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声由远而近,在这空旷的夜里分外清晰。
上官锦一勒缰绳,停在马车前方。
“头儿,前面有人。”车夫扭头禀报罗珈瑜。
罗珈瑜掀起车窗帘,星光下,隐约看清来人一身银色战甲,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那人停驻的方向飘来。
“停车。”罗珈瑜吩咐了一声。
马车立刻停了下来。
“罗珈瑜是否在里面?”年轻男子低哑的声音传来。
马车中,苏黎若猛然睁大了眸子,手不受控制抓了一下罗珈瑜衣襟。
罗珈瑜低头看她,轻轻叹口气:“你别急。”
他轻轻把苏黎若放下,掀开车门帘走了出去,夜色中笑意淡淡:“没想到这个时间,在这里能遇到世子爷。”
“不,我找的就是你。”上官锦撂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向马车走去。
罗珈瑜伸手把他拦住,唇角微扬:“世子是不是太着急了些?这马车好歹是在下私有之物。”
上官锦狠狠握了握拳,用力推开罗珈瑜的手。
那些对敌的云淡风轻全都不复存在,对现在的上官锦来说,失态他不在乎,鲁莽他也不在意,他只要确定她的安全。
罗珈瑜没想到上官锦如此举动,意外之下被推了一个趔趄。
上官锦猛然掀起车门帘。
“阿锦,我没事。”苏黎若冲他微微一笑。
那一瞬间,上官锦才觉得活了过来,重新听到了心跳声。
“黎若”
“上官锦,你最好不要动她。”
上官锦看向罗珈瑜。
“她现在浑身是伤,恐怕禁不起你的折腾。”罗珈瑜淡淡提醒道。
一听罗珈瑜说苏黎若浑身是伤,上官锦脸色一变,猛然看向苏黎若。
“等回家再说吧。”苏黎若吃力抬手拉了拉上官锦的手。
“好,咱们回家。”上官锦轻轻把苏黎若抱起来。
“这辆车借你用了。”罗珈瑜看了苏黎若一眼,侧头吩咐车夫,“送他们到端王府。”
说完此话,罗珈瑜冲上官锦一抱拳,脚尖轻点,转身几个起落。
朱红色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马车缓缓动了,车厢里两个人四目相对。
上官锦伸出手去摸苏黎若的
脸,手一直在颤抖。
“黎若,我来晚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上官锦,我有些疼”苏黎若轻轻动了动,脸颊贴在对方冰冷的银甲上,泪水顺着眼角悄悄流下来。
“我看看。”上官锦抓起苏黎若的手,看到她已经变成紫青色的指甲,目眦尽裂,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下来,落在苏黎若脸上。
忠义难两全,家国难两全,这一刻,上官锦深深痛恨自己。
“那些混蛋!”上官锦每吐出一个字就好似淬了心头血,令他痛不欲生。
他的黎若该有多痛啊,他情愿这些痛千百倍落到他身上,也不想他心爱的公主承受一丝一毫。可是她受苦时他不在,护着她的是别的男人。
“我该死!”上官锦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
“你怎么回来了?”苏黎若动了动唇,声音低不可闻。
上官锦低头亲了亲苏黎若眉梢,下巴冒出的胡茬在她柔嫩的脸颊上拂过:“等你养好了,咱们再慢慢说。”
他伸手去掀苏黎若宽大的衣袖,苏黎若摇摇头:“别看。”
上官锦紧抿薄唇,坚定掀起苏黎若衣袖。
少女雪白的手臂上鞭痕交错,高高肿起还在往外渗着血,令人不忍直视。
上官锦闭上眼睛,片刻后又强逼着自己睁开,慢慢把她衣袖放下来。
“是太子?”
苏黎若轻轻颔。
这一刻,上官锦眼中仿佛酝酿着狂风暴雨,幽深冷酷,再不复以往的月朗风清。
“他会后悔的!”上官锦一字一顿吐出这句话,仿佛掏空了浑身力气。
帝澈轩怎样都不重要,可他却后悔又后怕。
他差一点就再一次失去她了,要是那样,他所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
在他奋力杀敌的时候,他的妻子却在受尽折磨。
“阿锦,你别自责。”苏黎若冲上官锦笑笑,“这不是你的错。”
上官锦摇摇头:“不,我是你的男人,没有保护好你,怎么会不是我的错?”
喉咙一阵阵甜,上官锦把涌上来的热血咽下去:“黎若,等你伤好了,我就跟陛下辞官,我们住到山庄里去,这些麻烦事我一件都不想再管,我不会再把你交给任何人保护。”
见苏黎若没有回答,上官锦自嘲笑笑:“黎若,你也可以好好考虑
一下,我这样的人确实算不上合格的丈夫,跟着我你会受很多苦。”
“傻子。”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傻子,你说的这些难道我不知道吗?嫁给你时,我就知道啦。”
苏黎若又道:“索魂从太子那里抓到了一个可疑的黑衣人。似乎跟当年那场大火有关,我猜测,他可能是江源。”
上官锦夜奔千里赶回来,还没来得及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乍一听这话,不由吃了一惊,看着苏黎若憔悴的模样却不忍再问,只得把所有疑惑暂时压下。
马车停下来,车夫声音传来:“世子爷,端王府到了,小的就送到这里了。”
上官锦抱着苏黎若下了车,直奔端王府而去。
苏黎若吃力碰了碰上官锦:“阿锦,你让索魂送我回去。你……无召私自进京,若是传扬出去……”
“不怕,罗珈瑜都看到我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上官锦低头亲了亲苏黎若丝,轻声道,“我带你回家。”
苏黎若不再说话,脸颊贴在对方冰冷的铠甲上,那颗从未放松过片刻的心才算安定下来。
端王府灯火通明,通红的灯笼亮着,在漆黑的夜色中随风微微摇晃,显得阴冷凄清。
上官锦示意索魂去叫门。
“什么人?”门口传来警惕的声音。
“索魂。”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世子妃回来了,别声张!”索魂警告门房一声,侧开身子让上官锦进来。
惨淡灯光下,上官锦身上银甲血迹斑斑,宛如刚从修罗场归来。
门房忙把头埋得低低的,心头一凛。
抱着世子妃的这是天啊,竟然是世子爷!
世子爷不是去平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世子妃为何与世子爷在一起?
门房心里瞬间想过无数念头,待几人一进门立刻关好大门。
上官锦抱着人,一路回到了雅和堂。
雅和堂灯影摇晃,一个丫鬟守在门口,打着瞌睡。
脚步声让她如惊弓之鸟,猛然跳了起来,见到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更是险些惊呼出声。
“是我,索魂!”
“索魂,怎么是你?”看清是索魂,小圆眼睛猛然一亮,“我们公主呢?”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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