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太古

    风廉只能回到海面上的骷髅头孤岛上，把情况一说，勒寨自告奋勇地说道：“只要我能下去，我应该可以炼制一艘骨船。不过先说好，你们不能笑话我。”
    龙月风和句芒因为重组身体的时间不长，还未完全适应，自顾不暇，保护勒寨的重担全压在风廉身上。
    下潜血海的过程，对勒寨来说，就是一场奇异的旅行，但是对风廉来说，简直要了他的命。先前他一个人下去，都感觉困难重重，现在带上一个可以说毫无半点防御能力，很脆弱的大君，无比的困难。
    到了海底，风廉直接瘫软在地上。为了证明自己有价值，勒寨一到海底，立即进入沟壑中，去收集可以制作骨船的骨头。
    句芒看着各种各样的骷髅，陷入了沉思。龙月风到处找寻游鱼，希望能大战一场，可惜，没有游鱼出现，让她很是失望。
    龙族和凤族最大的爱好就是吞食鱼类，越是强大的鱼类，对她而言，越是美味。
    躺在地上的风廉突然感应到地底似乎传来一声声节奏很明显的波动，像是一个人的心跳声。
    他叫龙月风一起感应，后者试了很多次，都没有什么反应。
    风廉再次仔细聆听，越是投入，发现跳动的声音不止一个，而是很多个，节奏有些紊乱，但只要放松心神，节奏又变得很规整，强、弱、次强、弱……
    听着无规律，实际却是很有规律，不断反复地跳动。听着听着，风廉下意识地哼唱起“彼岸花开”的旋律。
    一直处于沉思状态的句芒惊讶地看向风廉，问道：“干爹，这是什么曲子，我怎么感到有种熟悉的感觉。”
    风廉也很惊讶，这首曲子无比神秘，第一次演奏差点要了他的小命。第二次演奏就成了兽人和羽人的圣子，现在句芒说感到熟悉，说不定他听过。能给他一些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因为风廉一直无法解释，这首曲子真真切切的是他跟孟洁在历练时，听着自然之声随口哼唱出来的旋律，怎么有那么多的怪异事情发生。
    句芒说道：“你再哼唱一下。”
    风廉干脆祭出护罩，将血水隔开。之后拿出骨笛，放到唇边，与地底传来的心跳声唱和。
    乐音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海底的心跳声变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明显，龙月风等人都感应到了，一个个捂着心口，一脸的惊骇和疼痛。
    对风廉来说，这是普通的心跳声，对他们而言，像是被大锤重击心口一般。
    “停！”
    句芒双眼已经要从眼眶爆裂出来，鲜血直流。龙月风只是脸色苍白，状况比前者好很多。勒寨并无异样，一直挠头，疑惑地望向他，耸耸肩，说道：“你吹的什么曲子，不好听！”
    风廉一阵无语，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如此评价这首曲子。
    句芒颤巍巍地问道：“你从哪得到这首时光河流的传承？”
    风廉说道：“你给我说说这首曲子，我总感觉这不是一首简单的曲子。”
    句芒说道：“那是自然，这可是一首天籁之曲……”
    句芒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还在太古时代的混沌世界中。那时的诸神都是浑浑噩噩，得过且过，没有目标和方向，也没有什么追求，最大的乐趣就是你捅我一下，我砍你一刀。
    也不知道这样度过了多少岁月，直到有一天，天宇深处传来数万道耀目的光芒，像是无尽强大的存在在虚空大战。
    数万年之后，一条星河突然从诸神的头顶流过，时间不长，不到三年时间，星河就消失不见。但是从星河中，传出一首乐曲，深深烙印在诸神的识海中。
    每个人似乎都很熟悉，很清楚这首曲子的旋律，但是没人能哼出来，更没人能演奏。
    这样一首神秘的曲子，让诸神心中涌现出很多他们从来不敢有的想法。
    在这首曲子的推动下，他们不再彼此争斗，而是围绕通过这首曲子所得的感悟，进行交流和讨论。
    最后得出的结果，让他们都大为震惊。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所处的世界就是宇宙的中心，是唯一有生命的地方。可是通过这首曲子，他们能感应到，天外有天，宇宙之外还有更多的宇宙，这个混沌世界，只不过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经过无数年的探索，他们又得到一个更让人震惊，也很沮丧的结论。
    他们就是一群囚徒，被关在这个名为“太古”的椭圆形囚笼中。诸神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没能破开这个囚笼。
    直到有一天，一直被称为傻大个的盘古站起来，说道：“以个人的力量，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打破太古，他愿以己身为媒介，集众神之力破太古。”
    他的提议立即遭到所有人一致反对，因为诸神的力量太强大，一旦汇聚到盘古身上，必然让他爆体而亡。特别是伏羲、女娲、刑天和飞廉更是强烈反对，不断做他思想工作。
    太古诸神虽然喜欢你捅我一下，我揍你半天，但从没有真正伤害彼此的事情发生。他们之间的感情无比深厚，谁也不愿意盘古冒这个险。
    但是盘古坚持这个想法，这也是脱离这个囚笼的唯一办法，最后反而是他说服了伏羲等人，让大家共同想办法设计一个法阵，能汇集诸神之力，又能让盘古驾驭得住。
    众神经过上百万年的尝试，盘古在生死线上徘徊千万次，无数次修改法阵之后，终于能让盘古承受得住诸神之力。
    那一天，诸神毫无保留地将自身所有灵力都注入到法阵中。阵眼中的盘古化成一尊高达万丈的巨人，手持大斧，奋力朝虚空一劈，一道无比璀璨的光芒划向宇宙深处。
    瞬间，虚空崩塌，星辰爆碎，宇宙悲鸣……
    而盘古，最终还是没能撑得住如此繁复，属性相克，而又无比强大的力量冲击，巨斧崩碎，爆体而亡……
    他的鲜血、骨肉洒遍整片宇宙。鲜血落尽时，那条星河再次出现，从裂缝处划过，众神再次听到那首乐曲，同样的曲调，同样的旋律，同样的节奏，但是给大家不一样的感受。
    他们听到了希望，听到了梦想，听到了未来……
    星河远去之后，一道温暖的光芒从裂缝射入太古，诸神感受着这股异样的温暖，呼吸着不一样的空气，心中涌起同样的想法，“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风廉听到此处，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没想到传说中太古是一个囚笼的说法是真实的事情，更没想到盘古开天辟地的真实状况是这样。
    舍己为人，创宇宙传奇，盘古大神是第一人！
    风廉忍不住问道：“盘古大神真的爆体而亡了吗？”
    句芒无比沉痛，又无比怀念地说道：“你是没见但是那个情景呀。盘古一击，照亮了整个原本混沌无光的宇宙，中小型的星辰瞬间融化，超大型的星辰也难逃被毁灭的命运。他爆体的光芒和冲击波更是无比强烈，血光过处，一物不存……
    “世间万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脆弱……宇宙像是一夜纸张，被利刃随意地划破……
    “超乎寻常太多的强大力量，自然也毁了他。那种程度的自爆，哪怕他的速度再快，神识体也不能从空间裂缝中逃走。他用自己的生命，换得诸神的自由。在我心中，除了他，没人配得上‘大神’二字！”
    风廉想问他，“那女娲娘娘和伏羲大神呢？”。不过回想起句芒在诸神之战开始前已经被封印在天牢地下，自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龙月风习惯性地摸了摸他头上那一撮绿毛，笑道：“小小年纪，不要学大人装深沉，刚才你的话说得姐姐心口一阵阵剧痛，该如何补偿？”
    风廉示意龙月风不要闹，问道：“那这首曲子的来历你知道吗？”
    句芒摇头道：“我怎么会知道，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不过后来我跟共工从魔兽世界回来的时候，听他们说，幽曾经进入过星河深处，并说那里就是时光河流。
    “他还说，这首曲子应该是关于时光的乐曲。不过这也是那个死胖子的猜想，他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这个猜想是正确的。
    “不过，即使那时的他能证明，也许现在已经被推翻也不一定。很多事情，在当时特定的环境下，可能是真理，但是众生的智慧程度一旦提升，视野扩展，认知度也会随之提升，曾经的真理很可能是谬论。”
    风廉听完，忍不住打趣道：“你是说我们这些后人的智慧程度要比你们这些开天诸神要高了？”
    句芒不假思索地说道：“那是肯定的。如果说我们是生命的源头，那也只是几个泉眼，几道溪流，而你们就是大江大河，甚至大海。你说你们比我们还蠢？那只能说你个人很蠢！
    “自我封印的这些年，我无事可干，能做的就是回忆，之后不断总结，不断推演。为了不走火入魔，很多推论被我刻意封印，现在我也不知道如何解封。
    “不过幽的推论我倒是有几分赞同，因为从那首曲子中，我有回忆，有向往，有期待……这些思想，其实贯穿起立，就是一条时光河流。”
    龙月风问道：“那你说我们比你们还要聪明，智慧等级更高，为何我们无法突破神境，达到你们的那个级别？”
    句芒叹了一声，说道：“我想，很可能是资源的问题，当年不管是在太古的混沌世界，还是到后来的繁华世界，天地间的灵气都无比浓郁，而且我们人数极少。但是现在呢，满地都是各种各样的生命体，特别是修者，更是难以计数，自然造成资源贫乏。
    “像我们这样的大帝级别修者，一场战斗下来，耗费的灵气就足够数万名武圣级别的修者晋升神境。你说，有多少资源够我们这么消耗？”
    停了一会，句芒指着头顶上方，又道：“还有一个原因，不过答案只能去问他了！”
    风廉心中涌出无数疑问，“难道人口清除计划的目的是为了造神，造出‘天级’的大神？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