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玄

但是拗不过思乡心切、意志坚定的大白娘，大白还是把老娘送回了家乡。
    回到家乡的大白娘，当然先是大大炫耀了一阵大白在城里的舒适生活。但是城里千好万好，就是没有好的年青姑娘，所以，她要给大白在家里挑个媳妇过去。
    消息放出，果然有很多人家愿意把女儿说个大白。村里的姑娘能嫁给县城的工人就很荣耀了，别说大城市的大学生了。一时间果然媒人纷至，大白娘挑选得好不得意。
    大白娘挑媳妇的条件当然很高了：要俊、要身子结实、要能干、要贤惠、家里还不能有负担。
    还有一个：大白娘不打算出彩礼。普通人家娶媳妇当然少不得丰厚的彩礼，但是大白是谁啊？大城市里的国家干部！谁嫁给他，简直就是掉倒蜜糖罐子里享福去了。那个村里女子能嫁给大白，真是上辈子积了得的大运，那里还能要什么彩礼。
    这样一来，能符合条件的姑娘还真就不多了。不俊、不能干、家境不好的姑娘，不用说肯定被大白娘否决。可是家里有又俊又能干姑娘的人家，有不少是指着好姑娘出嫁的一笔彩礼的，大白娘一毛不拔娶媳妇，可是从没有听说过的规矩。
    最后，选来选去，一个叫小翠的姑娘被大白娘看上了。
    说起来，小翠还是大白的初中同学。小翠家算是村子里数得上的富户了。她上面有五个哥哥，各个身强力壮，干活的一把好手。特别是大哥，还参军后复员到了一个中等城市，娶了那个城市的姑娘，落户为“城里人”。也是常有汇款和礼物送到老家的。
    要不是大白实在“出息”，小翠大哥也算村里第一人了。
    这家人家儿子多，小翠又是老小，所以虽然是女孩子，小翠却得到了女孩子少有的特别宠爱。而且家里哥哥多，也都娶了媳妇，并不指望靠小翠的彩礼。
    最重要的是小翠大哥的极力拉拢。
    小翠大哥跳出农门，在一个中等城市安家立业，他对城乡的巨大差距感触深刻。四个弟弟这辈子是注定在土里刨食了，但是小妹妹如果可以嫁给城里人，真的是件幸运的事情。
    大哥本来在家里权威就高，他一意赞成，小翠家也就同意了。
    大白娘兴冲冲地托人写信给大白，所如何如何物色了这样一个女子，要他抽空回家来看一下，合适就可以把事情办了。
    大白娘的如意算盘是：大白回家看下，直接就办结婚仪式。这样可以省下订婚仪式和相应一笔费用。结好婚，大白继续回城里上班，小翠就留在乡下，服侍婆婆。大白娘家里添一个劳动力，一切地里的、家里的活都可以交给小翠接手，大白娘有足够的时间好好“调教”这个儿媳妇。
    如果小翠“表现好”，可以带她进趟城，毕竟儿媳妇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生孙子。
    可是大白娘的如意算盘被大白一盆冷水浇下来，大白不要小翠，看都不愿意回家去看。
    大白相了那么多各色各样的城市姑娘，“乡下”女子早就不在他考虑范围内。而且小翠他还依稀记得，初中同学过两年。拖俩小辫子的黄瘦丫头，也苯，读到初二就回去了。这文化，连初中都不曾毕业，哪里配得上身为大学生的自己。
    于是大白给娘回了委婉的一封信，意思就是不需要从乡下找对象。大白娘当然不满意了，城市里找不着，不到家乡找，难道就这样打光棍么！又托人写信。
    就在大白娘和大白书信往来中，小翠家开始不愿意了。小翠长得俊，读书识字，家里富裕，还不要求男方过多的彩礼，这样的好姑娘，自然也有其他人家来求，也颇有几家条件不错的。
    虽然大哥是坚决主张小妹妹嫁到城市里去的，但其他几个哥哥还是有点动心妹子嫁在本地。毕竟除了破鞋和条件实在困难的，姑娘出嫁不拿彩礼实在少见。光凭小翠的容貌能干，在村里配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在要一笔丰厚的彩礼再正常容易不过了。
    眼看小翠家要变卦，大白娘急了，到嘴的肥鸭子不能给飞了。于是她不耐烦和大白磨磨蹭蹭书信往来的，决定直接把小翠带到城里。
    大白娘的决定自然遭到了小翠家的反对。一个大姑娘，凭什么就这么跟你跑到城里去。万一出了什么事，这可怎么说。
    小翠家越是不愿意，大白娘越觉得不能放过小翠。于是一番斗智斗勇、讨价还价后方案如下：
    先在乡下办个订婚仪式—也就是找几个长辈，大白娘带上些礼物，一起上小翠家，算是求他家的姑娘。小翠家收下定礼，小翠就算是大白的未婚妻了。
    然后大白娘带上小翠进城，和大白见下面就回来。再等大白过年回来办正式婚礼仪式。
    但是小翠家提出要一个娘家嫂子陪着小翠进城，大白娘老大不愿意。这不但意味着一笔额外的开销，还会阻碍她“生米煮熟饭”的计划。
    小翠家觉得这样一来，小翠订过婚，再上大白那儿，师出有名。不再是大姑娘上门看男人。而且小翠家打算让一个嫂子陪着小翠进城，毕竟小翠是个年轻大姑娘，有娘家嫂子陪着，也不会出什么“事”。
    大白娘可是另一套如意算盘。办订婚，少不得大白家出钱，但订婚不比结婚，形式简单、花费少。而且订了婚，小翠就跑不了了。到时候把小翠带进城，和大白生米煮成熟饭，回来就可以省了结婚仪式，还让小翠家挑不出理。到时候小翠大着肚子回来，料他们家也没脸提要婚礼，更别提礼金什么的了。
    不知道大白娘用了什么手段，据说是在车站的时候，偷偷藏了那个嫂子的车票，又趁人多甩了那个嫂子，一溜烟带了小翠上车，留下那个陪同的嫂子傻眼在车站。反正在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大白娘成功甩下小翠娘家眼线，带着小翠一个人进了城。
    大白虽然口口声声不要乡下姑娘，但是当亭亭玉立的小翠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动了下心。女大十八变，小翠早不是那个黄瘦的小姑娘，不但人出落得水灵，打扮也不像一般的村姑土气--有大哥从城里寄的衣物，小翠也算得乡里的摩登女郎了。
    小翠头一回离开家，偌大的城市，除了大白和大白娘，她不认识第三个人了。那时候又没有电话、网络，除了听凭大白母子摆布，可怜的姑娘没有别的办法了。
    头几天，小翠在大白娘的指挥下，洗衣煮饭擦地，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好在本来就是勤劳的农村姑娘，这点量的家务活，小翠还是轻松胜任的。但是尴尬的就是睡觉了。
    大白不过是一室户，两张单人床—大白和大白娘的，中间连一道隔开的帘子都没有。头几天，小翠自然是和大白娘一起睡，虽然没有同床，但是一个房间里，边上床上就是个陌生男子，小翠总是战战兢兢。忍受了几天，小翠要求回家了。
    大白娘怎么会同意小翠回家呢。她一边假言安抚小翠，一边努力怂恿儿子快把事给“办”了。
    大白三十多岁的人了，除了拉过小手，连姑娘的嘴都没有亲过。小翠这么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在面前，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但是大白还是犹豫啊。他左挑右挑，甩了厂长女儿，分了美女，目的是要找一个人美条件好的城市姑娘。小翠再美、再贤惠，到底是个乡下人。
    大白所在的城市，以前是以排外和看不起“乡下人”而闻名的。大白对所有看不起“乡下人”的想法和动作都表现的极度愤慨，但是，大白对娶乡下姑娘是非常非常不情愿的。
    理智上不情愿，但是天天晚上面对着一朵鲜花似的小翠，大白开始止不住心猿意马了。
    雄性荷尔蒙的分泌，加上大白娘的推波助澜，大白在一个晚上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小翠当然有反抗，可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女人的力气怎么敌得过男人，何况还有大白娘的“帮助”。
    面对痛哭流涕的小翠，大白娘不以为然：反正已经订了婚，你迟早是大白的人。孤身一人在他乡，茫然无助的小翠也就只能这样认为了。现在她就是大白的人了。
    大白娘计划成功，心满意足之余，添了一分对小翠的鄙视。大姑娘，也不要彩礼，就跟着到了男人家里，还没结婚就破了身，再好的姑娘也不值钱了。
    既然不值钱，小翠的待遇当然直线下降。大白上班挣钱，当然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小翠包揽所有家务不说，吃喝的都是大白和大白娘剩下的。
    家务活比起农活总是轻松的，吃喝小翠也不是贪图那点享受的人，最令姑娘痛苦的当然是大白妈的冷言冷脸，还有大白！
    自从第一晚以后，小翠对大白总是害怕的，特别害怕晚上“那事”。
    尝着甜头的大白当然不肯放过她，经常要求欢。
    就那么一间屋子，小翠连躲的地方都没有。有时候小翠执意反抗，弄得声响大点，大白妈就会飘来一句“又不是姑娘了，做给谁看啊！”
    大白除了晚上求欢，和小翠并不说话。虽然没把持住自己的下半身，他到底还是不愿意娶一个乡下姑娘。
    大白娘看出了儿子的不情愿，一再追问下，大白终于不再“含蓄”，直截了当的提出了娶乡下姑娘的缺点：没有工资—别人都是双职工，一个家俩份工资；没有户口—将来孩子说不定也只能落农村户口……
    大白娘没有想到除了漂亮能干，娶媳妇还要能挣工资，落城市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