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断肠刀

第34章


一听说“不杀”,费虎、王广脸上都现出了喜色!晓梅没有开口,凌虚弹指,击中了王广和费虎的穴道,然后才说道: 
  “我已毁了你们的功力,去吧!”费虎和王广就是幺魔小丑,只要得到活命,心愿已足,立刻转身奔向旁拴的马匹,印天蓝适时喝道: 
  “站住!”王广和费虎,闻声停步,王广道: 
  “场主,您难道……”印天蓝怒目而视,手指冰雪来路上道: 
  “不准骑马,可以取些烤熟的鹿腿,带一袋酒,步行回锦州,否则你们就干脆不用回去了!”王广和费虎不用多说,只好割取了约一两斤重的鹿肉,拿了一皮囊酒,徒步踏着坚滑的冰雪而去。他们业已失去武技和功力,此时更弱过常人,一小段山路,就滑倒了三次,挣扎奔爬行,摔得鼻青脸肿。晓梅此时转对许忠道: 
  “你过来!”许忠故作胆寒地颤抖着近前,道: 
  “我祗有一身笨力气,所以才得不到重用,你老若是毁了小的手筋脚骨,那小的就只好饿死了。”晓梅一笑道: 
  “放心,我只是要再问几句话。”许忠高兴了,胆也大了许多,道: 
  “是是,您老吩咐。”晓梅手指常裴庆道: 
  “他真的没多露口风,说是要到什么就方去?”许忠摇头道: 
  “没有,他一向对我们指颐气使,不屑多言。”晓梅点点头道: 
  “你一向是跟着他作事?”许忠嗯了一声道: 
  “有几年了。”晓梅上下打量着许忠道: 
  “从前你在哪里营生?”许忠头一低道: 
  “说来惭愧。在些不很正经的地方混日子。”印天蓝嫌晓梅噜嗦,道: 
  “问这些干什么,叫他快点滚多好!”晓梅笑对印天蓝道: 
  “别烦,我只是想多知道点事而已。”话锋一顿,又转对许忠道: 
  “你身体很壮,虽说稍胖一点,矮一点,但总不会没有办法谋生,矿场都需要人手,你该去试试才对。”许忠叹息一声道: 
  “就为吃不得苦,所以才……唉!”言下他大有悔恨之意,晓梅嗯了声道: 
  “现在能吃苦了?很好,你身边可还有银子花用?”印天蓝皱起了黛眉,奇怪晓梅会有这么好的心情。许忠答话坦诚,道: 
  “有,还有十两金子,二十多两银子。”印天蓝闻言一惊,不由问道: 
  “哪来这么多钱?”许忠道: 
  “金子全是几年来小的积存的,银子却是这次常爷所赏,我们每次事情办好,都会有几十两银子的。”晓梅哦了一声,道: 
  “那很好,有这么多钱,已足够做点正经生意了,听明白,今后我若再发现你作恶事,是杀无赦!”许忠恭敬地说道: 
  “是是,小的决不敢忘。希望您老二位能赏我一匹马?”印天蓝指着一匹灰马道: 
  “可以,就骑那一匹,快些滚!”许忠退步应声,解下马来,在解马的时候,晓梅突然掩至其后,故意举手弄出些响声,使许忠听到!可是许忠状如未闻,像根本不知道晓梅已到身后!于是晓梅悄悄放下手臂,一闪退回。许忠牵马走约丈远,再回头,又对印天蓝和晓梅恭敬地一点头,方始匆匆地跨上马鞍,又回头,扬声道: 
  “今日恩情,许忠必有一报!”话毕,叩马提缰疾驶而去。 
  印天蓝看着许忠的背影,道: 
  “眉(梅)哥刚才是作什么?”晓梅道: 
  “这人我总觉有些矫作,所以试了他一试!”印天蓝道: 
  “结果如何?”晓梅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没有发觉我到了他身后,我曾故意弄出响声,他若真是武技平平,那响声是不可能听到的!”印天蓝一笑道: 
  “假如他武技功力够高呢?”晓梅道: 
  “当然会听到响声!”印天蓝哦了一声道: 
  “若他听到响声,却故作未曾听到……” 
  话没说完,晓梅已肃色接了口道: 
  “那此人就十分可怕了,说不定正是个要紧的人物,并将会作些令人想像不到的事情来,包括给那蒙面人通消息。”印天蓝黛眉一挑道: 
  “追他回来!”晓梅摇头道: 
  “不必,我已有成竹在胸,还是快些发落了常贼后动程要紧!”印天蓝遂不在多言,晓梅此时转对常裴庆道: 
  “我向不欺骗谁,你作恶太多,想活已难,拼却必死,当然用不着回答我的问话了,不过死和死也有不同,我相信你懂,现在我拍开你的哑穴,使你能够说话。”常裴庆哑穴解开后,首先却是惨哼不止,这不怪他,先时那种封穴阻脉的痛苦,他的确消受不了。 
  另外,他还有个非先哼唉呻吟不可的原因,那是他暗自计算,从被制到现在,已到了另批高手来此的时间了!不过如今还没看到那些高手来的影子,所以正好借真的痛楚酸苦的必然惨哼,来拖延时刻,此事,自非晓梅和印天蓝所能明白,所以她们毫未疑心。晓梅容常裴庆呻吟十数声后,道: 
  “你只须回答我一个问题,便可免除一场本该受的酷刑,换得毫无痛苦的一死,愿意与否,快说?”常裴庆强提着将散的那口气,忍痛道: 
  “什么……问题?”晓梅沉声道: 
  “你先说愿是不愿?”常裴庆道: 
  “若问……问我不……不知道……的,我怎能……”晓梅接口道: 
  “当然是问你一定知道的问题。”常裴庆嗯嗯两声,道: 
  “好……好,我愿……愿意。”晓梅突然问出惊人的话来,道: 
  “这条绝少外人知道的秘径内,可是你们囚禁尚未杀害的佣奴的秘密地方?”此言出口,非只常裴庆心头一寒,印天蓝也不自觉全身一抖! 
  这条捷径,也是极端秘密的路径,虽说世上事先难估定,也这件事应该是能够计算清楚的,它只有两个人知道。 
  从神兵洞变生,到这条秘密突现外人,迹象显示,箭头所指,那人已呼之欲出,谁呢?印天蓝料定是范凤阳!神兵洞的事,就算真是出于范凤阳之谋,那还是可以解释为范凤阳因妒生恨,本心是在对付晓梅(眉)。如今晓梅(眉)突然问出有关失踪佣奴的话来,此事若真,天啊,印天蓝暗中狂呼――我该如何?我该如何?常裴庆这时挣扎着抬起了头,道: 
  “你这个问题太怪了!怪到使我不知怎样回答才好。”晓梅道: 
  “你刚才说过,这条路没有外人知道,也说过里面别无人家,那我问你,你带着三名手下,是到什么地方去?”常裴庆道: 
  “只有此处才能找到食物,猎鹿……”晓梅扬掌刮了常裴庆一下,道: 
  “远绕秘径十数里,放着正道上‘天星镇’有吃的有住的不去,一定要猎鹿生烤,小孩子也不会信!”常裴庆被这一掌,打掉了两颗牙,吐口血,道: 
  “不信我就没办法了。”晓梅一笑,道: 
  “没关系,我有办法叫你说出实……”最后那个“话”字还没说出来,蓦地听到异声,晓梅眼珠一转,立刻伏身冰上,贴耳细听。刹那之后,她站起身来,哈哈地对着常裴庆一笑道: 
  “我听出来了不少快马,大约八九匹,那是你的同伴,你拖延时刻的办法怪不错,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本领能救你不死!”话声中,晓梅再次出指,一连又在常裴庆身上点了十几下,然后目光向外一扫,对印天蓝道: 
  “大妹多加些柴在火堆上,快些撕点鹿肉吃,再喝点酒,然后坐在这老贼刚才坐的地方,待会有场够受的搏斗!”印天蓝听话而行,晓梅却施展出罕奇的功力,在火准四外迅捷地布置了个奇妙的罗网,使得尚能见物的常裴庆,看清后,竟心抖胆颤不已! 
  常裴庆绿林老奸,一肚皮坏水,目睹晓梅的布置,立刻明白这是十分厉害毒辣的罗网,接应自己的同伴,非上大当不可,只可惜自己虽然目睹一切,却有口难言,无法向即将来到的同伴提出警告,并且势将眼看着他们入伏网惨死!晓梅功力深厚,很快地将一切布置妥当,和印天蓝坐于一处,以常裴庆等人所留的皮氅,披在肩头,背对来路大吃大喝起来。 
  冰雪地上蹄声迅传,听来已近,人却在数里以外。当晓梅和印天蓝,吃肉喝酒有七分饱时,蹄声已如连串的雷雨,由远而近,止于二三十丈以外。火堆正旺,肉香四溢,酒味随寒风散薰,情人把盏,好一幅诗中图画。 
  九匹骏马,一字儿排列开来。马上人个个剽悍,人人怒目,无比盯注那一双烤火的食肉、欢饮畅谈、时时发出朗朗笑声的男女背影上。 
  一名苍发老者,坐于正中一匹马上,看似发号施令之人。 
  果然,老者挥手示意,剽悍大汉们纷纷下马。老者最后飞身而下,手一挥,一个汉子会意留守,紧紧牵住了九马的皮缰,其余七名汉子,相随老者大步奔向有火地方。 
  他们越行越近,可是晓梅和印天蓝却毫不理睬。一身穴道被锁是时正逆血倒流濒死的常裴庆,怒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珠子,焦急地望着越走越近的一行同伴!他身受酷刑,仍然关心同伴!不!同伴的死活,他根中不放在心上,只因他希望自己被救,也许可以不死,所以才暗自焦急。 
  苍发老者,领率手下已接近了火堆,再若往前五尺,就会身陷罗网,这时老者竟然挥手停步不前。这并不是老者命大,更不是老者看出端倪,而是他在中途路上,曾经和许忠相见,知道敌人竟是幸脱大劫没死的“月魄追魂”,老者自从来到辽东,就听说了“月魄追魂”的英名,心有不服,早有决定,若能巧遇“月魄追魂”,必然一试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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