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谷

第34章


  陈菡英无限悔痛,勉强笑着安慰道:“你放心养伤,别讲那些废话了!”
  她认为眼下这等惨景,全是她一手造成,她已打好主意,他幸而痊愈,彼此重归于好;否则,她也一死相随。
  钟宗此刻伤口如刀割,不愿多言,却又不能不说,所以仍然极力支持着说道:“我姓宗,所以该死,你……你……”
  陈菡英接口强笑道:“废话!谁不知道你姓钟?”
  “我姓……姓干爹的‘宗’!”
  “你能姓干爹的宗,我便不能么?我也跟干爹姓宗好了!”
  “哎!”钟宗急得面红耳赤,脱口说道:“我是干爹的亲儿子,他是我的亲爹爹!”
  陈菡英吃了一惊,愕然道:“真的?谁告诉你的?”
  钟宗探手入怀,意欲拿出宗如仪的那封遗书来,但未及取出,忽然心口一阵剧痛,人便昏迷过去。
  陈菡英一见,由不得立即哭道:“钟宗,都是我害了你,我不该逞一时之气杀死你的!好!我……”忽然她兴起另一个念头,收泪抱起钟宗的尸体,向林外冲去!
  这时,骤雨已过,只有浙渐的雨丝在飘洒着。
  突然!树林深处传来一个声音道:“四面俱是强敌,你还跑得了么?”
  陈菡英原只知道前途有个拦截,却不料如今竟然强敌环伺,闻言不禁大惊,回首急望,林中阒无人影,静得有如一片死水。脑子里电一般地闪动了一下,茫然道:“他们要的是活钟宗,眼下钟宗已死,他们要作何用……”
  “哼!你知道他们就是为钟宗身上的东西么?”仍然是那个没有现身的声音。
  陈菡英道:“除非他这次又得了干爹遗下的宝物了!”忽然转念道:“不!不要这人是用话来套我的!”因道:“你是谁?他们要钟宗身上的什么东西?”
  那人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思,冷冷道:“别狗咬吕洞宾!婆子只知道他们拦截钟宗已非一日了,谁知道他们要什么?”
  陈菡英恍然大悟道:“大概你也是为觊觎他身上的宝物而来,对不对?” “婆子素来不打诳语,也可以那么说!”那人笑道:“不过,婆子并不打算从钟宗身上直接攫取!”
  陈菡英一惊,这老婆子倒也直爽,因道:“这般说来,假如他们不发现钟宗,你也会告诉他们,等他们得了手,你再从他们手上夺得过来,对不对?不过据我所知,这干人并非好惹的人物!你是谁?有必胜的把握么?”
  “婆子是谁,说出来,你小小年纪未必听人说过,至于婆子告不告诉你们是婆子的事,不用你管,倒是你一路与他随行,宝物十之八九已经落入你手,婆子却放不过你!”随着话声,从树林深处,施施然走出一位鸡皮鹤发,老态龙钟,手拄铁拐的老婆婆来。
  她颤巍巍地慢慢踱到陈菡英身前站定,缓缓道:“婆子先要搜察你身上,看你是不是拿走了钟宗的东西?”
  陈菡英认为这是一种莫大的侮辱,勃然怒道:“放屁!我会乘机拿他的东西?你敢再走近一步,我就杀了你!”说着,一面缓缓放下钟宗,一面从腰中撤出那根“龙须鞭”来,很快地横跨几步,信手一抖,“吧哒”一声,鞭身抖得笔直,倏又绕了回来。
  她右手执柄,左手捏梢,双目凝注,蓄势待发。
  老婆婆一见,颤巍巍地笑道:“原来是‘千毒人魔’的传人,婆子便难顾宗如仪的情份了!”敢情她此刻也知道独眼龙的真实姓名就是宗如仪了。
  陈菡英喝道:“别血口喷人,千毒人魔恶贼早死在他自己的‘千毒氤氲’中了!”
  老婆婆不觉一愕,刚要踏出的脚,倏又收住不前,想了想,又道:“不是的也就算了,搜,总得要搜的。”说时,脚步已经慢慢移动,看那悠闲已极的动作,仿佛根本没有把陈菡英蓄势发待的情形放在眼里。
  陈菡英蓦地急退一大步,手中龙须鞭闪电般地急掠而出!
  没等鞭身全部伸直,鞭身突然宛似灵蛇,半途拐了个急弯,拦腰朝老婆婆横扫而去!
  这是她鞭法中绝招之一的“龙口反噬”,不但回旋之势极大,速度尤其惊人!
  老婆婆那慢腾腾、颤巍巍的身子,不料突在此时快了无数倍,一下竟然欺到陈菡英的身前,龙须鞭枉自在老婆婆身后绕旋了一个半圈!
  陈菡英做梦也料想不到对方的身法会这么快捷!两丈来远的距离,对方逃出了自己的鞭力之外不说,反而一下就欺到身前!
  眼看对方的左手五指已经抓到,登时惊出一身冷汗,顾不得收回鞭子,慌忙往后一让,估计对方抓来之势已无法够到,这才手腕一抖,要将龙须鞭收回。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间,老婆婆的五指已伸到极处,眼看已经够不到陈菡英的身子了,突然她那五指根甲一齐暴长,凭空加长尺许,宛如五道钢钩,改向陈菡英右腕间拿到!
  这委实太出人意料之外了!
  陈菡英心余力拙,避已无及,当觉右腕间一痛,手里的鞭子自然而然地便抛下了!
  老婆婆冷笑道:“婆子只道你口强手底下也一定强,却不料这等脓包!看婆子搜……”
  一语未绝,突然一股疾劲无比的力道从后面猛袭而来!
  这股劲道来得太猛,老婆婆不遑回头,右手拐杖猛一拄地,左手同时使力,身子猛向前面急跃避开!
  “哟!”是陈菡英的痛极的呼叫声。
  “你……”是个男人声音。
  “咕咚!”仿佛是人体栽倒的声音。
  这几种声音,同时在老婆婆脚未落地之时响起!
  老婆婆脚刚点地,立即回眸急扫——
  陈菡英面现苦痛之色,地上却多了个钟宗!心中极是奇怪:“是谁把钟宗掷到这儿来了?”
  方自惊疑,忽见陈菡英满面肃杀,大喝道:“放开我!”声音更是威严慑人!
  老婆婆不觉,五指稍微松了一松。
  陈菡英何等机智,就乘这能够运力的一瞬间,闲着的左手立刻举掌向老婆婆劈来!
  老婆婆猝不及防,不得不急急避让以求自保,于是忙松开扣着陈菡英的五指,眼睁睁望着陈菡英脱手纵开!
  陈菡英挣脱老婆婆的五指,一径扑到钟宗身前,翻过钟宗俯卧的身子,跪在地上,东摸摸,西捏捏,一点不避男女之嫌地替钟宗遍体诊视。
  老婆婆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刚才莫非是钟宗误会我对她有什么不利,突起袭击……”思忖之间,不觉走去陈菡英身边,留心细察。
  但见她诊视的部位,无不中规中矩,私下大奇道:“这丫头看来倒顶在行嘛!她如何会有这手歧黄妙术呢?”
  忽见陈菡英回头说道:“劳驾弄点净水来。”敢情她早知道老婆婆站在后面了。
  老婆婆开心地道:“这伤口见不得水的啊!”
  陈菡英回头白了她一眼,冷冷道:“死方活用。你可看到他刚才‘无根水’(按系指雨水)淋过了!”言下之意,显然指老婆婆的医术还差一筹。
  老婆婆心服口不服,斥道:“等会伤势恶化了婆子再和你算帐!”她也不待陈菡英的回话,自顾飞步走了。
  陈菡英住手冥思:“这老太婆究竟是啥门道?敌人?还是友人?人心难测,我得多提防一点!”
  少时,一阵急骤脚步声传来。
  陈菡英循声急望,老婆婆已提起一件湿淋淋的衣衫飞步奔来,口中只叫:“赶快动手替他医冶!”
  陈菡英心道:“看你急成那个样子!只消些许净水就够了。”她以为老婆婆是怕净水不够用而着急,她还不知此刻的他们已危机四伏了!
  老婆婆急冲冲地交过湿的衣衫,匆匆说道:“敌人久候不到,西面的强敌已经搜过来了!快动手替他伤口缝合,拣株僻静的大树隐藏起来,其余的事,一概不用你管。快!”
  形态匆忙,不容陈菡英多作思考,连忙着手替钟宗的伤口缝合。
  她虽诸医理,却无治疗经验,耳边西面果然隐隐传来阵阵衣袂逆风之声,芳心更是着忙,好不容易才算把伤口缝合了,自己也累得遍体是汗!
  放眼四望,老婆婆已走得无影无踪。
  遂抱起钟宗,朝树林深处逸去。
  便在这时,猛听西面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号,声音凄厉之极!
  陈菡英听出那声音不是老婆婆的,放了一半心,找了一株盘根虬结的大树,托起半昏迷中的钟宗,纵上树身躲藏起来。 金黄色夕阳,渐被西山吞噬,林中的光线逐渐模糊。这时西面的喝叱声,金铁交鸣声,以及掌风撞击,却节节逼来,越逼越近,老婆婆显然独力难支!
  陈菡英盘膝坐在树上,一面运气助钟宗行功,一面寻谋对策,忖道:“老婆婆已露败象,万一敌人冲进树林里来,钟宗身有创伤,绝难迎敌,不如趁机带钟宗逃走了事!”
  心念已动,正待跃下树来,忽然西面有人大声急叱:“老乞婆,你说是不说?”叱声掠空而来,转眼已达林外。
  陈菡英心忌此人的轻功,不敢妄动,只好耐心等候变化。
  只听老婆婆恶狠狠地骂道:“你们这干血手帮的猴崽了们真是瞎了眼,慢说婆子不知道钟宗的去处,纵然知道,又岂肯受你们这干猴儿崽子们的胁迫!”
  “那你是知道钟宗的去处了?”刚才那急叱的人冷冷问着。
  “知道又怎么样?”老婆婆厉声回着。
  话声刚歇,突然南面远处,传来一阵冷冷笑声!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