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难求

    西街君子堂，是一家书肆，这家书肆规模不小，书籍种类多而全，一些书生文士时常在此流连，就连闺阁小姐也爱带着婢女来这买几本书。
    掌柜面色黝黑，身材矮小壮实，没有丝毫文人气息，但是书肆里的书生们对他倒是颇为尊敬，常来的书生每次进门的时候都会跟他打个招呼。
    “黑掌柜，之前我托你买的书可有消息？”一书生三十左右年纪，穿着一身青色衣袍，一进门就急匆匆地问掌柜。
    黑掌柜呵呵一笑，拿出一本书递给那书生道，“这书可着实不好找，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
    那书生没想到黑掌柜真给他找到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孤本，不由神色欣喜，赶忙接过书来，仔细端详摩挲。
    半晌后，那书生回过神来，对着掌柜行了一礼，“黑掌柜，小生本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你真帮我寻到了此孤本，真不知如何感谢你才好。”
    周围书生听他这么说，围过来看，议论纷纷。
    “黑掌柜真是能耐人，这书也能寻到。”
    “那你可是不知，黑掌柜经营书肆多年，有着他自己独有的门道，什么书他找不到啊。”
    “李兄这次运气可真好”
    黑掌柜看着面前一群书生，呵呵笑着，脸上露出少许得意之色，摆手对着那书生说道，“当不得当不得，李公子多礼了。”
    黑掌柜边说着，余光扫向书肆外，突然看到有一名婢女在书肆外张望。
    这书肆虽名为君子堂，但来往的女子也是不少，买得起书的大多也是官家小姐，一般都带着婢女，一个婢女站在书肆外并不奇怪。
    黑掌柜此时拿起一本书，对着面前的书生们道，“还请各位让让，在下要去送书。”
    书生们不以为意，虽然黑掌柜是这书肆的大掌柜，但遇到一些贵人也得要亲自接待。
    他们让开路后，又继续围着那被称作李兄的白面书生，嚷着要观看那孤本。
    李姓书生护着自己的书说道，“这书可是来之不易，你们看一眼就罢了，可别弄坏了”
    书肆里热闹纷纷，黑掌柜捧着书走到书肆外，来到那名婢女面前。
    那婢女看到黑掌柜走过来，一时有些迟疑，黑掌柜主动开口问道，“这位姑娘可是要买书？”
    那婢女容貌秀丽，衣着鲜亮，举止得体，一看就是世家贵族里出来的。
    见黑掌柜这么问，那婢女虽然有些犹豫，还是不慌不忙地摇头道，“我不买书，我找人。”
    “那姑娘是要找谁？”黑掌柜问道。
    “你们书肆里可有叫黑二的？”婢女问道。
    “说来倒巧，在下便是黑二，是这间书肆的掌柜。”黑二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憨厚一笑道。
    婢女听后恍然，仔细看了一眼黑二，便道，“还请黑掌柜传话，明日申时，西街枫亭茶楼相见。”
    三皇子府，书房。
    两位男子一前一后从书房走了出来，前头那个瘦脸微须，后面那个肤黄无须，分别是三皇子的幕僚潘大人和李大人。
    两人面带笑意，似是刚才在书房里得到了什么好消息，边走边轻声交谈。
    走在后面的那位幕僚李大人不经意间转眼，看到一个面生的矮小男子匆匆一拐，走的方向似乎就是三皇子书房的方向。
    他脚步不由一停，潘大人见状问道，“怎么了？”
    “那位.有些面生。”
    潘大人顺着李大人视线望过去，扶着胡须道，“是黑掌柜，他不常来府里，也难怪你不认识。”
    “黑掌柜？”李大人斟酌着这个称呼，有些疑惑。
    潘大人见状，声音压低说了一句，“是主子在宫外的人。”
    这话含糊不清，但是李大人听明白了其中的含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是回头又看了一眼，心中想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消息，让这个黑掌柜如此行色匆匆。
    枫亭茶楼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茶楼，皇位更迭也没有影响茶楼的营业，迎来送往的都是贵客。
    茶楼环境清幽雅致，全都是一间间的包房，十分适合私下幽会。
    凌承嗣坐在包房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忽然门帘一动，他将目光投向门帘，见到阮倾歌走了进来。
    阮倾歌今日穿着一身淡粉夹袄，粉袄边襟上绣着几只蝴蝶，乍一眼看上去似乎翩翩欲飞。
    “承嗣哥哥可是等了许久?”阮倾歌坐了下来，对着凌承嗣一笑。
    凌承嗣微微摇头，放下茶杯，“我也是刚到不久。”
    他的目光轻轻地从阮倾歌的脸庞一扫而过，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独处。
    阮倾歌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凌承嗣似乎有点不自在，她直入主题说道，“今日我约承嗣哥哥相见是想告知你一些事”
    随着阮倾歌把除夕宮宴发生的事情慢慢道来，凌承嗣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冷，当听到阮倾歌说到偏殿之事时更是酷若寒冰。
    虽然阮倾歌只是提到了凌承熙衣衫不整胡言乱语，但凌承嗣已经猜测出了整件事情的大概。
    “事情我已经告诉了皇后娘娘，因着皇后娘娘的帮忙，现在除了少数几人，其他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阮倾歌停下话语。
    这时凌承嗣才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虽然知道阮倾歌告诉自己母后也是一个十分妥帖的选择，但凌承嗣一想到竟有人图谋阮倾歌，凌承嗣心中就涌起了满腔的怒火和.后怕。
    要是她不会武功，那结果会是如何？
    凌承嗣黑眸沉沉，一时间心中思绪繁杂混乱。
    阮倾歌听到凌承嗣的问话笑了笑道，“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告诉父王，但我父王那个性子，我担心搅乱了除夕宴会，扫了皇上和太后娘娘的兴致。”
    “所以我本来是打算告诉承嗣哥哥的，但我又想到，这毕竟是在皇宫之中，皇后娘娘是一宫之主，行事想必更加方便一些。”
    凌承嗣似乎听出了阮倾歌的言外之意，他嘴唇微抿，看着阮倾歌。
    阮倾歌被凌承嗣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有些疑惑道，“承嗣哥哥？”
    “你说的没错，”凌承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他神色突然变得柔和了，喊了一声，“歌儿。”
    阮倾歌诧异地应了一声，这是她第二次听到凌承嗣这样喊她。
    “歌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凌承嗣定定说道，“我必不负你所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