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生主

第12章


    铁骨道长目光闪动,又加了一句:“小牧也在这里,照应照应好了。”
    牧阳春应了一声,辛深巷慌忙道:“铁骨兄好好办事,在下这里,一时之刻,尚应付得
来。”铁骨道长笑道:“你倒机伶,待扫平了逆党,我禀报师父,有你赏的。”辛深巷长揖
到地,拜谢不已。
    桑小娥看了,简直觉得忿恨。铁骨道长去后,桑小娥顿觉心头放下大石,总算暂免遭狼
吻之危。但面对辛深巷、牧阳春这等无趾小人,却兀自心寒。
    铁骨道人带领三名手下去后,只剩下牧阳春与辛深巷二人,桑小娥想伺机突围,并不太
难,但是铁骨道人伸手把她推跌出去当儿,已封了她“肩府穴”,半生麻痹,动弹不得。
    却听辛深巷向牧阳春道:“牧老四,小心桑小姐逃了。”
    牧阳春冷冷地道:“小心你自己才真。”
    辛深巷一愣,奇道:“你说什么?”
    牧阳春一字一句地道:“我说,小心你自己的狗命才真。”
    辛深巷奇道:“牧老四,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是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你,你怎可这样
说话!”
    牧阳春铁冷脸色,道:“同不同一条阵线,那可难说……你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桑书云没有你,怎会如此飞黄鸿达?就算假戏真做,也不应如此拼命呀。”
    辛深巷为之气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这几年来,要是没有我维护你,桑帮主他
老人家又怎会看不出来,你……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牧阳春右手执银笛,不住往左掌敲打,“……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你在桑书云的帮中,
当我的上司;而今在大风道长旗下,仍当我的上级……这样的气,我憋不下。”
    辛深巷恍然道:“你是……你是妒忌!”
    牧阳春沈声道:“嫉恨!”
    辛深巷顿足唉道:“此刻是生死存亡之际,成败在此一击咱们随大风道长义举,怎可以
先乱了阵脚……牧老四,万勿如此,这样那里对得起大风道长的苦心筹划!”
    “筹划个头!”牧阳春怒道:“岂有此理!我加入了整整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
劳……他却连安排了你这样的一个“重兵”在帮里,都不让我知道,我……”
    他越说越怒:“我不杀了你,也枉自为人了!”
    两人哑然一阵,又是一阵难堪的缄默。
    桑小娥见二人争执起来,恨不得两人自相残杀起来,自己倒有一线生机。
    辛深巷涩声道;“你……你敢背叛大风道长!”
    牧阳春嘴角泛起一丝险恶的笑容,道:“大风道人又不在这里。”
    辛深巷的右腿痛得厉害非凡,咬牙敷上了金创药末,止住了血,牧阳春冷冷地道:“我
看你敷药……也是多此一举了。”
    辛深巷哑声道:“你……你要杀我?”
    牧阳春铁青脸色,一步一步走进来,说:“杀你又怕什么?我杀了你,再奸了这女子,
铁骨杂毛来时,我报他个你意图不轨,先奸后杀,所以给我代劳了。”
    牧阳春阴森地咭笑了几声,又说:“我一向斗智不如你,但武功总比你好……难得今日
你又安重伤,这次不杀你,以后也难有机会了。”
    他残虐地一笑,眯眼,银笛敲在虎口上,居然装作柔声问:“你想……我会放过这千载
难逢的时机吗?”
    他淫秽地向桑小娥处瞄了一眼又说:“难道我放大美人不要,等这几年,眼巴巴的就等
那小杂毛来享受吗?”
    辛深巷脸色渐渐发白,黄豆般大的汗珠不断自额上淌下,也不知是因为痛楚还是恐惧:
“你真的要……要这样做?”
    牧阳春越行越近,冷笑道:“这可怨不了我。”
    桑小娥听得这两人如同禽兽一般的行为,直是深痛恶绝,恨不得死了算了,但又惦念方
歌吟,想嚼舌自尽,又没有那末大的勇气。只听辛深巷又说:“大风道人知道,定必宰了
你。”
    牧阳春大笑道:“辛深巷,你唬得了别人,唬不了我的。”银笛一晃,左手“嗤、嗤、
嗤”三道急风,打出三枚铁棋子,直射辛深巷。
    辛深巷一腿已断,无法走避,双手银戟左封右格,“叮叮”二声,撞开两枚棋子,但因
手臂用力,触动腿伤,“哎哟”一声,第三颗棋子竟挡不开去,直射他的胸前!
    就在这时,骤然响起一道急风。
    一块小石子,不偏不倚,半空截中棋身,将棋打歪。落嵌入地。
    牧畅春脸色二变,猛旋身,只见剑光就是一闪!牧阳春百忙中全力将笛一隔,但笛没有
格得住那紫电穿云般的攻击,一只右腕,尤握笛子,被斩落船地上。
    牧阳春大惊中忘却了痛苦,捧自已的断手,嘶叫道:“不!不!不!……”
    就在这时,剑光又是-闪。
    牧阳春的头颅,“呼”地飞了出来,长空喷落血珠如雨,在地上辛深巷的脸上;那颗人
头尤自在惨呼最后一个字:“不!……”
    俟音刚断,人头“卜”地落在地上,双目仍睁得老大,恰好跌落在桑小娥附近,吓得桑
小娥几乎急叫起来,这一急之下,被封之穴道本就力谨轻,这下气血一冲,倒把“肩府穴”
冲开了。
    桑小娥身在险境,反而清醒,如身陷绝境,断不能轻举妄动,所以假装穴道仍然被封,
俟在地上。
    来人原来便是去而复返的铁骨道长。
    只见铁骨道长神色冷峻,缓缓调转剑尖,收剑入鞘。辛深巷大喜若狂,忙解释,铁骨道
长一挥手,淡淡笑道:“不用说了。”
    辛深巷一呆,铁骨道长又道:“你以为我会走远么?”
    淡淡一笑又道:“我从未听师父说过来,所以不放心,留下来观察你,谁知道叛徒是牧
阳春,不是你……”
    他奸险一笑又说:“武当派想称雄天下,做事不审慎小心,怎能成大事!”
    辛深巷拜服道:“少主真是算无余策。”
    铁骨道人见他称自己为“少主”,显然是心悦诚服,想辛深巷在武林中是以机智出名,
而今竟在智谋上不如自己,不禁心生喜悦,大笑道:“好,好,你做得很好,日后成大任,
定必好好摘赏你的忠心耿耿。”
    辛深巷垂泪道:“多谢少主眷顾。”
    桑小娥听得咬碎银牙。心忖:自己纵舍得一死,也要手刃这最对不起自己父亲的奸徒!
于是悄悄蓄势待发,却听铁骨道人狂妄地道:“通报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遣那三人去
了。……不一会“金衣会”、“天罗坛”、“七寒谷”的高手都会过来布署……”
    桑小娥听得心里大急,因而想起大风道长若跟自己爹爹、方大哥同一洞中,不是如伴豹
狼,随时都会有危险?徒弟都如此奸滑,做师父的那还得了?
    辛深卷叹道:“少主真是神机妙算,在下佩服得要死。……”桑小娥越听越火,心想:
这既然“要死”,就先给你去死好了。
    她伸量过后,决定先杀辛深巷,然后自尽,要杀铁骨道人,就算猝而攻杀,也力有未
逮,因为对方功力实在太高了,但要杀辛深巷,却大可一并。
    这时铁骨道人笑道:“这牧阳春,我看他也没安什么好心,既能出卖桑书云,也会出卖
我们;他放出三颗棋子,终于还是棋差一。……”他这番话,是故意说给辛深巷听的,言下
之意是,辛深巷会不会也像牧阳春一样,表里不一。
    就在这时,急风忽响。
    怀剑依然在桑小娥手中,她这时全力连人带剑刺出。
    这一剑,是桑小娥全力一击,而且因近日跟方歌吟在一起,剑术上也有所得,这一剑刺
出,端的是势度非凡,快若惊鸿。
    铁骨道人乍闻急风,跳避一旁。
    但剑光并非攻向他。
    剑刺辛深巷心房。
    辛深巷因右脚不能支地,连运力、出手部大受阻碍,眼看没法逃过这一剑。
    铁骨道长猝拔剑,身形一俯,后发而先至,长剑往桑小娥的怀剑格去!
    就在这迅若奔雷的刹那间,剧然发生了一件事。
    辛深巷竟然有力动手了!
    他的双戟,如闪电一般,飞快利入铁骨道人左右胁骨之中!
    铁骨道人闷哼,剑势一挫,“叮”地一声,仍把桑小娥怀剑碰歪,不过却震不飞桑小娥
的剑,“嗤”地一声,短剑刺入辛深巷左臂之中,对穿而过。
    这一下突变,令桑小娥莫名所以,连剑也不敢抽回,吓得退了七八步。
    铁骨道人惨白脸,微微颤颤,捂胸站了起来,嘶声道:你……你!……”
    辛深巷惨笑道:“便是我了。你看我像出卖桑帮主的人么?”
    铁骨道人脑中闪过一个恍然,难怪辛深巷虽然表现得忠于自己,但却始终未曾直呼过一
声“桑书云”,一直是叫“桑帮主”,铁骨道人此时恨自己为何当时没查觉出来,却已迟
了。
    辛深巷:“……令师……根本没有任命过我……我也他根本不知个中隐情……我只是打
蛇随棍上,让你完全地信任了我,我才能够杀你,才能够救小姐……”
    说到这里,两道伤口一齐发作,痛得脸色由白转紫:“牧阳春出卖我们时,先杀叶三
娘,叶三娘一残,我和曹极,至多与他可打个平手,加上你和那三人,便全无生机,我死不
打紧,而且还有小姐,还有这入口的窍秘,不能如此就算了,所以……”又痛得渗出了眼
泪,一时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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