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被人拐跑啦

    半本书发现，自己不过晚归了五天，整个炁山竟然完全变样了！
    一堆生面孔，熟面孔，半生不熟的面孔在眼前晃悠，搞得半本书头大。
    莫名其妙的对话莫名其妙地发生。
    “欢迎军师回家。”有妖怪向半本书问好。
    “你是哪里的妖怪？”
    “西山的。”
    “西山？西山的妖怪怎么在这儿？”
    “来逛逛啊。”
    “逛逛？炁忧呢？”
    “魔王现在在北山呢。”
    “魔王？”
    还没弄清楚为何炁山会突然多出来其他山头的妖怪，竟然又听到了一个新的名字。
    “魔王是谁？”
    “炁忧魔王呀！”
    “炁忧不是炁山大王吗？”
    “不是呀！炁山大王是黑熊呢。”
    “黑熊？”
    半本书不敢再问下去了，这个问题好像是个无底洞，越问越深……
    于是半本书找到黑熊，问道：“炁忧哪儿去了？”
    黑熊笑道：“在北山呢！”
    “你给我说说，你怎么成了炁山大王了。”
    “炁忧安排的呀！”
    “他安排的？他不当炁山大王了？他去北山干嘛了？他去北山当大王了吗？”
    “不是。北山大王另有其妖。”
    “那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当魔王啊！”
    ……
    炁忧正在北山安排事务，忙得焦头烂额。扭头却见着半本书走来了，于是炁忧忙道：“半本书！我的军师呀！你回来得正好！快给我出出主意，四座山头的武力部署该怎么分配？”
    可半本书脸色阴沉，它冷冷道：“我不是与你说过了吗？现在不适合扩张势力！你倒好！非但不听话，还一下子攻下了三座山头！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炁忧一笑：“我自有我的打算。”
    “那你倒是给我说说，突然这么着急地扩大领土，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有了更伟大的目标了。”炁忧道，“当我只想着生存的时候，我可以小心翼翼地活。可当我想要改变命运的时候，生命的意义，就不止在于延续了。”
    半本书一愣：“你想干嘛？”
    “如今我坐拥四座山头，手下近千个妖怪，不计其数的动物！我把这四座山头以及中间的连地合并，称为魔域。”
    “魔域？”
    “人间的第三股势力。”炁忧微微一笑，“我要团结天下的野妖！抗衡人类！与妖界！加入这场战争！”
    半本书惊了：“你你你！说什么胡话呢！人类与妖界的战斗！是你一个小妖怪能插手的吗？”
    “现在当然还不行。”炁忧道，“魔域还太弱了，根本无法与它们匹敌，甚至不能相提并论。”
    “可我定下的目标，便是要建立起一个足以媲美……不！是超越！我要超越人类和妖界！我要成为第三股势力！用我自己的手段！用我自己的方法！去为妖怪战斗！而不仅仅是躲在妖界的名号之下！”
    半本书惊得呆了，它曾见识过炁忧的惊人之处。可这次，炁忧又震撼到了他！这并不是炁忧多次展现出的战斗天赋，而是来源于他内心的雄图伟略！
    他竟是一个野心如此庞大的生命！
    “我能做到的。”炁忧眼里闪着光芒。
    “你怎么总是出乎我的意料呢？”半本书叹道，“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你知道你的魔界，与他们的差距有多大吗？”
    “知道。”
    半本书摇头道：“你可知道，你这个想法，有多危险吗？你这话如果放了出去，便相当于与整个世界为敌！”
    “人类和妖界不把你放在心上还好！如果他们当了真，你觉得他们会如何处置你这个潜在的威胁呢！如果他们真要下定决心除掉你，你能挡得住他们中的哪一个？”
    “最最重要的是。”半本书盯着炁忧道，“魔域怎么可能发展到那种地步？你凭什么让天下的野妖都来投奔你这个小小的魔域呢？你一个二十多年道行的魔王凭什么让天下的野妖都信服呢？”
    “困难太多了！路途太远了！”半本书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炁忧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他听了半本书的话，忽然笑了起来：“就等你这句话呢。”
    “什么？”半本书一愣。
    “我就等着有人告诉我，这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炁忧笑道，“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半本书摇头道：“疯了。你简直是头脑不清醒了。我可不是随口说说而已，我说不可能做得到的事，是真的不可能做得到。”
    “人类与妖怪的僵局有多久了？近一千年了！期间，有无数的生命想过从中崛起，可有谁能真正逃离人皇和妖王的掌控吗？没有！人类归人皇管，妖怪归妖王管，这已经是铁则了！人妖的战斗，由他们两个衍生，也只能由他们两个终结，你能怎么插手呢？”
    “不是还有无人问津的野妖吗？”炁忧道，“这些不被妖界接受的妖怪，就可以来我魔域嘛。我们是不同于妖界里的妖的妖。”
    “不行。”半本书摇头道，“炁忧，我知道你有不一般的天赋，可你太急功近利并且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你还是不清楚人间的战争是什么局面，人与妖的战争，由妖王出面代表妖怪就足够了。”
    “妖王代表不了所有妖怪。”炁忧道，“其实，他没这么伟大。它同我一样，也只是管理着一座山头，只不过他的山头比较大，里面的妖怪比较多而已。他只是为了自己那座名叫妖界的山头而战罢了，赢了输了，承担结果的也只是妖界里的妖怪，与人间的野妖无关。我们是被妖王抛弃了的，我们是另一座山头的妖怪。”
    炁忧道：“所以，我要为了我的魔域而战。我们亲手搏出的成果，无论胜败，都由我们自己品尝！这，才是野妖应该做的事！这，才是我们自己的使命！”
    “我们不能借着别人的成败来满足自己。”
    “我们应该去为自己战一场。”
    半本书半天说不出话来。
    它最终一叹气：“话虽如此……”
    炁忧的话太残酷了，却又在理。妖王曾是多少妖怪的希望啊！它们曾经因为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妖怪而感到自豪！曾因为它而幻想着在人间地位的提升……可后来，妖界逐渐与野妖划清了关系，妖界更像是封闭着的另一个世界。再后来，妖界与野妖的关系越来越像是人类与野妖的关系了……
    野妖实实在在地被妖王抛弃了！
    虽然有妖怪还做着梦：“等妖王战胜了人类！妖怪的白昼就来了！”
    可真实的情况更像是，等妖王战胜了人类，妖界的白昼就更亮了……至于人间的野妖，不过是从战场的夹缝被赶到战场的另一边，要更为直面地面对妖界的仇视……
    妖王已经不能算是妖怪的希望了，炁忧已经从梦中醒来了，他看透了一切：“妖王同样是我们的敌人。”
    “如果妖王战胜了人类，人间只剩下了妖界和野妖。”炁忧道，“在野妖欢呼雀跃庆祝胜利的时候，妖界就会调转矛头，指向我们。要么加入妖界，要么死。”
    “妖界的妖会有更高一等的身份，因为是它们战胜了人类。野妖的地位并不会有任何提升，只是凌驾于我们之上的生命，会从人类，变成妖界里的妖。我们将会继续生存在世界的底端。”
    半本书沉默不语。
    最终，炁忧笑道：“军师啊，其实，你也不用想这么多。哪怕我选择的这条路真是错的，那你就当做是陪我犯了一次傻呗！妖活一辈子，总要做点傻事的，这还是你跟我说的。只不过，这次的下的筹码有点重，拼不过人家，就死。”
    “不过死而已。反正总要死的。”炁忧道。
    半本书摇头道：“好的好的！反正如果没有你，我半本书早就是那条小街上一只普普通通的死耗子了！如今活的每一天，都已经是赚的了！这些时日，都是你给我的。那我！就用你给我的这条命！陪你犯一次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