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要闯江湖

    这一夜灵希心里装着事，并没有睡觉，瞅着窗外江边泛起了鱼肚白，想着答应了别人今天要去对岸看铺子，便也起身收拾。
    如今的快乐码头，似乎是令她最有真切感，生活感和存在感的地方。
    谁知道一下楼，居然发现大家都起来了。
    “哎呀！最近忙坏了！要不是昨天打烊的时候客人提起，我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远远就听到小雅在喊，“小闲！包饺子了！”
    灵希有一瞬间愣神，一年了？又到冬至了？
    犹记得去年和云昊在一起时的画面，两人逛集市，逮兔子，吃火锅。依然记得月色下自己那一场眼泪。
    灵希笑笑，彼时的自己总有着几分鸵鸟心思。
    回过头来看众人，兴致勃勃的样子，冬至是大节。
    孤云鸿站的远远地看着灵希，快一年了，这一年的经历，有平淡，有惊险，他也终于如愿以偿体验了一把江湖。如今也终于脱去青涩，是个俊俏的少年郎了。
    “灵希姐，我与展大哥说了，过完节，我就该回去了。此行受益良多，云鸿感谢大家照顾！”说着对众人欠了欠身。
    他说不清楚自己对灵希到底是仰慕还是眷恋，只是觉得遥不可及。看看此刻站在一旁，近日愈发文气的诸葛容欢，微微扬了扬嘴角，这是切实在自己生命轨迹里一直相伴的女子。她让他觉得安心踏实。所谓的生命的存在感，就是这样在日常的生活牵绊里吧！
    灵希对孤云鸿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了。今天冬至，大家都高高兴兴过节吧！我一会儿要去对岸一趟。你们晚上不用等我。”
    她说完就想赶去码头，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她担心白公子在等候。
    却听到展风眠急慌慌的走过来道：“哎！小妹，等等！有什么事是非要你今天去解决的？”
    他说完话，身后将离与药王毒王那一对老头儿也跟了出来。
    灵希略路语塞，不知道是不是要和他们说，自己去会白公子。说出口的却是：“嗯，今日天气好，小雅说我们可以考虑到对面开店了，我想去看看。”
    “哎呀！有什么来不及的？明日再去！今日冬至，是你生辰！大哥还打算与你庆生的。”展风眠边走边说，将灵希往回拉。
    “今天是我生辰？”灵希抬头诧异。也对，去年本来想问大哥自己生辰的，只是后来生出很多事情，她前世孤儿就从来不过生日，因此理所当然的忽略了。
    “正是，小妹，想来自从家门出事，你就再也没有过过生辰了！大哥今天一定要好好与你庆生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天大的事情都要与我们吃了这一顿饺子才能走！”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哥哥是个大老粗，不知道女孩儿喜欢什么，你小时候喜欢吃糖糕，哥哥昨天夜里出去买的！你看浸出油了，刚刚好！”
    完了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这是娘的东西，我小时候不懂事，偷偷拿出去埋起来，本来打算卖了给你买好吃的。”说到这里他声音哽咽，“如今，也只有这一点念想了。妹妹，你收好。”
    灵希眼里热泪止不住，直往下落，一直以来如浮萍一般的飘零感，此刻却如长了根须一般，丝丝缕缕地扎在了这片天地里。
    她不在说话，只是走上去紧紧的抱住了展风眠。
    “小妹莫哭，是哥哥不好。一直都没能保护好你。”展风眠轻轻地拍打着灵希的背。
    灵希却只是闷着声，埋在他怀里，任眼泪流淌。
    众人看的都觉得心酸。
    良久她才抹干眼泪，却看着展风眠道：“可是，大哥，我与人约好了。我怕此刻不去耽误别人时间，我速去速回，可好？”
    “天色不早了，真有事也吃了饺子再走吧！”小雅看着不忍，又道，“你一个人过去吗？”
    “不是。是与……”她心神一松，猛地说漏了嘴，还好及时住了口。
    小雅眼珠一转，嗷……
    “嗯，和那个人一起肯定安全。”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想要追问，却被小雅打断：“灵希长大了，小姑娘出去约会你们也要跟着吗？”
    灵希：“啊？”
    小雅向她使了个眼色，又悄悄在她耳边说了句：“白公子其实也挺好的，财大气粗，你出去会会也好，大师兄，还不知道他在哪里快活，咱不等他！”
    灵希忽然觉得有点焦头烂额，可是此刻看着众人一副极有求知欲的脸，她觉得解释的话，肯定是越描越黑了。
    在众人的目送下，逃跑似得跑到了码头。
    远远便看到一身黑衣的云昊站在风里，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在日光里反着光，令人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目光。
    “白大哥，抱歉，我来晚了。”灵希走快两步上前，脑海里还是小雅的话，从左耳跑到右耳，又从右耳跑到左耳，她拍了拍额头。
    此刻忽然看到这个被人编排的当事人，灵希一下就觉得耳朵有点烫，恨不得开口说白大哥，把你面具借我戴戴。
    “无妨，我也刚到。”云昊看灵希忽然的窘迫有点奇怪。
    灵希点头，看船来了，径直走到前面，先上了船，云昊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两人第二次一起坐船。云昊看着站在甲板上的灵希，猎猎江风将两人吹的袖袍翻飞，发丝飞扬，眼前一幕渐渐与他记忆里的灵希又重叠在一起。
    他心下感怀，当初自己每天与她说笑逗趣，也只是希望她多笑笑。
    谁知兜兜转转，灵希曾经出现过的笑容，如今却又敛去了，替代的是沉稳，冷静，还有疏离。虽然不似从前那般冷若冰霜，却似乎更理智，更难接近了。
    “不知灵希姑娘可有心上人？”云昊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嗯？”灵希回头，呐呐地重复，“心上人……有也没有。白大哥怎么问这个？”她说完又想起小雅的话，幸而此刻江上风浪大，船身一晃，她走了两步，掩饰了尴尬。
    云昊却道：“只是觉得姑娘很好，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得你的青睐。”
    灵希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却是转身进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