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正尧听闻司老爷子终于肯出手了,忙抬眸,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着问道:“爸,您说,什么条件,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司老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指了指放在架子上的毛笔,复又指了指铺在桌面上的宣纸。
“把你现在手中所有的资产,以及背地里瞒着我的事情,全都给我写出来,一个字都不许落下。”
司正尧的脸色猛地僵硬了下来,老爷子是在摸清自己的底细了,可是有些事情,他不能说,最起码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说。
心中留了一分,司正尧爽快地应了下来,口中说道:“好,我写,我都写。”
缓缓起身,膝盖处因为跪的时间长了,有些僵硬与疼痛,走起路来甚是滑稽。凑到了桌前,司正尧娴熟地拿起了毛笔,拉过一张干净的宣纸,在上面乖巧地记录了下来。
老爷子的目光泛出精明的光,盯着司正尧的神情变化,直到他停笔,将纸递到了老爷子的跟前。
浑浊的目光从宣纸上扫过,老爷子冷笑一声,抬眸,质问的目光紧闭司正尧:“这就是你的所有了?没有隐瞒?”
司正尧的心中一愣,但是面上没有任何的摇摆,反倒是十分委屈地说道:“没有了爸,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不能和您说的?”
司老爷子仔细思索了片刻,暂时放过了司正尧。将宣纸好好地折叠起来,放进了自己书房的抽屉中。
摸过一旁的拐杖,老爷子从椅子上缓缓起身,沉声说道:“走吧。”
司正尧一脸茫然,这个时候去哪儿,难道不需要好好商量一下吗?最起码资金也应该准备准备才好吧。
“爸,我们现在去哪儿?”司正尧疑惑地问道。
老爷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嫌弃地说道:“自然去公司给你收拾烂摊子。”
说话间,老爷子带着司正尧就要离开,只不过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眼之后,老爷子又皱紧了眉头,停住了脚步。
“回去换一身衣服,洗洗脸,又不是去奔丧,这么颓丧做什么。”
认真收拾了一番之后,司正尧跟着老爷子出了门,上了保姆车,直奔公司。身后,本在厨房忙活的保姆拿出了手机,将一条消息发送了出去。
车子很快就到了公司的门口。老爷子的突然造访,使得公司高层都十分惊慌,连正在开着的会议也立即中断,下楼迎接。
老爷子倒是和气地很,假装是随意巡视,由着各位股东陪着,缓步走向了会议室,路上,似是无意地,老爷子主动提及了公司公款欠缺的事情。
“最近有人说,公司的公款被挪用了,是不是啊?”老爷子苍老的声音传出,公司的高层则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老爷子轻笑一声,继续说道:“这公款还查出来是正尧挪用的,对吧?”
无人应答,公司的高层之间不断地用眼神进行着交流,人人眼中都充满了疑惑,因为方才他们开会的内容,就是关于这件事的。
“其实呢,你们也不用查了,这件事是正尧做的,但是是我让正尧做的。有一个项目呢,需要资金,但是他手中的资金不够,就暂时用了公司的钱,喏,钱现在已经回来了,而且还多了项目里面的利息。”
这一下子,不仅仅是公司的高层,就连司正尧都惊呆了,什么时候老爷子下的手,他怎么不知道?而且还多了很多钱,这也太迷幻了。
果然,不多时,便有财务部的人凑了上来,将资金到账的事情附耳告诉了高层中的老大。只见那人的脸色惊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略带尴尬的笑容。
“老总说的是,我们也没有怎么样,更没有对司总做什么,我们对这件事还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呢,您这么突然杀过来,倒是显得我们……”
大家都哈哈呵呵地打着马虎眼,皆想要将这件事隐瞒过去,并且有一个高层趁着不注意,从侧边溜了过去,将会议室中展示的内容尽数消除。
会议室的门推开,老爷子缓缓迈入其中,口中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只不过这次他的口吻却指向了司正尧。
“正尧这个人就是想要偷偷地为公司谋福利,谁知道竟然出了这个状况,真是的,引起了大家的恐慌。”
说罢,老爷子停住了脚步,转眸看向身侧的司正尧,“你看看你,因为你的好心,给公司添了多少的乱,以后做事,不能再这么自以为是了,知道吗?”
司正尧自然能够明白老父亲这是什么意思,顺着杆子就爬了上去,态度十分诚恳,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的愧疚。
“父亲说的是,都怪我考虑不周,给各位添麻烦了,真是过意不去。”
司正尧的话一出,众人皆是“哪里哪里”“没有没有”之类的敷衍之词,眼中却透露着满满的鄙夷,自己堵不住窟窿,便让老父亲出来,真是没有出息。
进入会议室中,最重要的位置自然要让给司老爷子,众人分别坐在了两侧,听着司老爷子考察公司的情况,侧面为司正尧开脱。
“正尧这个人啊,就是不想让大家担心,所以呢,做什么事都自己憋着,以后啊,大家可得好好监督他,不能再让他这么肆意妄为了。”
老爷子嘻嘻哈哈地说着,目光却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逡巡而过,直到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司霆夜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爸,大哥,你们怎么来了?”司霆夜故作惊讶地说道,眸中满是震惊。
他环顾着四周,周围的人都敛声紧紧盯着他,不发一言。司老爷子没有料到司霆夜会突然闯进来,眉间猛地一皱,眸光也黯淡了下来。
“怎么?我和你大哥就不能来公司是吗?”司老爷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见到司霆夜的一瞬间就爆发了出来,且语气十分强硬,明显能够听出他的不喜。
司霆夜倒是淡定的很,见司老爷子当中给他难堪也没有表现出来极度的愤怒,脸上反倒是带上些许不明深意的笑容。
“这是爸主导公司,自然是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只不过……您今天来的略有些不凑巧,有一个项目的合作我需要借用会议室谈一谈。”
司霆夜的态度倒也是十分坚决,不肯退让一步。他抬步走到了会议室长桌前,拉过一个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态度悠闲,丝毫没有任何的紧张与局促不安。
司老爷子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样的司霆夜让他感到难以把控,就像他的母亲一样,这种感觉,让老爷子很没有安全感,极度想要立刻就控制住面前的人。
“谈项目?你有什么项目可谈的?这几天不是忙着做慈善,上电视吗?还有心思想着工作上的事情呢?”
老爷子毫不留情地将话怼了回去,丝毫不顾及司霆夜的面前,好似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自己的敌人。
一旁的司正尧心中暗暗乐了起来,老爷子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那天在医院的病房外听到老爷子夸司霆夜,他还当老爷子转变了对司霆夜的态度,谁知竟然是自己想多了。
司霆夜雷打不动,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轻笑一声,抬眸看向了老爷子,目光十分冰冷,没有丝毫的温度和温情。
“爸说的也对,那这笔生意,不谈也罢。”话音落,司霆夜转眸看向助理,吩咐道,“告诉姜总,合作取消,该赔偿的我们照价赔偿。”
话音刚落,姜楚便推门走了进来,目光在众人的脸上轻轻滑过,落到了司老爷子的脸上,顿了顿,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
“真是不好意思,没有想到这里有这么多的人。这儿难道不是谈项目的地方吗?”姜楚大大的眼睛中充满了疑惑。
司老爷子眼中满是不满,他还没有开口斥责,司霆夜倒是站了起来,抱歉地说道:“真是抱歉姜总,这个合作,我们谈不了了。”
姜楚眉间一皱,看着这个架势,心中立即明白了。故意摆出一副不满的态度,姜楚冷哼一声,将司霆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真是没有想到,一向一言九鼎的司总竟然也有出尔反尔的时候。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谈什么商场上的情谊了,毁约的,照着我们的约定,赔偿吧,赔偿完了,我立刻就走。”
姜楚的态度也十分坚决,丝毫不容许拒绝。司霆夜叹了一口气,悠悠地将目光转向了司老爷子,眸中满是纠结。
“爸,既然您不同意合作,那好我们就赔偿姜总吧,五十万。”司霆夜的声音十分悠闲,好似这五十万轻如牛毛,可是却震惊了司老爷子与各位高层。
“五十万?你个败家子,这么就让公司失去了五十万,你……”司老爷子气的破口大骂了起来,话十分难听,司霆夜的脸色不由阴沉了下来。
姜楚却冷笑一声,启声道:“老爷子说的是,他败家,可是您可知道,这个项目如果谈成了,给贵公司带来的利润,可是两千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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