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捞铁锚的事件就在申德旭的指挥下了结,所有相关人员都收到了来自上级单位的保密命令。当然他们也得到了一定的经济补偿。
申德旭把王鲲鹏和黄坤带到了位于胜利四路的三峡水文管理处,在食堂下方,有一个秘密的会议室。申德旭支开下属,只剩下他和王鲲鹏、黄坤三个人,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关闭门窗,从怀里拿出一部手机—就是长江断流时,长航局一个年轻水手,照了那张铁板照片的那部手机。
申德旭把手机上的存照递给王鲲鹏看,王鲲鹏看后,身体僵硬,半天没有说出话来。黄坤也凑过来,但也只是看见一块巨大的铁板,照片还没有显示出铁板的全部,他什么蹊跷都看不出来。
“我需要放大。”王鲲鹏说,“这张图片太小了。”
申德旭早有准备,立即把手机里的照片导到会议室的电脑里,然后这张分辨率很低的图片显示在电脑屏幕上。
王鲲鹏仔细看了很久,“太模糊,分辨率太低。”
申德旭开始快速利用软件修复图片,图片变得清晰了很多。在一旁的黄坤现在也看清楚了,他看到图片里铁板上镂刻着一个图案,类似于星图,有好多圆点,而圆点之间用直线连起。圆点和直线构造的图形,非常奇怪。
“不是二十八星宿图。”黄坤说完,突然住嘴。
可是已经晚了,王鲲鹏和申德旭两个老江湖,立即看向黄坤,但是也没继续追问。
申德旭说:“也不是河图洛书和梅花易数的图案。”
王鲲鹏仔细研究了很久,才慢慢地说:“这是一个围棋的残局。”
“但是……”申德旭看来也是一个懂围棋的人,“围棋的格子不该是方方正正的吗,而这个棋局的模样并不规则。”
“对。”王鲲鹏又看了一会儿说,“这是一局‘珍珑’,但是这个棋局,被人为地对称扭曲了棋盘。”
申德旭看着王鲲鹏,“你对围棋有兴趣?”
“何止是兴趣。”王鲲鹏苦笑,把手掌伸到申德旭的面前,申德旭看到王鲲鹏的食指缺失了一截。
“诡道的规矩。”申德旭强压着震惊,“你的师兄金仲干的?”
申德旭猜对了一半,王鲲鹏的师门诡道一直很诡异,几千年来,长房和幺房不停内斗,最残酷的时候,为了争夺司掌,对另一房斩尽杀绝也不鲜见,所以诡道的门人一直不兴盛。所以后来一个诡道的门人,提出了一个温和的建议,就是门人相互争斗,不再用法术以命相拼,取代用对弈来解决争端。但是诡道的杀气仍旧不减,对弈的赌注,就是身体上的某个器官。
所以诡道的传人,几乎都有残疾,缺一根手指,算是运气很好了。当年王鲲鹏的师父赵一二和金旋子两房相争,赵一二毫不客气,让金旋子跛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睛,最后还坏了金旋子的一个耳朵,彻底败了金旋子听弦的法术。
“不是他。”王鲲鹏笑着摇头,“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傻×。”
申德旭非常奇怪,“你们诡道有人能让你输一次的,除了金仲,我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王鲲鹏说:“先不说这个,现在是这个‘珍珑’的棋局被发现,事态很严重,我想这个消息很快就隐瞒不住了,我们必须要在那个人出手之前,解开这个棋局。”
“这个图案到底是什么?”申德旭追问,“看来和你有渊源。”
“勉强能扯上一点渊源吧。”王鲲鹏说,“其实和所有道士都有点渊源。”
这时,申德旭了然于胸地说:“你害怕的对头,我猜到是谁了。”
王鲲鹏说:“这个棋局我倒是能破,但是你也看到了,棋盘不是一个规则的形状,需要有个懂算术的人来破解棋盘。”
“你们诡道擅长的就是算术。”申德旭说,“你不正好?”
“我还不行。”王鲲鹏说,“解这个棋局,一定是一个能掌握水分、晷分、听弦、看蜡、算沙的人才能做到。”
“这种人根本就不存在。”申德旭笑了,“我记得赵一二也只会三门。估计你也只会三门。因为听弦你是不可能学会的,而算沙从来就没人能学会。”
“不说这个了。”王鲲鹏苦笑,“我还是先说说棋局吧。”
“棋局到底有什么关系?”黄坤插嘴问。
“因为很久之前,连道教都不存在的年代,有几个非常厉害的人,凭借棋局的变幻莫测,领悟了兵法精髓,成就了一项大事业。不仅如此,他们也奠定了中国道教的基础。”
“照你的说法……”申德旭说,“那应该是东汉之前的事情了。”
申德旭这么说,是常识。中国道教第一次成为宗教,是东汉末年的“五斗米”教,在此之前,是没有道教的说法的。
“棋局和这些到底有什么关系?关系重大。”王鲲鹏说道,“这件事我们都被卷进来了,我必须跟你们从头说清楚。”
申德旭点头,“明白。”
王鲲鹏坐下来,对着黄坤说:“你也要听,这个对你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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