文的符文路径，流畅自然，没有一丝停滞，正同张昊天刚才画符时如出一辙。
    若然叶凡同样能够感知到张昊天注文时的具体情形，他一定会被张昊天的动作所震惊。毕竟这个道界中绝不可能找第二个和张昊天一般拥有如此快速注文的速度制符师了。
    最为可怕的是张昊天以高速勾勒出的六众符文路径，没有分毫的差错，接口也是完美链接在一起。六分之一的六众符文在张昊天的勾勒下渐渐成形。
    尽管一开始张昊天在打开叶凡那一套记载着六众文的书籍时会倍觉头痛，但是整整一年的时间，张昊天不仅将六众文的路径位置全部记入脑海中，还能在脑海中想象出六众符文的碎片并在脑海中将它们拼接起来。
    一开始会让张昊天头痛的六众符文，渐渐地变得得心应手，就连张昊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原本六众文就分成虚，乱，依，繁，苍，浊六个部分，六个部分相辅相成，叶凡只要求张昊天学会乱位六众文符的制作，张昊天只需要将乱位的六众文看透便可，可是张昊天却连同其他五位，整篇六众文都记入了自己脑中。
    叶凡那三百六十本六众文书籍全部都被张昊天翻了个遍。张昊天没有将这些作为自耀的资本，所以也没有和叶凡说过这些事情。
    只是过去了一刻钟，张昊天便松开了按在木案上的手，睁开冥想时一直紧闭着双眼，额头上满是渗出的汗珠。
    叶凡明白注文时所需耗费的精力，关切地问了一句：“要休息一下吗？”
    不过张昊天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叶凡哑口无言，张昊天移开木案，将紫符抽出轻轻甩入手边的一缸通灵水中。
    制符的最后一道工序便是通灵，将道符投入通灵水中通灵，通灵成功的道符便是真正的成符，能够用来施展符术。而通灵之时，通灵水会映照出与符纸一样颜色的光芒，其符光的明亮便象征着一张道符的品质。
    叶凡着实被张昊天这个通灵工序的动作吓着了，他原本以为张昊天只是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没有想到他居然那么快便完成了注文工序，直接将道符放入通灵水中。、
    一刻钟，真的有人可以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勾勒出六分之一的六众文吗？叶凡难以置信，直接凑到通灵水前，要确认道符是否成符。他担心张昊天是注文过于疲惫，不注意便搞错步骤将道符放入通灵水中。
    可是叶凡看到的事实却告诉他，他想错了。浓郁的紫光从通灵水中透出，在告诉叶凡，张昊天所制作出来的紫符是完美的。
    叶凡的视线离开通灵水，扭头望向张昊天，被叶凡这般眼神盯着，张昊天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不安起来。可是他细细回想了自己制符的所有步骤，似乎没有错漏，那为何叶凡还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呢。
    “你是怎么做到的。仅仅只是一刻钟就完成注文，没有制符师可以在你这样的年纪这么快完成注文，就算是我也自知做不到。
    “据我所知，注文能够这么快的就只有上了年纪的老制符人，他们几十年的制符经验让他们对符文有了入魔般的熟悉，能够在注文时做到全程毫不停滞，一笔而成。你也能够这样吗？”叶凡不自觉间，声音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张昊天不敢隐瞒，咬着唇点了一下头。
    “你记忆力那么好吗？你能够过目不忘。”
    但这一次，张昊天却是摇头：“匆匆一瞥倒是不能够记住，但如果是我留心记住的东西，我都能够全部记下来。”
    “原来是这样，那样你能够这么快完成注文也不奇怪了。”叶凡已经注意到了，张昊天自己从来没有在意过的天赋异禀。但是他没有向张昊天挑明的意思，那么明显的异才，叶凡觉得张昊天自己迟早都能够发现，倒不如让他自己明白应该如何利用自己的本事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