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恋歌

第27章


有珍一直都无法离开独自待在影之国的俊祥。
 
因为我爱你 
 
  “我要结婚了!”
  翔赫下班后对金真佑说。金真佑被翔赫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然后看着他的脸。说要结婚的翔赫脸上着急的气息可说是一览无遗。金真佑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翔赫在彩琳回去后,整颗心变得焦躁不安。因为他心中浮起了“这样下去将会完全地失去有珍”的不祥预感。所以他想要尽可能快点地跟有珍结婚。如果这样继续放着有珍不管的话,不知会产生什么变数,对翔赫来说,那是他无法预测的事。无论如何,要快点才行。
  可是,翔赫首先要越过的山并不是民亨,而是母亲。
  母亲,智英并不满意有珍这个媳妇。再加上,她想到那场被搞砸的订婚典礼,更是不能接受有珍。她不会原谅有珍的。
  翔赫跪着恳求母亲。希望妈妈看在自己儿子是那么地喜欢有珍这点,原谅所有的事情。智英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她生气了。智英根本无法理解这被有珍灌了迷魂汤的儿子。真佑也有点担心突然说要赶紧结婚的翔赫。只有不想失去有珍的翔赫独自心焦地加紧准备结婚。在彩琳来电台前,他原本打算再多过一会儿的。他只是一直挣扎着,到底是一边守护着有珍,一边活下去是对的呢?还是就算是空壳也要把它紧抓在手,才是对的?
  在滑雪场出意外的那天以后,翔赫就没打电话给有珍了。因为要思考的事实在太多了。想要弄清楚有珍替民亨受伤这件事并不简单。他不觉得有珍只是单纯地想到俊祥,所以替他受了伤。当然绝不能忽视俊祥的影子,但是从有珍的举动看来,就算不是俊祥,而只是一个陌生人,她也是有充分的理由去做这样的事的。
  有珍的声音仿佛在耳边盘旋似的。
  “那个人虽然跟俊祥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我不想看他受伤……我不想!”
  他希望有珍跟他说,不是因为他像俊祥的关系,而单纯只是偶然而已。老实到过火的有珍的话变成了柄匕首,插在翔赫的胸口。
  偶尔翔赫也曾经想过,就放有珍走好了。他再也不想看有珍即使跟自己在一起,也忘不了俊祥那难过的样子。因为他守候到现在其实也够了。
  但问题是把有珍从自己的生命抽走后,就什么也不剩了。他很清楚自己如果不抓住有珍(虽然是那样的有珍)的话,自己会承受不了的。翔赫不得不接受与有珍的相遇是自己的命运。
  就算这样一想再想,翔赫的结论也老是回到原点。就算只是边思考边生活,本身都会令翔赫的思绪越来越复杂。对翔赫点燃这把火的是彩琳。
  送走彩琳后,翔赫的心中燃起了一股莫名的情感。是执着,执着且伴随着嫉妒。光是想到与藏在有珍心中的俊祥战斗的过去岁月,就已令人不寒而栗了,现在还出现与他相像的男子来折磨他。
  因此才更无法离开有珍。不管有什么事,他都要和有珍结婚,他想要接受这些年来自己心底淌血刺痛的补偿。就算这一切最后都会变得毫无意义。无论如何,翔赫似乎是无法离开有珍。
  民亨与金次长在装饰品放得乱七八糟的工程现场工作了一会儿后,稍作休息。民亨走向垂着阳光的窗边,往窗外一看,看到在角落打开老旧钢琴盖子按着键盘的金次长,正抬头瞄着自己。
  “你为什么这么孤独。”
  民亨走往金次长的身边。似乎有什么要问他。民亨问金次长,“明明你想说的不是这个,为什么一直绕着别的话题转呢。”听了民亨这么说的金次长稍稍仔细地看了民亨的脸庞。
  “你听谁这么说的?”
  “谁?”
  看着民亨简短的回答方式,金次长客观地回答说。第一个可能性,你忘了要说的话。第二个可能性,你有做错的地方。第三个可能性,因为你喜欢谁。
  金次长说完后,问民亨是第几个可能性,但民亨却没有回答。金次长说如果你不回答的话,就不问了。他嘀咕几句,“干吗要问!”后,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弹起钢琴。金次长又突如其来地,对面无表情地把视线转回窗外的阳光的民亨问道,
  “那个谁就是郑有珍,对吧?”
  金次长一提起有珍的名字,民亨就立刻转移话题。民亨就斥责他说又不是什么困难的曲子,为什么弹不好,气鼓鼓地叫他好好地弹。
  “那么你来弹看看吧。看看这是不是像你说的一样容易?”
  “我没弹过钢琴。”
  金次长看着摇着头走过来的民亨,像是要叫他好好在一旁看就行似的,又继续弹起弹琴来。民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注视着金次长弹了一会钢琴后,又问他,
  “真心地去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真心去爱一个人的话,总是会变得孤单的。”
  对于金次长毫不迟疑的回答,民亨没有任何回应。然后,金次长亦以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问民亨。关于刚刚我问你那个问题,你的答案是第三吧。
  装作没看到民亨大吃一惊的样子,而继续谈着钢琴的金次长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用一个今天实在不行了的表情,向民亨送上离开的信号。
  金次长在整理衣服时却听到了钢琴声。金次长不断地弹错的部分,民亨全都正确地弹出来了。
  “你明明说不会弹钢琴?”
  金次长用吃惊的表情问他。
  “前辈……毕竟我是天才吧!”
  自己也不敢相信似地看了金次长后,送上一个荒谬的笑容。
  到了下午,滑雪场下起了纷纷大雪。
  一边淋着雪一边走路的民亨稍稍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有珍在搭缆车的地方拿着相机等着自己。从春川一起回来后,民亨跟有珍两人有变得有点不自在。因为两人都察觉到自己的心正渐渐地被对方吸引着,所以感到不自然。
  两个人都朝着对方前进。一步一步地越来越接近,却在距离一点点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不自然的民亨先开了口,“你等很久了吗?”作答的有珍也很不自在地犹豫着。
  搭上缆车的两人坐得有点分开,只是一直注视着窗外。但却又一不小心与对方的眼神交会上时,就露出尴尬的笑容。缆车下所闪过的这世界的容貌,通通都穿上了白色的衣服。积满白雪的滑雪场,还有森林的面貌也通通闪着白光。俊祥所喜欢的白色冬天,就是这个面貌。
  缆车停在西餐厅的入口。
  从缆车上下来的两人一边环绕着西餐厅,一边交换着关于工程方法的意见。
  “我觉得砖头给人的感觉很好,希望能用砖头来处理。还有柱子与柱子之间的间格似乎要再宽一点才行。另外,山庄的底色希望用褐色来作。”
  “好的……那么点色部分就用白色好了。”
  有珍话才一说完,民亨就呆呆地望着有珍。他脑海里浮现出有珍曾经在喝醉时说过的话。喜欢的颜色是白色,喜欢的季节是冬天。不过,好像没有听到她说喜欢的食物。
  “你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民亨笑着问,
  “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想记住而已。”
  民亨说的“我只是想记住而已”让有珍感到有颗大石头押到自己的胸口般的沉重。那句话是俊祥曾经对自己说过的,怎么会……。
  以偶然来说的话,民亨的动作与说话习惯实在多到让人忍不住错觉他就是俊祥。但奇怪的是他又不是俊祥。
  翔赫拿着电话,站了好一会。
  他在犹豫倒底要打电话跟有珍说再去,还是就直接去。仔细想想,好像已有好一段时间两人都没联络了。
  正在苦恼万一有珍接电话的话,要先说什么才好的翔赫,所在的地方是勇国的兽医院。因为还是觉得直接去找有珍比较好的关系,翔赫带着之前整理好的行李,来到客厅。正在看报纸的真佑看着翔赫问说:
  “你现在要走吗?”
  “对!”翔赫观察着,把手插在胸前挂着一副不满表情的妈妈的脸回答。
  “你也真夸张啊,真的是吃饱饭没事干吗?”
  智英似乎对翔赫观察自己的表情感到更不满,硬是要讽刺他一句。
  “我不是去玩的。我是去作计划考察的。”
  看着翔赫笑笑的样子,智英更是觉得这孩子真可恨,大声地斥责他:
  “没出息的家伙……”
  智英对一切都不感到满意。
  一点缺点都没有的儿子,翔赫,怎会被没什么了不起的有珍迷得团团转。对她是真佑好朋友的女儿也觉得不舒服。还有对穷得要死的有珍家也觉得可憎。
  虽然穷根本与人的意志并无关系,但是跟自家环境相比,有珍家实在穷得一点看头也没有,实在是令人不快。仔细想想,真是没一样喜欢的。
  她相信有珍清澈纯真的心一定在环绕她的环境的影响下,变得毫无光泽了。智英再次醒悟到环境是很重要的。有珍是环境下的牺牲品,至少,智英是这么觉得。
  只从订婚典礼事件就能看出她的水准。
  她并不是喜欢有珍才答应他们订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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