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断肠刀

第10章


马千里双手直摇道:“这……这小的死也不敢!”公孙启寒着一张脸道:“那么好办,在下告辞就是,马掌柜可莫要轻生!”他说要走,还真就走,这可急坏了马千里,慌不迭道: 
  “好好好,怎么说怎么好,千万别走。”公孙启笑了,雪衫书生也笑了,他们两个人挤挤眼,马千里恍然大悟上了当,但他无话好说,只有连连摇头。 
  入座,三人边谈边饮,东路院外,突然传来马逵高昂话声: 
  “喂喂喂!我说过小店没有这么个人,你可怎么还往里闯呀?”马千里停了筷子,一双浓眉紧紧的皱起。这时,话声又起,是个女人的腔调道: 
  “马逵,你不认得我?”马逵声调仍然很高道: 
  “认识你也没有用呀,没这个人就是没这个人……”话没有说完,又有个密亮的嗓音接上话: 
  “你小子可把眼珠子睁大点,我们印场主是何等身价,别说是你小子,就是你干老子马千里,也不敢对我们场主这样说话!”马千里虎的站起,大步往外就走,院外印天蓝已向手下怒斥道: 
  “你们给我滚到店外去,快!”话声一落即起,这次又转对了马逵,道: 
  “马逵,我打听得很清楚,这人住在你家跨院,这样办好不,你替我进去问一声,就说我印天蓝来拜,人家愿见我就进去,人家说个不字,我扭头就走如何?”堂屋中的雪衫书生,这时扫了公孙启一眼道: 
  “启哥你说……”公孙启一笑,接口道: 
  “你该请人家进来的。”雪衫书生开口一笑,对正好已走到门口的马千里道: 
  “那就麻烦马大哥代为肃客吧。”公孙启头一摇,道: 
  “不,人家是冲着你来的,你该去接。”雪衫书生瞟了公孙启一眼,又一笑道: 
  “你的想法我明白,接就接,反正都是女儿身,到最后也不过是闹场笑话,我才不怕呢!”说着,她果然闪身起座,快步而出。马千里值此机会,紧行几步到了公孙启身边,低声道: 
  “公孙大……不,老弟,你当真再也不施展那身盖世无双的奇技了!”公孙启笑一声道: 
  “不错。”马千里浓眉一皱道: 
  “可是辽东不比中原,姑娘一个人再能干,本领再大,怕也是独力难支,老弟你怎能忍心看她的笑话?”公孙启星眸一辉道: 
  “马大哥,莫非辽东道上,还真有功力技艺过她的人?我相信晓梅应付得了!”马千里犹豫了刹那道: 
  “这难说,就拿印天蓝讲吧,功力够深,据说她生平还没碰上过对手,还有那范凤阳,十有八九是身怀奇技!老弟有所不知,我奉姑娘谕示,暗中侦访失踪佣工事已很久,发觉幕后人物非只歹毒刁滑,更具罕见的智力和身手,那人……” 
  话正说到这里,印天蓝在雪衫书生陪同下,已步入堂屋,马千里立即住口,并且作恭敬的样子走向一旁。印天蓝扫了马千里一眼,冷冷地一笑道: 
  “原来马掌柜也在。”马千里也笑着,对印天蓝拱手道: 
  “老没见印场主照顾小号了,您老好?”印天蓝目光一扫桌上的残酒菜肴,哼了一声: 
  “马掌柜,如今客房中能摆酒宴了?”马千里头一摇道: 
  “不能。”印天蓝黛眉一挑,手指桌上酒菜道: 
  “那这是……”马千里冷冷地接口道: 
  “这不同,客人有病。”印天蓝又哼了一声,转对公孙启道: 
  “还认得我吗?”公孙启扶桌站起,笑道: 
  “荒郊古刹,在下不幸落入一些恶徒手中,蒙女英雄相救,昨夜方自女英雄府上分手,怎会不识呢?”印天蓝一笑,回顾雪衫书生一眼后,又转对公孙启道: 
  “你身体复原得真快!”公孙启从容而答: 
  “托女英雄福。”印天蓝突然身躯斜退,目光在公孙启和雪衫书生脸上,紧迫地看看,雪衫书生微微一笑道: 
  “印场主,你看我们像兄弟吗?”印天蓝被雪衫书生讲透心事,笑了,道: 
  “大概是错了。”雪衫书生肃敬印天蓝入座后,自己坐于公孙启对面,才答道: 
  “大概本来是错了,区区早有声明,并无兄弟,这位公子复姓公孙,远来辽东的目的,却和区区相同……”话没说完,印天蓝已接口道: 
  “那好极了,我突来拜望公子。是为了释疑,明午我就回山,想请公子到我那矿场作客几天,顺便可以调查一下有关失踪佣工的事,既然公孙公子也为寻访亲人而来,我希望也能答应……”雪衫书生接口道: 
  “这是印场主个人的意思?”印天蓝一笑道: 
  “你好聪明,今天凤阳来了,他认为这件事我们应该有所澄清,否则谣传太多,将使佣工裹步,所以……”公孙启剑眉一挑道: 
  “印场主现在来了,范场主呢?”印天蓝坦然地说道: 
  “他回山了,说该叫人准备一下接待事宜,再说山上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必须早早地预备才行。”说到这里,印天蓝对雪衫书生嫣然一笑,又道: 
  “大侠客你该明白,月魄追魂是何等人物,不是轻宜能路到作客啊?”雪衫书生神色一正道: 
  “场主有这大把握,月魄追魂一请必到?!”印天蓝尚未开口,公孙启哈哈一笑道: 
  “晓弟真笨,就因为如此,范场主才请印场主亲自驾临,那自是有十成把握的事!”印天蓝也许外貌聪智,内心忠厚,没能听得出来公孙启话中有话,也许她被另外一件事情,引开了思路,所以她接话道: 
  “公子你称呼谁‘小弟’?”她将“晓”字,误听认作了“小”。 
  雪衫书生郭晓梅,并非须眉,是位道道地地的娇娇姑娘,但因从小被家人、亲友视若男儿,又穿惯右襟扣的男儿衣衫,外人是难以分别的。当着印天蓝,公孙启不能以“晓梅”相称,改作“晓弟”。印天蓝误听,公孙启正好将错就错,道: 
  “难道印场主还不知道,她是舍弟公孙眉?”印天蓝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道: 
  “他……你……姓公孙?”公孙启禀了一声道: 
  “这没有错,不信马掌柜就是证人!”马千里老江湖,立刻道: 
  “公孙公子是甘凉世家,老朽昔日在甘原落魄,若非公孙公子昆仲相扶,焉有今日,所以……”他手向桌上的残酒剩莱一指,又道: 
  “所以才能破例。”印天蓝哦了一声道: 
  “原来如此。”郭晓梅却白了公孙启一眼,公孙启故作未见,对印天蓝道: 
  “本来如此。”印天蓝却眉微皱,似是自语般说: 
  “公孙梅,梅?梅?该是个女人名字嘛?”她又将“眉”字,误作了“梅”,公孙启若无其事地点头道: 
  “不错,舍弟生来多病,老人家从俗,生怕舍弟太娇,永远长不大,改个女儿名字,据说好养些。”晓梅鼓起了小腮帮,狠狠地瞪着公孙启,马千里看在眼中,笑不敢笑,硬蹩在脸上,状极滑稽。印天蓝瞥目看见,心中掠过了一丝疑云。公孙启竟哈哈一笑道: 
  “别气,晓弟,如今你已经长大了,并且强过我这个作哥哥的,只瞧你在辽东闯出来的威名,足证不虚,对于幼年间事,偶而一提,何伤大雅,这值不得生气的。”晓梅闻言更气了,可是印天蓝心头的那丝疑云,却被公孙启这几句话,驱散天际,无影无踪,并且她手掩擅口,笑了出来。马千里如今再也忍不住了,也哈哈地大声笑着。晓梅手指着公孙启,才待开口,公孙启已抢先道: 
  “闲话到此为止,晓弟,人家是来奉请你的,去不去总该给人家个话吧?”晓梅心里有气,头一摇道: 
  “不去!”印天蓝一楞,公孙启却道: 
  “以我看,你是该去的。”晓梅好容易有了使公孙启为难的机会,怎肯放过,道: 
  “要去你去!”公孙启一笑道: 
  “我怎么能去,第一,人家是专诚请你,在情在理,作哥哥的代表不了弟弟,第二,我手无缚鸡之力,万一应了那‘宴无好宴,会无好会’的古话,我岂不是死路一条,就为我偶提幼年事,你就这样狠心,不是太无‘弟恭’了吗?” 
  印天蓝慌不迭正色说道: 
  “公孙公子这是什么话,我印天蓝虽系女子,但敢生平待人磊落光明,此番上山,设有二心,天必……”话未说完,公孙启“唉”了一声道: 
  “印场主你真笨,我这是对舍弟用的激将法,你这么一声明,完了,全功尽弃!”印天蓝脸红了,转向晓梅道: 
  “你当真拒绝我诚意的邀请?”晓梅目光一扫公孙启,有了主意,道: 
  “场主也请……家兄?”印天蓝不明所以: 
  “当然该一道奉请。”晓梅头一摇道: 
  “他去我就不去!”公孙启立刻摆手道: 
  “不,不,不,印场主,在下一向是惟舍弟之令从事,他说不叫我去,我就只好不去,事情就如此说定了。”晓梅习惯上对公孙启一向不让,因之接话道: 
  “怕你不听!”印天蓝又一笑,道: 
  “难道我讲个情都不行?”公孙启接话道: 
  “说实在的,在下身体尚未复原,山上气候酷寒,怕我这单薄的身体抗不住,舍弟是好心,印场主该明白的。”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事情已不用再讲,遂作决定,印天蓝立刻告辞,为了礼貌,晓梅和马千里送行,公孙启以身体不支为借口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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