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情妇

第3章


   
  暴虐、残酷、无情。尤其是对于女人。   
  邪剎更遗传了列祖列宗的特性——威严,嚣张过人的气焰。   
  在刑场上,面对两部落族长的争执,邪剎必须作出一个最公正的裁夺。这刑场是圆形地,依传统,囚犯必须站在中间,任土著人民围殴。不过,这次出乎意料的,犯罪者竟是一位女人。   
  邪剎的判决是:“把她吊死,。”邪剎的面容黑暗阴翳。“这是她淫乱的行为所要受的责罚。”   
  吊死?邪冠德惊嚷。“这太残酷了!邪剎,她只不过和两个不同的男人睡觉,你有必要使用‘乌托邦’的酷刑吗?”   
  邪斯君王去世,邪剎继位,邪冠德辅佐邪剎,两人叔侄的关系密不可分。他现在是‘乌托邦’的大臣。   
  邪冠德生的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白发苍苍,蓄着白胡子,个儿颇小,但睿智的双眼,让人不敢轻忽。   
  “她是不守妇道。”邪剎双眸鄙视地说。“淫妇都该死。我并没有动用另外的酷刑,把她绑在十字架上,让太阳烤死她,让秃鹰吃光她的尸体|”邪剎面无表情地道。   
  “我这算是厚待她了呢!”   
  “你——”邪冠德咬住下唇。“你没有同情心吗?”   
  “对女人有恻隐之心?”邪剎不屑地大笑。“她跟丈夫以外的男人睡觉,犯了奸淫罪,也该怜悯?”   
  “你!”邪冠德哑口无言,眼睁睁看着女人被拖了出去。   
  这就是人人爱戴的伟大君王?   
  不!他是惨无人道的暴君。   
  邪剎下令:“为了让女人保持童贞,‘乌托邦’三岁以下的女婴,都必须接受“割礼”,如不遵循,家人一律以斩首论处!”   
  邪剎在屠杀女人,他在做罪大恶极的事,邪冠德心慌意乱地自忖。   
  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独自一人出现在浩瀚的无尽沙漠中。   
  她骑着骆驼,放眼望去,只有沙土和干枯的野草,偶尔有游牧民族赶着骆驼及羊群,到处寻找野草。夜间,则会看到许多的帐篷。   
  她穿著白袍将自己包得密不透风,她低首注意怀中的指南针,向着北方行进——   
  在烈日的肆虐下,她已有些虚脱。   
  前方有几个帐篷,一男一女跑了出来,对这位女子不知说些什么。这位年轻的女子自在地与他们交谈,然后,她的脸色渐渐发白。   
  她火速跳下骆驼,与那一男一女冲进帐篷。   
  她看见帐篷内一名三岁的女婴,下体不断地流出鲜血,女婴哭闹不休,发烧且全身痉挛。   
  “你们做父母的,怎么如此狠心让自已的女儿忍受‘割礼’的痛苦?。”她因不忍而痛斥。   
  割礼——在非洲,一直是一项野蛮的传统。   
  在埃及,每天都有一、两名女幼童死于割礼。   
  割礼就是切掉女性的全部阴核或是整个外阴部,缝合时只留下一个小洞,直到新婚之夜才能将线拆除,发生性关系。   
  可怕的是,割礼因麻醉关系可能引发失血,感染并发症,而导致生命危险,往后更会有生育及性行为的困扰。   
  在非洲,女婴三岁就要忍受痛苦的割礼手术,有时还须冒着生命危险,让没有受过医学训练的助产士或乡村理发师操刀……   
  “Hell!”这位黑人父亲说话了。“童卡拉从昨天接受‘割礼’的手术后,就开始发烧,下体一直冒出鲜血……:你是这沙漠中,唯一受过正统教育的医生,求你,救救我们的女儿——”Hell——意为“大地之女”。   
  黑夜萼,一直是这荒野人民心目中的“大地之女”。   
  她行医多年,救人无数,是‘乌托邦’内有名的女医师。她的医术精明,这里的居民,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几岁。   
  他们只知道,“Hell”会解救他们的生命。   
  黑夜萼的心止不住地抽搐,她旋身取出手术包,坐在女婴的身旁。   
  “昨天是谁为童卡拉行‘割礼’?”黑夜萼询问。   
  “是……,……当地的巫师。”女婴的母亲道。   
  “巫师——”夜萼错愕。“他的“巫术”会置你女儿于死地!”   
  “Hell……”女婴的父母沈默了。   
  黑夜萼专心安静地为女婴童卡拉诊断——她为女婴注射抗生素,为女婴止血、消毒……许久许久,她心力交瘁道:“童卡拉受细菌的侵袭,并发脑膜炎,你们迟延就诊,恐怕……凶多吉少l”“Hel……”对这对黑人夫妇而言,这真是恶耗!   
  黑夜萼心如刀割。“老天!她才三岁!凭什么因‘割礼’而丧失宝贵的生命?你们是在杀害自己的女儿啊!”   
  “Hell!我们找不到合格的医生啊!因为你笃定地拒绝我们,不肯为女孩行割礼手术——”这位父亲哭着喊道。   
  “因为——割礼是不人道的,是错误的——”黑夜萼狂啸,她起身背对窗口,痛苦地将脸埋进手掌中。   
  “难道‘乌托邦’的女人永无平等之日吗?”   
  天啊!她是医师啊,要以慈悲为怀,济世救人为宗旨啊!可是,她却无法改变在这沙漠世界中,女人悲哀的宿命?   
  “Hell,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女儿……”女婴的父母继续哀求。   
  夜萼心碎地点头。“我是医生,我一定会尽全力,陪伴病人到最后一秒钟!”   
  于是,她不眠不休地照顾了童卡拉三天三夜。   
  第三天清晨,死神带走了她。夜萼在她小小的身子变得冰冷时,还紧紧地抱住童卡拉。   
  非洲土著的葬礼很简单,他们将童卡拉的尸体丢到一望无际的沙漠中,让大鹰啃食她的尸体,这就是当地的习俗。   
  野蛮,落后,毫无人性。   
  黑夜萼自责不已,她无法拯救每个人。爵德爸爸的话,言犹在耳:“夜萼,我死后,希望你能代替我拯救所有的非洲人!”   
  可惜,我一直无法做到啊!   
  爸爸!   
  夜萼仰望天空中的阴霾,心中只有无助与孤独。   
  当夜萼离开时,居民热烈地向她告别。在游牧民族的心目中,夜萼是他们的神——   
  会治病救人,而且,一律免费行医,她一直默默地牺牲奉献。   
  走向金黄的沙漠中,夜萼还是念念不忘——   
  女人的劫数:割礼。   
  邪冠德小心翼翼地建议邪剎。“邪剎,你必须停止这项不合理的法律,‘割礼’对非洲女人极端残忍且毫无人性——”他说道。“你留学海外近二十年,应该明白人权,为什么,你还——”他止住不敢说了。   
  “还如此野蛮?残酷?”邪剎君王自顾接下去,惹得邪冠德一脸无所适从,邪剎无情地嘲弄道:“别忘了,我的母亲也是外国人啊!但是,她的本性又如何?”他缓缓地一字一字道:“女人都是贱货。”   
  “邪剎,你——”邪冠德面对邪剎君王仇恨的眼,整个人感到冰冻起来。   
  非洲的大神啊!难道,这是‘乌托邦’的厄运吗?   
  ‘乌托邦’连续发生女婴因‘割礼’而致死的事件,连续一个月,夜萼处在情绪紧绷及悲愤之中,因为她不知目睹了多少尸体。   
  夜萼彻底崩溃,陷入绝望的尽头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狠心让你们的女儿接受‘割礼’?”她啐嚷。   
  “这是非洲的传统啊,”黑人妇女说道。“Hell,我们坚信只有‘割礼’才可以保有女人的童贞,未行‘割礼’的女人,不准结婚,而且,‘割礼’是保护妇女“不因性欲过度而造成的不良后果”。”   
  夜萼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如果,我们女人都如此盲目、迷信,女人无法救女人,那么,还有谁能救女人?”   
  这太可悲了,坚持‘割礼’者竟是女人?   
  女人真的只是父系社会的附属品吗?   
  女人难道永远无法摆脱男人?   
  “Hell!。”有位妇人续道:“你是我们的救星,我们只剩你可以信赖,太多的女婴因‘割礼’而丧命,你是唯一合格且来自西方的女医师,求你!帮助我们的女儿,帮她们行‘割礼’,唯有你,才能避免她们死亡——”   
  “住口!”夜萼惊喊。“我是医生啊,我不是刽子手,我不能知法犯法——”   
  “你没有知法犯法。这是我们君王的命令……”   
  夜萼闻言气得颤抖。“你们的君王邪剎是暴君,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不,就算他是暴君,也是我们最敬爱的君王。”黑人们驳斥。“我们永远效忠邪剎君王。”   
  夜萼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难道她无法改变无知的‘乌托邦’人民?“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明白你们错了!总有一天,我要这个暴君把这项野蛮的命令撤销。”她叫嚷。   
  她是在发下重誓!   
  不顾每个人惶乱的表情,夜萼夺门而出。   
  我是医生啊!   
  我是一个医生!   
  夜萼不曾忘记,爵德父亲在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我是医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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