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是清明节,江蓠到达陵园的时候,周围只有一个阿姨在低头清扫卫生。
用竹子细叉做成的扫把,扫在地上发出了“沙沙沙”的声响,掩盖住了江蓠的脚步声。
按照记忆,她没走多久就找到父母的墓碑。
墓碑前干干净净的,江蓠跪在跟前,将菊花跟贡品摆在前面,插上几支香,又拿出打火机焚烧纸钱。
大概是纸钱焚烧的气味儿引起了旁边清洁工的注意,刚才那个阿姨慢吞吞朝这边走来了。
“小姑娘,今天是你父母的忌日吗?”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带着点嘶哑。
江蓠轻轻摇头,“不是。”
“嗯。”她放下扫把,靠着一个墓碑坐了下来,望着前方发呆。
江蓠瞥了一眼那墓碑,周围长了好些杂草,墓碑也有明显地被雨水冲刷的痕迹,显然是很久都没有人来看望这墓碑的主人了。
心中,泛起了一丝伤感。
正看着,清洁工阿姨忽然转过了头,直直地盯着她。
江蓠被那眼神吓得心头一跳,“您看我干什么?”
清洁工嘿嘿一笑,露出嘴里有些稀疏发黄的牙齿,“没什么。”
江蓠皱了皱眉,抬头打量了一圈四周,问道:“你每天呆在这里,不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阿姨吁一口气,“半截入土的人了,迟早也是要到那个世界的。”
“您还很年轻。”
阿姨又嘿嘿笑一声,扶着墓碑坐起来,拿起长长的扫帚继续扫地去了。
江蓠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有着不解。
一阵风吹来,她的发丝飞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撩起了,地上的香也燃得快了些。
江蓠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膝盖,在四周转了一圈。
天色逐渐变晚,看来是江诺今天是不会来了。
整理了一番心绪,她驱车离开了陵园,回到了公寓。
黑名单拦截记录里,再没有厉司琛的踪迹,她苦叹一声,熄灯睡了觉。
第二日清晨,江蓠起床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饭。刚吃完,就接到了叶瓷的电话。
“姐们儿,你是不是回来了?”叶瓷问道。
“是啊,怎么了?”江蓠拿纸巾擦了擦唇,“我今天要去看看江诺那女人,是不是真的要在我父母碑前撒野。”
“我也去吧,”叶瓷忙道,她怕江蓠一个人吃亏,“还有陆熠寒,他也去。”
江蓠静了一瞬,“他不是……”也认定江诺那女人也是她吗?
“这几天时间里,我已经跟他沟通过了,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江诺那女人应该是假的。”叶瓷解释道。
应该?江蓠笑笑,“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我哥跟厉司琛总不能对我动手吧?能吃什么亏?”
就算真的动手,叶瓷也顶不了什么用啊,还不如去安保公司请一群保镖呢。
“你真的可以?”叶瓷有些不放心,最后嘱咐道:“要是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撑啊。”
“嗯,没问题的。”江蓠温声道。
挂了电话后,江蓠请了小时工打扫屋子,将自己收拾一番后,便出门了。
今天天气很晴朗,一团团白云在天上漂浮着,底下是湛蓝色的天空,相对于西伯雅光秃秃的落叶乔木,京市的绿植还是枝繁叶茂的。
到达陵园时,日头不热不燥,比起昨天下午的空无一人,今天倒是稀稀落落地站了些,多是一脸沉痛缅怀亲人的。
昨天放的东西跟烧下的纸灰,已经陵园的清洁人员清扫了,只剩两束菊花摆在那里,有轻微的枯萎。
江蓠捧着新鲜的花束置换了一下,又跪在碑前跟地下的爸爸妈妈说了些心里话。起身后在周围等待了一会,依然没有见到江诺等人的身影,便决定去周围转转。
身影刚刚消失,陵园入口就走进来一男一女。
盛铭轩扶着脸上苍白脚部有些虚浮的江诺走到了管理人员跟前,询问江蓠父母亲墓碑的坐标位置。
得到答案后,又扶着江诺前行。
“别太伤心,那几年你失忆了,伯父伯母怎么会怪你?”盛铭轩劝道,“你这么伤心,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江诺抿着唇,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我知道,谢谢你。”
盛铭轩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仔细地扶着她前行。
绕了几条冤枉路又问了几个清洁人员后,才终于找到了江父江母的墓碑。
盛铭轩看着前方的一束鲜花,不由有些纳闷,不是说伯父伯母只有小诺一个女儿吗?这花是谁送的?
在他疑惑的时候,江诺从他怀中起来,瘫在墓碑前一脸沉痛。
“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呜呜……女儿不孝……”
她的眼泪像大雨一样下个不停,很快就湿了衣襟。盛铭轩弯腰跪在她旁边,拜三下后扶住江诺有些单薄的身子,“不要太伤心了。”
江诺摇了摇头,泣不成声。
看着她这么伤痛欲绝的样子,盛铭轩只觉自己的心也被揪成了一团,隐隐作疼。
“小诺,你这样,伯父伯母会担心你的……”
江诺擦了擦眼泪,强行扯出一抹笑容,“好,我不哭……”
她抱着墓碑,哀戚道:“爸爸,妈妈,虽然你们撇下了我,让我独自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但我一定会快乐努力地生活的,不会让你们失望……”
抚摸着花岗岩制成的碑,她一脸依恋地贴了上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丝慰藉。
盛铭轩忍不住将她有些颤抖的身躯抱在怀里,嘴唇擦着她的发丝道:“你不会是一个人的,还有我,我会陪着你,照顾你的……”
“铭轩……”江诺感动地在他怀里落泪,又忙擦干了,“谢谢你,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盛铭轩摇了摇头,“是我谢谢你。”来到了我的身边。
两人互相拥抱着,盛铭轩的电话忽然响起,他拿出看了登时皱眉,犹豫再三,还是轻轻伸手将江诺推开。
对上她满是泪痕的脸,盛铭轩歉疚道:“你等我一下。”
“嗯,”江诺咬了咬下嘴唇,“你忙你的吧,我没事……”
盛铭轩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总是这么乖巧懂事,让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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