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归途

    花无常只是简单的一句，却也是令得楚啟凡了然。
    说来说去，花无常现在只是一道灵魂体，以他的灵魂强度若只是单纯的暗中出手比如帮楚啟凡收拾几个人那自然是没问题，但若是涉及到医学方面那可远比前者讲究，他一旦出手只要不是傻子怕是都能感知到他的存在，这也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不考虑楚啟凡所想，花无常也有其自己的顾忌。
    他前世放浪不羁，树敌无数，虽然这地方比较偏僻，理论上而言也不会有人知晓其真实身份，其仇家多半也认为他已经死了，但凡事还是小心点好，万一被人寻到那就麻烦了！
    他虽能躲避绝大部分武者的感知，但却不代表他也能够躲避那些隐世高手的感知，鬼知道这碧云城会不会刚好有着隐世高手的存在呢？
    楚啟凡静静思索，良久，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发声道：“花大爷，敢问你那故友参透这医书用了多久？”
    花无常之前一直在说那医书这样那样，但从他的话中楚啟凡不难判断要想参悟这医书绝对不是个简单事。
    因为他可是记得很清楚花无常之前说过其并未得书中精髓，这绝非是其天资愚钝无法领悟，相反，对于花无常的天资楚啟凡从来都不会质疑，一个仅仅二十多岁就踏入封王之境之人天资又怎么会差呢？
    “嗯……反正我死之前他都还没参透，大概也就参透了十之六七！”
    果然，花无常所给出的回答映照了他心中所想，也让他一时有些头大，难免没好气的出声道：“那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我怕等我学会了救治之法人家的修为早就散的一干二净了！”
    他能够猜到领悟这医书不容易，但没想到会这么不容易，强如其故友的天资也没把医书参悟透，那纵使自己悟性再高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去。
    “这医书虽然甚是深奥，但又不是叫你全部参透，只需要学会驱除化灵散那部分就行了！”花无常提醒道：“你身负大智慧心，快则七天，慢则十至十五天，总该能领悟那祛毒之法！”
    “那好，我尽量吧！”
    楚啟凡轻声回应，很明显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这让花无常微微一怔，有些没想到楚啟凡会答应的如此利索，要知道自己平日里可没少逗弄对方，于是有些狐疑道：“你小子以前做什么都犹犹豫豫的，这一次咋就这么爽快了？”
    对于他的话，楚啟凡只是呵呵一笑，不置可否，他的想法也唯有他自己知晓。
    你虽然总是借我的无知欺负调侃于我，有时候也会让我气的牙痒痒，但始终，你都帮我那么多次了！
    他与花无常相识也没多久，从江畔相遇到现在也不过数个月而已，但是就这些时日，对方给予他的帮助不可谓不多，带他走进武道一途，授予他各种武技，救其于危难之间，甘愿陪他在山间切磋数月。
    虽然他知道只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帝玉的关系，一旦离开帝玉，对方就难有养身之所，但不管怎么讲，花无常对他的帮助，早就远超分内，他们之间，虽不坦诚，虽是总有言语磕绊，却亦师亦友。
    武道一途漫漫，外人看他孑然一身，而他却从未孤单，因为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只要在心中喊起那个名字，总是会有熟悉的声音响起，而那声音的主人却很少主动开口寻求什么。
    他真的不需要帮助吗？他真的就跟圣人一般无所不知吗？这一切都是否定的，楚啟凡也全都知道，因为自己太弱小，纵使其心中有万般无奈，却也无人可说。
    随着大智慧心的开启，他很少再像之前那般迷惘感伤，同时也对自己的未来开始变得充满信心，他会变强，强到能为自己在乎之人解决所有事为止。
    他一直都想为之做点什么，但一想到自己这微末能力，心中的想法便总以潦草收场。
    但这一次难得有机会，就让我好好地为你做点事吧！
    ……
    两人不再私语，楚啟凡从位子上悄然起身，心中下了某个决定，在申百炼狐疑地目光注视下缓缓地走到一旁，对着某个方向说道：“黎姑娘，可否打扰你一下，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此刻，黎烟泠正在为前方女孩讲述围棋要点，见楚啟凡过来，她轻捻着棋子的玉指悄然一松，棋子应声落入棋罐之中。
    “可以啊！”
    对方的回答让楚啟凡有些愣神，似乎没想到对方会答应的那么痛快。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说出下文便见黎烟泠明眸一闪，然后略带深意地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与我下一盘棋！”黎烟泠回答道。
    显然，对方明显是对他之前所展示出的棋艺产生了兴趣，想要与他切磋一番。
    “好！”
    楚啟凡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反正下棋的又不是他，花无常会帮他解决的。
    “嗯，说吧，你有什么事？”听到前者的答复，黎烟泠微微一笑，笑颜若柳岸春风，让楚啟凡欣然且迷醉。
    楚啟凡猛掐鼻梁，目光上移，说道：“这是秘密，可不能让他人听了去！”
    “那走吧，我带你去没人的地方！”悦耳的声音响起，黎烟泠已不知何时起身，朝着某个方向走去，留给了众人一道迷人的倩影。
    另一边的楚啟凡也没有愣着，快步跟着上去。
    “小姐？”看到黎烟泠离去没有叫上自己，那还在座位上的女孩连忙起身叫道。
    “月月，你先在这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黎烟泠回眸一笑，暖声道。
    “楚兄果非凡人也，才来这么点时间就勾搭上了咱碧云第一美人，看样子我这次是没看错人啊！”申百炼目送着二人离去，心中对于楚啟凡甚是钦佩，其中又夹杂着些许不甘。
    “唉，难不成我跟烟泠就真的没戏了？”申百炼手搓着脸颊，兀自从怀中取出一面镜子。
    “明明我也很帅啊！”
    棋馆的某个角落，一个蓝衣青年正双目着火般地盯着楚啟凡二人离去的方向，良久，他嘴角玩味一笑，却并未说话，只是微垂着头，表情阴险，似在盘算着什么。
    “唐琦，不要节外生枝！”在蓝衣青年对面，一个黑袍身影端坐着，漆黑的兜帽将他的面容遮挡，叫人难以看清。
    唐琦淡淡一笑：“放心吧叶师兄。”
    “但愿如此！”黑袍身影微微颔首，但内心深处对于自己这师弟的脾性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提醒道：“记住我们的任务！”
    此刻，一间安静的房间内，楚啟凡正与黎烟泠相对而坐，片刻后，楚啟凡轻咳一声，有些不敢直视对方，索性低着头试探道：“黎姑娘，你可知化灵散为何物？”
    只是一瞬间，黎烟泠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眸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这一切自然是落入了楚啟凡的眼中。
    他之前还对花无常的话半信半疑，担心会闹出什么子虚乌有的尴尬事，但看到黎烟泠地反应他基本可以确定其所言的真实性。
    这黎家小姐多半是已经染上了这化灵散之毒！
    黎烟泠思考了一下，说道：“或许是一种药物吧！”
    听到她的回答，楚啟凡也意识到了对方似乎是在刻意隐藏自己中毒的事情，不愿让外人知晓，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索性开门见山道：“黎姑娘，你身中化灵散之毒这事可瞒不过我，所以也不必跟我绕什么弯子！”
    话音刚落，只见黎烟泠俏脸一冷，目光冷冽地直视着楚啟凡，望着他心头寒意直冒。
    “你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看她的样子，她身中化灵散之毒这件事多半是禁忌，估计没几个人知晓实情。
    楚啟凡心头想着，嘴上却是扬起一抹掌握一切的笑意，开口道：“这个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知道我能帮你驱除化灵散的毒性即可！”
    “哦，你说你能给我解毒？”黎烟泠有些似笑非笑地问道。
    众所周知化灵散之毒霸道无比，可谓是无解之毒，她中毒至今，不知寻访了多少自诩医术高明的名医，只是最后皆是潦草收场。
    如今却有一个不知从哪而来的少年对她说自己可以驱除此毒，这难免让她心生一分好奇，当然除好奇之外更多的是戏谑。
    楚啟凡当然不知道在不知不觉间对方已是下意识将其当作一讹言谎语之辈，不过就算他知晓也并不会在意。
    “当然！”
    楚啟凡先是确定地点点头，旋即却见对方一脸不在意地望着自己，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于是继续道：“其实我是个医生……”
    只是他才出声，那边的黎烟泠便是脸色有些不耐，似乎是对“医生”这个词眼十分敏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医生我见过的多了，这些日子父亲为了我也寻访过各路名医，结果尽是相同！”
    “你走吧！”
    气氛略微沉寂了一会，黎烟泠终是懒得与之浪费什么时间，直接下了逐客令。
    在她眼中楚啟凡的所作所为与骗子无异，对于骗子，她自然是没必要好言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