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正点

后来我骑自行车快摔着时，早早就把车子扔掉！人家都笑我。你看，这已经成了一种本能的反应了，快摔下时，先把手里的杯子扔了！别心疼呵，我给你赔！
    “又损我不是？”
    马前把折叠椅撑起来，自己坐上去试试，挺稳。站起来对李兰说：“刚才没装好，这回行了。你坐吧，绝没问题！
    “得了吧。这椅子我已经领教过了！”
    李兰捡起床上的那本书：“哎，挺深刻嘛！黑格尔的《美学》！”
    “瞎看！
    “我一看这种书，头就大了！……有一阵我看金庸挺上瘾的。”
    “真的？你也看武侠书？
    “这有什么奇怪的？
    “……我枕头下面也有一本……”
    “怎么？还密藏起来？怕人借？”
    “不是。”
    李兰看着墙上马前的画：“你这些现代还是后现代的画真不好懂！
    “我给你上几课就懂了！
    李兰看到墙上贴的一张课表。“马前，你下午有课呢！还是我班上的！都迟到一刻钟了！
    “算了，不去了。谁也不重视美术课！跟其他高考不考的课一样，都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李兰过去拉马前：“你这人怎么这样儿！快去，别让同学们等你！”
    马前放下手里的折叠椅，起身收拾教具。从一堆画卷里拿了两三个卷儿塞进一个“马粪兜”里。
    “好吧，看你的面子，我去上课！”
                 6
    何力在黑板上画马前的漫画，正快意地添上贝雷帽、绿色大麻子、红色酒糟鼻、巨大的烟斗，最后给辫子上添一朵花。在旁边写上：亲爱的马前，你在哪里？我们像迷路的羔羊般想念你！！！
    何力的这一举动引起全班哄笑。
    何力转过身，用飘逸而女性化的姿势扔掉粉笔头，拍拍手上。身上的粉尘，傲慢而陶醉的表情。
    又引起了哄笑。
    何力在讲台上摹仿马前的“风度”。他从裤兜里抽出一顶带假辫的瓜皮帽，换下自己的棒球帽，眯起眼睛，头和身子都往后仰，直到后退到贴住黑板，向台下像看油画那样俯视，用手指点着学生们。
    何力学马前的“共鸣”腔：“你们这些小毛孩儿，懂得什么叫做‘后现代’吗？！
告诉你们，‘后现代’就是现代的屁股！！”
    又引起了哄笑。
    几个女生笑着做出厌恶的表情。
    何力很得意地享受了一会儿“荣耀”，突然又伸展手臂把双手做成一个“取景框”，左右摇了一下，对准了尼娜，像“推近景”那样神经兮兮地走下讲台，一直到把“取景框”凑到她的脸上。
    何力说：“哇塞！瞧这点儿冷调子，多高级！”
    尼娜笑着把何力的手打开：“别神经了！人家马前什么时候像你这样夸张？”
    何力还在继续：“‘蒙娜丽莎’的微笑多神秘！！”
    突然，哄笑声戛然而止，同学们的目光都往门口看。
    何力回头一看，门开了，马前已经在门口站着！何力忙不迭地摘下帽子，跑到讲台抓回棒球帽一溜烟地窜回自己的座位。
    马前又板着脸站了一会儿，才“庄重”地进了教室，顺手把门重重一关，把背在身后的“马粪兜”往讲桌上一摔。
    “小毛孩儿懂什么叫艺术？刚学了几笔狗屁不通的卡通，就急不可耐地跳上讲台出风头、哗众取宠。自我感觉好得不得了！”马前“正气凛然”地说，回头指了下黑板上的漫画。“这叫什么玩意儿？我凭艺术家的良知告诉你们：这是狗屎！”
    何力站起来用谦恭、迟疑的口吻说：“马老师，我那画的是您啊！说成狗屎是不是用词不当？”
    全班又掀起了一阵笑声。
    马前不屑地说：“幽默吗？——不幽默！庸俗的滑稽！……你们这些小毛孩子，小小年纪一个个都成了势利鬼！只要是中考、高考不考的课，你们全都敢开涮！十足的急功近利、实用主义！
    尼娜说：“马老师！你这样说，打击面未免太大了吧？我们怎么就都成了‘势利鬼’了？多难听呵！
    黑子说：“我最烦你老说我们是小毛孩儿！”
    帅哥说：“不尊重我们的人格！”
    尼娜说：“我们学生迟到一分钟，都得在门外打报告，接受审讯。可马老师您半节课都快过去了才来，连句话也没有！”
    何力说：“对！连句话都没有，却老抓住我的小辫子不放！”
    陈龙说：“我们上课可都是交了学费的！”
    “起什么哄？”马前一看学生们群起而攻之，觉得不妙，也自觉理亏，又觉得面子过不去，便硬着头皮撑下去，“我前面说的那些话不算给你们上课吗？”他从“粪兜”里抽出画，手里捏几个图钉，把画儿的上沿钉在黑板的上边框上。“难到只是照葫芦画瓢才是上课吗？
    他把画卷儿往下一展，转过身就听班上一片惊呼：“哇一一塞！
    何力说：“马老师！您是不是给我们上生理课呢！
    全班哄笑。
    马前回头一看，糟了！原来把《贵妃出浴图》给挂上去了！急忙从兜里抽出另一个画卷儿……
    袁圆说：“公安局正‘扫黄打非’呢！
    黑子说：“你用黄色图片毒害青少年！”
    这时候，门开了，王珠走进教室。
    “起什么哄！破坏教学秩序！”王珠往黑板上看了一眼。“你们懂什么叫艺术？
这就是艺术！人体美嘛！”回头看马前。“是不是马老师？”
    马前反应过来：“是是！
                 7
    王珠和马前站在一处灌木丛旁交谈。
    王珠压低声音：“……你怎么老长不大呢？这种事是开玩笑的吗？要是被学生捅到学校，你马前吃不了兜着走！……课堂上公开挂上黄色美术画！性质有多严重！
弄不好公安局都会追究责任的！”
    马前抬起头来：“……其实也没啥……”
    “你这人又犟起来了不是？要不是我给你打圆场解围，今天的事不定会闹多大呐！”
    王珠说：“……那就这么定了！后天下午6 点整在‘野花酒家’，不见不散！”
    他俩分手后，灌木丛后露出黑子和袁圆的脸。
第五章
                 0
    校园里，何力、袁圆和黑子边走边商量事儿，何力模仿电影剧中人的口气说：
“你们的情报很重要嘛，为我们的下一步行动计划提供了决策的导向。啊！本司令特决定颁发给你们每人一根冰糕，以资奖励！啊！”
    袁圆笑道：“得了吧！我们提着脑袋刺探来的军情，怎么着也值100 现大洋！
——撮一顿？”
    黑子附和着：“没错！”
    “嘟！大胆！犯上作乱！”何力佯怒，突然被提醒了什么似的，夸张地转了几圈眼珠：“绝了！我他妈太伟大了！
    黑子不解地问：“怎么啦？”
    何力兴奋地说：“你们不是要摄一顿吗？咱们就叫上一伙哥们儿、姐们儿，还有李兰，也到‘野花酒家’去摄一顿，时间比马前和王珠他们晚上半个小时，这样不是一下就把他俩给‘曝光’了？也让李兰知道马前这厮脚踩两只船！”
    黑子说：“好注意！”
    袁圆问：“找个什么借口呢？”
    何力说：“给我开生日PARTY ！”
    袁圆有些犹豫：“……这样是不是黑了点儿？”
    何力得意地唱起来：“你就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黑子跟着唱：“该出手时就出手呀，有吃有喝不发愁呀……”
                 1
    “……迄今为止，啊，我们学完了中国历史的中国古代史部分。啊，实际上中国古代史的尾巴，啊，就是……”侯主任举起手里的课本，“我们这一册书的开头的前4 课……从下一周起，啊，我们就进入中国近代史部分……”
    何力悄声对林菲说：“难受死我了，听他讲话老打乱我的呼吸节奏！”
    “得了吧。我怎么没感觉？”
    何力用拇指示意她看他，然后用夸张的呼吸动作为候主任的语气、“断句”配动作。
    侯主任接着讲：“……也就是从1840年鸦片战争，啊，到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啊，前夕……”
    林菲觉得何力的动作挺滑稽，刚想笑，突然发现侯主任正威严地瞪向她这边！
同学们也顺着侯主任的目光往后看。她做出若无其事的“纯真”听课状。何力的专心听课状比她做得更“纯情”。
    有几个学生窃笑。
    “笔记，啊，同学们已经抄完了……”侯主任收回了目光，继续讲课。他翻翻书和教案本，又放下，看了看放在讲桌上的手表，“还有几分钟，啊，你们可以就我们刚学完的这4 课，啊，也就是说，中国历史的中国古代史部分的最后一部分，啊，提问……”
    同学们有的面面相觑，感到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