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天下

第38章


  “哦。”萧云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自然知道哥哥会选小的,所以就把小的让给了哥哥,哥哥得偿所愿啊,妹妹我真是个好妹妹啊”
  
  说罢,饶自摇着头叹气。似乎真的在感叹自己的品德。
  
  “哈哈……”一旁没言语的静言终于笑了起来,其他人也还是没有忍住跟着笑。我同情的看向萧若衡,只见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想说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这个萧府二小姐倒是有些急智,却用在吃上,真是可惜了。我表面上笑着看向萧云衣,心里却暗自腹诽着,萧府的教育竟是这般吗?
  
  “静言哥哥,还有所有的哥哥,云衣先告退了。”萧云衣得了好并不继续追击,反而又从案几上拿了两个苹果,扭头朝亭外跑。
  “丫头,一会儿该回府了你又去哪儿?”萧若衡急忙跟在身后喊住她。
  “我还有事情要办!”
  “你会有什么事?云衣,我命人多做了盒点心,你别忙走。”静言太子也说着。
  “真的?静言哥哥,那盒点心都是给我的?”
  “嗯,当然是了。”
  “好啊,静言哥哥,做好了也让宫女送到兰禧院来啊……”萧云衣迅速朝静言太子施了礼,又拿着苹果飞奔而去。
  “你又去兰禧院!”萧若衡无奈的喊了声,见妹妹根本没有意思停下来,只是笑了笑。
  “我方才已猜到她会把点心拿去那里。”静言拍了拍萧若衡的肩膀说着。
  “嗯,这丫头……”萧若衡笑了起来,竟是一脸的骄傲。
  
  我诧异的看着萧若衡,猜测他脸上浮现的骄傲从何而来。萧云衣又是拿苹果又是拿点心,定是玩疯了饿的吧,这样一个馋嘴的丫头,有什么值得萧若衡骄傲的?
  
                  第 43 章
  番外:宁铮篇二
  
  萧云衣离开不久,父候便打发人来寻我,说是要出宫。我便如释重负的辞别了静言太子等人。
  
  天色已晚,引路的小太监手里提着灯笼在前面不紧不慢的走,我倒也不急,只是想着刚刚静言与众公子的举动,还有那点心,传闻皇后与太子并不十分亲近,看来也未必是真的。
  
  过了石桥,经过一片小树林,赫然发现前面院子的匾额上书着兰禧两个字。想起那个萧云衣方才说将点心送到这里,便好奇的问引路的小太监。
  “这兰禧院住的是何人?”
  “回小候爷的话,这里只是住了些普通奴才而已。”
  “哦?只住了奴才?”我有些惊讶,又继续问:“那方才萧府的二小姐说过来这里,却是何事?”
  “哦,萧二小姐啊。”小太监一味卑微的脸上竟现出一丝笑意:“这个,这个奴才也不大清楚了。”
  “不清楚?”我冷冷的盯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开始讪讪的。
  宫里的规矩甚多,他不想说我也不想追问,毕竟,这于我无关。
  
  可我不想管的事情却仍旧自己撞上来,也许这便是我和云衣之间的缘份。
  
  当我正要经过兰禧院门前的时候,树林里忽然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我奇怪的看过去,只见那个矮矮又圆滚滚的小丫头萧云衣居然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拉着一个比她高过一头的宫女。
  天已经黑了,她们在树林里干什么?
  我看着她们走近,萧云衣的脸上显得心事重重,这么复杂的表情搁在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身上不由得让人心生诧异。再看那宫女,步子有些踉呛,眼睛红肿像是痛哭过,手里还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
  萧云衣拉着那宫女走向兰禧院。
  “萧小姐。”我忍不住好奇,开口叫住了她。
  “唔?”她停了下来,一脸的忽然,仿佛终于意识到还有个人在她的不远处出现。
  我在心里苦笑着,无论是在北安还是京城,我都是习惯于被注视的,可这个小姑娘两次把我视作透明,果然人不可以太过自负。
  “萧小姐,天色已晚,萧兄刚刚好像在寻你了。”
  “唔,你是方才花园里的其中一个哥哥对吧。好的好的谢谢你,我正要回去。多谢您!”萧云衣笑着答应着,眼睛看向那小宫女说:“我真得走了,不然会被罚抄书了,有机会再来看你。”
  那宫女诚惶诚恐的欲跪下被萧云衣拉住,之后也不再多话,萧云衣急匆匆的朝花园的方向跑过去。
  
  想到方才亭子里静言太子和萧若衡的表情,他们像是知道萧云衣的举动。我皱了皱眉,眼光看向那宫女:“你可住在兰禧院?”
  身后的引路小太监忙接话:“芳菲,小候爷在问你话。”
  那小宫女身子一振,急忙跪了下来,低着头答着:“回小候爷的话,奴婢是浣衣局的洗衣丫头。就住在兰禧院”
  “哦?”我拿过引路太监手里的灯笼,凑近了宫女仔细看着。
  她身上穿着月白色宫女装,竟隐隐有暗红色渗出。
  她受了伤。
  我冷笑了声:“芳菲,你即是浣衣局的丫头,怎会和萧府小姐玩在一起。你身上的伤,是萧小姐打的?”
  那宫女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睛刹时又流下眼泪:“奴婢被打微不足道,奴婢身上的伤是因为洗坏了淑妃最喜欢的衣裙,浣衣局刘嬷嬷罚我的,与云衣小姐绝无关系。”
  “没关系?你手里拿的食盒应是太子送给萧小姐的,为什么在你手里?”
  “这是,这是云衣小姐送给奴婢的……”芳菲一脸的恐惧看着我,就仿佛我是地府里的判官。
  我皱着眉看着她,并不想多管闲事,怎么问她几句话而就吓成这样了,难道是我的表情太过严厉吗?
  “小候爷,芳菲的确是被刘嬷嬷罚了鞭刑,萧小姐进宫喜欢和小宫女们玩,今儿看到芳菲受了伤还被罚饿饭,就拿点心送她,望小候爷体恤……”引路小太监见我不吭声,忙也跪了下来恳求着。
  
  原来如此。
  萧云衣跑到花园拿点心是给这宫女的,她小小年纪竟是个爱管闲事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萧太傅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模样,心头暗自好笑,那样一个之乎者也的学究生出这般好动的女儿,不知做何感想。
  
  不过,想想她抢白萧若衡的模样,的确有趣……
  
  再次见到她,便是逐鹿围场。
  那年,父候的身体状况已变得很糟糕,所以派我代替他去参加夏苗。
  北安本就是富庶之地,在父候的治理下更是繁荣,早已是其它三候垂涎之地。所以那年夏苗的一开始,我明里暗地都深刻感受到那群老狐狸开始针对北安的围攻。显然,他们以为父候多病我北安就会任人鱼肉,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可是,很多事情的确防不胜防,我在围场里发现了只有北安才会有的莽山棕腹蛇,这肯定是陷井无疑,却不知何人所设。
  我必须在棕腹蛇造成大害之前做出防范。第一个要搜寻的范围就是围场里那片密林,那是打猎必经之地,而且那里应也是棕腹蛇适合生存之地。
  我带着引蛇的药偷偷进入密林深处,果然大有收获。
  
  那个夏日的午后,我忽然听到马的嘶鸣和女子的尖叫声,拔开遮挡视线的层层树叶,看到的便是那一幕。
  一个身穿绿裙的小姑娘,伸手抓住棕腹蛇毅然决然的扔了出去,直扔来我的方向。
  我迅速挥剑砍断了蛇,那小姑娘见暂时没有了危险,眼中的急迫烟消云散。我以为她会被吓哭,以为她会不知所措,可我的确没有想到,小姑娘的第一个举动竟是迅速的查看马的伤势,并果断的从怀中摸出把匕首给马放毒血,动作老道果断,我正在奇怪她的身份,忽见她居然俯下身去想去给马吸出毒血了。
  我没有再犹豫,下意识一鞭挥出打断了她的举动。看着她惊愕的眼神,我竟感觉到一丝熟悉。
  
  ““一匹马而已!”我开口阻止她。
  “马是我的,关你屁事!”她开口便说。
  这两句,就是我们第二次见面的开场白。无比粗鄙,可每每想到都让我有想笑的感觉。
  
  她没有理会我的阻止,用力吸着马身上的伤口,直到血色变红。
  
  我承认,我当时递给她药的动机只是不想让任何人有事,免得连累到北安。可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我都无比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置之不理。
  
  我想带她离开密林,我知道能入这围场的身份都是非富即贵。可她却不肯放弃她的马,甚至装成晕倒的样子让我妥协。我好笑的看着她装晕,听着她哼哼,看着她不住颤抖的眼皮,忽然觉得她真的很眼熟,我们一定是在哪里见过……
  
  我又一次对她妥协,带上了步月。
  
  她只不过是一个身量不足的小姑娘而已,可当她与我共骑一马,她的头发时不时的拂在我脸上的时候,我竟开始烦躁起来,看到她露出的手臂,白皙的皮肤上面有一块鲜红的胎记。她迅速的捂住胎记,我看到她的脸泛出绯红,心里的烦躁忽然烟消云散。
  
  我诧异的发现自己的情绪竟这么容易被一个小姑娘所干扰,我忽然的好心情竟只是来自于发现她和我一样的羞涩……
  
  她说为了感谢我,会送我珍贵的礼物。我便随口说要那病马,她慌忙说不行,我说要那小匕首,她便说那是他爹送她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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