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生主

第9章


    可是那人只是个幌子,就在那人被迫于洞口之际,他褥下忽然溜进了一人,正是又矮又
瘦又削又捷的“天罗坛主”唐本本。
    唐本本一至,扬手一挥,蓬地自他手上乍扬起一团茅花也似的东西,喷射过来。
    要知道洞内虽润,但人众多,大半受伤,闪躲谈何容易,何况这蓬暗器细如牛毛,无孔
不钻,那有余地可以退避?
    但就在这瞬息间,阴沉站在洞内一隅的严苍茫,动了!
    他猛把身上大袍,骤脱了下来,迅疾无伦地扑叮过去,迎毒针,张袍一罩,竟将唐本本
矮小的身躯,连人带身包在里面!
    这一来,唐本本的毒针,连一根都没法射出来,反而全被里在袍里。
    唐本本这一下真是名符其实被“天罗”所罩。
    好个唐本本,也真不是浪得虚名,大喝一声,身子硬生生往下一沉。
    原来他运足气功,双足便陷入土去,他原本身裁便极矮小,这一来,令严苍茫抱了个
空。
    可是他所发出的“满门刺”毒针,也尽皆被严苍茫的长衫包住。
    唐本本变成到了严苍茫腰际,他一扬手,左手钢爪,右手铁钩,向严苍茫下三路攻到!
    严苍茫狂吼一声,一脚端出。
    “嘶”地一声,唐本本的钢爪、铁钩,在严苍茫大腿上各抓了一下,渗出血丝来,但严
苍茫的一脚,也把唐本木踢得飞了出去!
    严苍茫厉吼一声,披头散发,状若疯汪,跟便也要追了出去,桑书云、车占风分左右截
住。
    严苍茫大喝一声,不顾一切,奋力一扯,竟然在两大高手擒拿之下,硬冲三步,头首已
伸出洞外!
    他的头脸才一现露,十五种不同的兵器、掌风,迎脸打到!
    晓是身经百战的严苍茫,对这翻天覆地般的掌风、武器,也怔住了,一时不知挡好、守
好,还是退好、避好,这呆得一呆,惊涛裂岸的攻击已扑脸而到。
    但是这时桑书云、车占风第二股大力,又已涌到,硬生生把严苍茫往洞内一抽,三人因
用力过猛,把持不住,只听“隆隆”一阵连响,那些掌劲都打在洞口,一时山摇地动,风云
变色,碎石肩岩,纷纷打落,沙尘弥漫,十分可怕。
    桑书云、车占风、严苍茫三人伏在地上,衣衫尽沾尘埃,险死还生,逃过大难。
    严苍茫翻身坐起,桑书云紧握住他的手道:“严兄,不可轻生……”
    严苍茫呆呆茫茫,眼眶挂下了两行泪来。方歌吟在身旁见了,也心头为之一酸。
    “瀚海青凤”矿湘霞向方歌吟悄声道:“那刚才进来的矮子,就是杀他儿子仇人之一,
严岛主见了,自然愤怒若狂……”
    这时只听一人喃喃道:“他们越攻越猛,适才一击,已用了全力,奇怪……”方歌吟一
看,只这人衣衫碎裂,原本是金色架婆,现下都沾上泥尘血迹,十分狼狈,竟是威严庄穆,
曾与自己生死相搏的天龙大师!
    二人本是生死大敌,但现下在此石洞中相遇,却十分亲切,方歌吟不禁问道:“奇怪,
奇怪什么?”
    天龙横了方歌吟一眼,他对这人,心中百感交集,这人曾在众人面前将自己击败,大大
挫损了自己的威名,但天龙毕竟也是少林一代僧豪,因屡次交手,自己败得心服,对方歌吟
也由衷地钦佩?当下虽然不情不愿,却还是答道:“……他们好像已知我们援军来到,故此
全力攻侵似的。”
    方歌吟听了,心头又是一动。
    这时又有两人,攻了进来。
    天象大师怒极,胡子又根根倒竖如戟,在“大般若禅功”,“龙象般若禅功”,一齐推
出,两腿狂踢,滚滚而去,把两人都送了出去。
    此刻石洞中的情势,已万分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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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小娥与方歌吟自林中分手后,情知救人要紧,万分火急,心里一面惦念方歌吟的安
危,以及父亲的情形,心念一横:这两人都是她这世界上至亲的人,如果有什么不测,她要
“长空帮”倾力报仇后,以身相殉便是了,当下全力飞奔,只想找到一二个“长空帮”的
人:通知此事,方为心安。
    可是慌忙间竟辨识不了道路,她从小骄生惯养,出门无不仆从如云,几时需要如此披荆
斩棘,此刻她身负老父和丈夫安危,五内如焚,仓急间更觅不出一条明路,能重返绝崖之上
的。
    如此如同小鹿一般,在密林间也不知被勾伤了几处,她越奔越气喘,密林一幢又一幢,
始终闯不出去,她气喘嘘嘘,拼命咬下唇,咬得连唇都流了血,她坚持要自己不能在这危在
旦夕的状况下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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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全足孙膑 
第五章 全足孙膑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一个似曾听过的口音,道:“……听到师父三声呼啸,就是全力
硬闯,也要闯进洞里,把他们杀个清光。”
    桑小娥一怔,这声音冷峻、骄傲、无情,令人生起一种残狠如狼的感觉。他所说的“师
父”,又是谁人?所指的“洞”,难道是适才所见“七寒谷”等人用火薰的地方吗?若然,
则跟自己有关了。当下摄足至一丛多形叶簇藏匿,再悄悄张望出来。
    只见林中红桧之下,有三、四个人,一人仅剩独臂,便是“天罗坛”中“天大香主”任
理大,其余二人,一金衣,另一人黑色劲装,胸纺凤凰,显然一是“金衣会”的门徒,一是
“七寒谷”的徒众。
    这三人显然身份都不低,但对背靠红桧神木的那人,神态却十分恭谨。桑小娥心中寻
思:莫非“金衣会”、“天罗坛”、“七寒谷”之外,还有什么神秘帮会,领袖看这一干人
么?
    只听那人又道:“你们在这入谷甫道只布下这么一点兵力,如果有人攻入,那岂不一败
涂地了。”
    任理大揖身恭声道:“……谷主和坛主都认为,这谷口秘径,不可能为人所发现……”
话末说完,“咄”地一声,脸上已括了一巴掌。
    那人出手极快,不但任理大避不了(而且也不敢闪躲),连桑小娥也只见灰袖一闪,那
人已在任理大脸上括了一巴。
    桑小娥越来越感觉那声音熟悉,自己似曾听过。一方面心喜,知道自己已接近谷口进道
了,另一方面从那人口气中:也暗自惊心,看来这一干人的组织:野心、手段,都比自己想
像中可怕得多,大哥和爹不知怎么了?
    想到这里,她又脸上一红,忖道:怎么先想到“大哥”,才想到爹爹?爹养了自己二十
年,自已抑如此……如此……但她又心想:爹如果死了,她就要挺身而出,抛弃一切孽念、
享乐、悠游,来承继父业,但方大哥若不测,她就活不了。一个是继承,一个是同死,那情
感是决然不同的。
    只听那人又叱道:“没有人进来,便不必布防了,如此不是正好让敌人来个攻其不
备!”那三人听了,双手置在双腿侧,身体得在笔直,不住说“是”。桑小娥心头更急,那
人语音十分阴毒,也不知在那里听到过,便很想看个究竟,到底是谁。但有一茎形叶块挡在
前面,始终看不到那人脸孔。
    桑小娥听了他们的对话,更想赶出去,让对方尚未布防之际,逃出去通知辛大叔再说,
但她又怕如此冒然窜出?定必惊动了这几人,自己武功可不成,如此大是不妙。
    这时她童心大发,悄悄地用手挽开那叶茎,偷偷张望过去,那人正说到:“……师父费
了那么多功夫,把他们引到“七寒谷”来,意图一网打尽,如果有什么闪失,以后便不容易
得手了……所以务需要加强戒备,切切不可轻敌。”
    桑小娥心道:“那人口中所说的“师父”、“师父”、“师父”究竟是谁,这时她已挽
开那叶茎,一望之下,几乎失声而呼灰衣道士!
    那嘉峪关前,跟“金衣会”的人猝击方歌吟和桑小娥的青年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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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小娥隐约记得这青年道士杀人灭口,手段残忍至极,而且还公然对自己和方大哥说出
这样的话:我杀了他……你就是我的了。
    想到这里,心中一阵震栗,差点要惊呼出声,但她毕竟冰雪聪明,猛想起此刻自身如砧
上之肉,怎能冲动,当下强自忍住,却听那道士狠狠地道:“那一对狗男女,已到了贺兰
山,一逮他们,即交予我处置……”
    桑小娥听到“狗男女”,气得鼻子都白了,如他是指自己和力歌吟,心中啐骂了千百
遍:你才是狗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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