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陆离

    明阳被明启拎出来房门，直接躺在了地上。
    “你干嘛你！”
    明阳双手撑地，一脸不服气，“我帮小妖女报个仇。”
    明启抬手假意要打明阳，明阳赶紧翻身起来逃跑，“好汉不吃眼前亏，明天我再来！”
    明启紧走两步，一下将明阳带离了官署衙门，来到吉祥镇镇口的牌楼下。
    明阳问道：“大哥，你怎么突然来了？”
    “陆离呢？”
    “额……”
    “你不说我就找不到她了吗？”
    明阳挠着后脑勺，“大哥，你不知道那个云鹏有多讨人厌！”
    “所以就放下自己的责任，随意离开了斩杀恶灵的小队？”
    明阳知道明启为什么生气，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比完成任务更重要的事情，尤其这任务还事关六界，什么芥蒂都该放下。“可是……”明阳很想帮陆离辩解两句，只是没底气。
    明启没有给明阳过多辩解的机会，“你千求万求的非要让魔界派你来，不就是怕陆离一个想与云鹏起了冲突吗？那现在他们起了冲突，你不劝解一下，还坐在旁边看热闹，煽风点火？怎么？你与陆离有仇啊？你不知道现在六界情况微妙吗？陆离一个妖女，随意走在人间，会有多大的麻烦，你不知道吗？”
    明阳低着头低声说道：“大哥，我知道错了。”
    见到明阳如此，明启瞬间心软，“真不容易，还能从你嘴里说出来一句错了。”
    明阳低着头，偷看一眼明启，“那现在怎么办呀，现在再去找那帮神仙，他们也不能轻易让我们回来呀。”
    “我已经与云鹏说好了，现在除了那四人，你们两个和我之外，无人知晓此事。你与陆离明天追上他们，之后一起斩杀恶灵，完成任务，各自回家，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联系的机会，这事也就过去了。”
    “云鹏会这么好心？”
    “云鹏是神界的小殿下，他自然不希望凡人知道他连六个人的小队都领导不了，这对他与神界都不是什么好事。”
    明阳撇了撇嘴，“真是满肚子算计，满眼的坏人。”
    “行了，你现在去找陆离，最好斩杀一些恶灵，明日回去也好说。”
    “我们昨天等了一晚上也没有一只恶灵，都被神界那帮人斩杀殆尽了，我今天晚上上哪去找恶灵？”明阳眼睛一转，“要不大哥帮我找一只，我杀杀？”
    “刚才有个鬼和你走个对脸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找恶灵呢？”
    “哪呢？哪呢？”
    “早跑了！”明启实在无法，“算了，今日就帮你找几个恶灵，明日你和陆离也好回去。”
    明阳咧着嘴小鸡啄米，跟在明启屁股后边去捡漏。
    ——
    陆离坐在石头上再次睡着了，等她醒来，已
    经夜半时分。
    “死明阳，还不回来！”
    陆离见中午烤鱼的火堆早就熄灭了，不远处的河水潺潺流淌，在月光下翻着粼粼白光。陆离抬头看天，月朗星稀，风轻云淡。陆离心想：若是没有地震，凡人们也会觉得这是一个好天气吧？
    陆离叹了一口气，无意间侧头看见不远处的森林里有个身影。
    “谁？”
    陆离见那个身影听见她的问话后转身就跑，陆离起身就追。
    “站住！再不站住我要出招了！”陆离见那人行动极快，就算自己出招也不一定能打到，况且现在陆离还不知道这人是谁。
    两人一路跑进森林，森林的掩映下，月光也晦暗不明起来。
    那人终于站定，陆离与他相隔不过两米。
    “你是谁？”
    那人站在树下的阴影中，完全看不清面貌，陆离却站在月光下，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刚才是在监视我吗？谁派你来的？”
    那人仍旧不说话，陆离便抬腿向前一步。
    “你别过来。”
    陆离赶紧向后一步，“你认识我吗？”
    那人沉默良久，终于走出了树荫。陆离看清了那人，他全身竟是透明的。
    “你是冥界的？”
    “不错，我现在是鬼。”那鬼顿了顿，“别怕陆离，我没有恶意，我怎么会对你有恶意呢。”
    陆离怔住了，心里突然一紧，鼻子也酸了。这眉眼，这身形，这声音，这人陆离似乎在哪见过，她怎么会没见过呢，她见过的呀，是他，真的是他！
    “爹？”
    “陆离，真的是你。”
    陆离瞬间红了眼，声音颤抖着，“爹！”
    “你别过来。”
    陆离愣了一下，却突然泪水决堤，“您为什么不肯见我？我，我盼了二十几年，我甚至想去冥界问问您现在过得好不好，您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您知道我有多想您吗？可是您现在明明就在我眼前，为什么不愿意我过去看看您，我们中间连十步都没有了呀！”陆离声音都尖了起来，她跺着脚不明白陆友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陆离，陆离……”陆友心都要碎了，他在村子周围停留了这么多年，曾经无数次看见陆离从他身边走过，只是当时两人阴阳相隔，陆离没有一次看见陆友。
    “你说呀，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还在这？你是放不下娘，还是放心不下我？那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呀？”
    陆友再次见到陆离，心中百感交集，他没有回到陆离的问题，而是自顾自说道：“你长大了，和你娘长得真像，尤其你的眉眼，你的嘴巴也想。”陆友自嘲地笑了，“就是个头没长起来，随了你太爷爷了，他个子就小小的。哎你还别说，没准你还真
    像他，他当年就是修行中人，就是资质平平，没能考上蜀山。”
    陆离突然笑了起来，“我也没考上。”
    陆友也笑了，还揶揄道：“你娘是蛇妖啊，你怎么能去蜀山？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我的傻闺女。”
    陆离吸着鼻子，笑得更灿烂了，“这还是您第一次叫我闺女。”
    陆友收敛了笑容，看着陆离良久。“你怎么也修行了呀？当个普通人不好吗？起码能平平安安的一辈子。”
    陆离低着头，“若是有的选，谁又喜欢远走他乡呢。”
    陆友觉得心更疼了，“是爹娘没有好好照顾你。”
    陆离抿着嘴摇摇头，“婆婆照顾我长大的。后来还有师父和明阳，他们都很照顾我。”陆离停顿一下，“您呢？您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陆友甚至有点欣慰，“我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您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
    “您为什么没去轮回，这么多年都在这里？”
    陆友并不知道陆离怎么走到今天的，却清清楚楚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了今天。五年前，村子里还有村民的时候，每当节庆，家家户户喜乐热闹之时，就是陆友这个鬼最难熬的时候，他多想在过年的时候看看陆离，可是爆竹声响对于鬼来说就如晴天霹雳，难熬异常。
    婆婆不是不知道陆友没有去轮回，只是她自己也无法放下亮，自然不会劝说陆友放下阿离。
    曾几何时，陆友看见陆离被同村的小孩子欺负，跑去质问婆婆，问她为什么收养了陆离却不好好照顾她。
    婆婆只是冷冷瞪了他一眼，告诉他既然选择了抛下孩子追随阿离而去，就没资格管人间的事情，因为这属于他的事后事，是他不该知道的事情。
    陆友对陆离的愧疚从来没有停止，可是当年陆离出生后没有动静，是父母相继离世后才哭出了第一声。陆友的魂魄离体后才知道自己有女儿了，如果他知道他与阿离的孩子还活着，他还会毅然决然地自杀吗？可是世间没有如果，这也成了陆离必须留下来的原因。
    陆离见陆友似有难言之隐，便将自己被一和尚带着，看见了自己出生那天的事情告诉了陆友。
    陆友惊奇问道：“那和尚竟然带你追溯时光，给你看了我与阿离最后的事情？”
    “是，他被狐狸精小小杀了，就将全身的法力给了我，所以我就成了妖。”
    陆友大吃一惊，“没想到，没想到竟是他让你成妖的！和尚，我拥有诅咒你，即使我进地狱永不轮回，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爹？”
    “陆离别担心，那和尚以为杀了你娘的事情就会这么轻易过去吗？他想得美，我在这里就是发下了誓言，只要我不进轮回道，他就会遭天
    谴，无法进入西方极乐地。”
    “爹，那和尚不是收敛了您，为您做了法事，您怎么还能在这？您到底发了什么誓？”
    “闺女呀，你别忘了你爹也是修行之人，虽然本事不济没能救下你娘，却懂得一门独门秘术，可以将魂魄禁锢在这方圆十里。只要我的魂魄还在，就能诅咒那个和尚，让他承受因果报应。所以他遇到你并丧命是迟早的事情，这都是他自己的业障。”
    陆离大吃一惊，怪不得那和尚只看了她一眼就命丧黄泉，“爹，那和尚已经死了，您是不是也要走了？”
    “陆离，这秘法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只要我不轮回，那和尚就休想轮回，也休想进入西方极乐之地。”
    “什么？”陆离觉得这诅咒也太严重了一些，“爹……”
    “他杀了你娘，又让你成了妖，爹一定不会放过他，况且如今你娘身归混沌，你又不会去轮回了，我还去轮回做什么？正好在这里千万年，为你和你娘报仇！”
    “爹，可是，是那和尚救我了呀！若不是他，我早就死在狐狸洞里了，哪还有今天我们父女的重逢？爹，您不要再恨他了，放下吧，娘也早就不在了，您是时候该放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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