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异志

第179章


是的,这块儿巨石实在是太大了,即使是郭沛天那样雄浑的内力也不敢说一定能挪开它,而我只有郭沛天三四成的内力,就更不敢奢求什么了。我屏息聚气,尽全力使劲儿推了一推,不动,纹丝不动。我失望摇了摇头,将身子靠在巨石之上叹了口气。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枪声,继而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音,过了片刻,外面声音渐止,外面传来三四个人的脚步声响,我在心中暗暗吃惊:“究竟是什么人能够知道这处隐秘的场所,而且几百个手持凶器的杀人魔王怎么能在片刻之内就被制服呢?他们究竟是人还是鬼,是友还是敌?杀完日本兵后,他们的魔手会不会伸进洞内……”,想到此处,我身上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寂静,死一般地寂静,我站在原地不敢走动。突然从巨石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巨响过后一束灯光从裂缝当中射来,几个身影从山洞那头钻了过来,我隐在一旁心中不住跳动,只见几个黑影愈走愈近,为首的高大魁梧,头发如狮子一般散落在两旁,一只胳臂既不协调地前后摇摆着,此时不是旁人,正是名彻海内的‘塞北邪神’魔王郭沛天,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一个体态丰腴的中年女子,女子的脸上虽显得有些老态,但面色却极其红润仿佛新生婴儿无异,我认得这正是三年前在江门大闹寿宴的徐三娘子;在她的身后跟着的是一个红衣男子,虽然身着红衣,但我依然能够认出此人亦不是个生疏面孔,他正是三年前威逼柳依桐成亲并且砍落静玉一头乌发的黑衣小子,徐三娘子的亲生儿子。一见三人缓缓走来,我在心中暗道:“不妙,不妙,徐三娘子果然复活了,虽然山洞得解,但得知实情的郭沛天此刻肯定怒不可遏,论武功、论轻功我哪一样也不及它的二分之一”,想到此处,我便主动从一旁站出来,跪倒在地说道:“郭老前辈、徐三婶婶在上,晚辈刘知焉给您们叩头了!”,我在拜谒的同时,用余光偷偷看着郭沛天脸上的表情,只见他的脸色发乌,一只拳头紧握将五根骨节攥得‘咔咔’直响。我知道,这是他的习惯,每当攥紧骨节之后必然要杀人,他一把将我的领子拽住,将我由平地拎起质问道:“刘知焉?你不是叫郭镇霖么?还有,你怎么不管我叫爹了?叫啊!”,郭沛天挑衅地将鼻子顶住我的鼻子,一头乱发随风拍打在我的脖颈,让我第一次尝到了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我被郭沛天凌空拎着,不想再用一句花言巧语去回答什么,良久,我叹气答道:“郭老前辈,我是一个罪人,我欺骗了您三年,我罪孽深重,我罪大恶极,杀剐存留都任凭您的发落……”,郭沛天听罢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好!既然你供认不讳我就成全了你,将你摔成一个肉饼一解我心头之气!”,说罢,他将我高高举过头顶屏息聚气就要去摔,我将二目闭上,在心中默默念道:“静玉,从此你我阴阳两隔再也成不了恋人了,我这个天煞孤星就要去地府报名去了”,想到此处我万念俱灰就等着郭沛天发力那一瞬间。
我的身体开始下落,一切又被放成了慢动作,下移,下移…… ‘啪嗒!’,我落在了地上可竟然毫发无损。这时郭沛天和徐三娘子二人朗声大笑,我迟疑道:“郭老前辈,这……这是?”,郭沛天听罢索性坐在地上笑道:“霖儿!其实在你离山之后我便用兽鱼之眼救活了徐三娘子,她醒来之后一听我对你的叙述即刻起疑,便将亲生儿子的体貌特征描述了一遍,听罢之后我怒火中烧,用了一天时间便赶到哈尔滨的江门,通过调查我终于知道你当时乃是受人陷害,蒙了冤屈被我误打误撞救回山的,而那一切罪恶均起于白家。经过我的调查,白君源在白老爷子生前即与日本人勾搭连环,在白老爷子归西之后更是当了他们的走狗,知此事后我一气之下便灭了他白家满门,将我的亲生儿子救了回来!”,说罢,郭沛天拍了拍那个红衣男子显得分外得意。
这时徐三娘子亦开口说道:“孩子,多亏了你的法子我才能和天哥重逢,我们家三口才能团聚!那三年中你虽然冒名顶替但也是情非得已,我和天哥商议之后决定,既然错了不如就错个彻底——收你为义子干儿,你看可好?”,我一听心中大喜,便答道:“这是晚辈求之不得的乐事,干爹、干娘在上,容干儿刘知焉给二老叩头!”,郭、徐二人一见喜出望外,徐三娘子又道:“霖儿,你知道么?在你调出日本精锐之后的三天之后,孙武先生趁虚而入,在大连、沈阳、长春、哈尔滨几地连续策划起义,日本关东军群龙无首,霎时间就被击得溃不成军退回了本国,现在的关东正是一派安定祥和之气,整个关东地界又回到了我们中国人的手上!”,我听罢她这一言激动得满脸尽是泪光,心中兴奋不已。正在此时,郭沛天插话问道:“霖儿,你有什么打算?”,我答:“暂时没什么打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就在关东扎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待到我老迈难行儿孙成群之时,我便要和他们好好地讲一番年轻时关东的奇事……”,徐三娘子听罢笑道:“霖儿,说到‘儿孙成群’,我倒是给你带来一个人呢?你来瞧……”,说完,徐三娘子去那山洞之外,片刻之后她领着一个白衣女子而来,我定睛一看:这正是此番在江门为我守节三年的,令我为之倾倒的静玉。
“静玉……”,我惊呼道,“知焉哥……”,静玉见我亦是惊得不浅,我俩紧紧拥抱在一起,让泪水尽情地滋润着衣衫,过了许久,我歉疚地说道:“静玉,知焉哥对不起你……”,静玉惊问道:“知焉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长叹一口气道:“天池的兽鱼仅有一只,它的一只眼睛已经为复活徐三娘子所用了;另外一只……知焉哥没有为你留着,而是用在他处……血玉,还有你的头疼病……怕是再也难以治愈了……”
静玉听罢嫣然一笑,反问道:“知焉哥,你是不是发烧将脑子烧糊涂了,我什么时候头痛过?”qzone
后记:‘中国之奇,莫非关东’。几千年来,数以万计的文学作品对中原进行了无数的描述,其中不乏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文笔之雄、之细,让我这个生于关东的人非常羡慕,甚至有些妒忌。很长时间之内,我一直在思索一些人物,一条主线,一个描绘关东儿女的独特故事。直到在二零零七年的八月末,这则故事的大纲终于完成,几经修改之后,我在九月初将之发表在天涯社区的莲蓬鬼话版块儿当中。后来,中文在线的编辑意外发现了我,发现了这则新颖的故事,借着编辑的推荐,我又认识了奇 -書∧ 網这个卧虎藏龙的平台。许多在网线那边的读者每天都来支持我,给我留言,追我更新,让我产生了一种更难以推卸的责任,一种让我将书写得更完美的责任,大约一年之后,经过无数次着墨、无数次修改,本书终于定稿。
希望这本书能够让您更加了解关东,爱上书中的人物,爱上自己的河山。倘真如此,那便是我一生当中莫大的荣幸!
刘明伟 于 二零零八年八月五日
→第十一章 - 参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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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瞅着那锦衣男子悄无声息地从四哥身后的土中钻腾而出,而他浑身的素衣竟没染上一丝的尘埃,周遭依然宁静如初,甚至连土坷垃破碎的声响都未发出一两声来。我心生疑意,抬头打量面前这个形如鬼魅的男子:他的面皮是如此地粉嫩白皙,柳叶眉,细长眼,玉坠鼻,薄唇嘴,五官细致的就跟个女人一般。他对着我笑了一下,嘴巴微微上翘,眉宇之间渗出一股英气,那股英气是无形的,但却极有威慑力,就像高手宝剑出鞘时迸出的剑气。
我又端详着他的轮廓,这人身材七尺有余,粗看身材虽说不上细瘦,但也绝论不上孔武。一袭白袍自他的颈子而下,直拖到脚面之上。在他身后,系着一张水蓝色的披风,那披风跟随山间的气流上下翻动着,却没发出一丁点的声响出来。他微笑地用眼珠俯视着我,有如君临天下睥睨众生一般。
四哥也仿佛感受到身后的那股锐气,径自转身过来与那男子搭话,在四哥的指引之下,我们三人签订了一则血盟。自此以后,我和四哥两人才得以从那仙境出来,回到不咸山麓继续生活。”
“洪哥,你先不要着急说之后的事,俺倒想听你讲讲那名白衣男子的底细”,胡老三听到这儿,忍不住插了一嘴。
“那名白衣男子叫做血参,是一个凌驾于五轮之上的灵族,不咸山内所有的野生棒槌都归他一人掌管,而我们无意闯入的这个所在,就是他闭关修炼的秘园 —— 一个天然的巨大参场,血参告诉我说,三百年前,努尔哈赤也和我们一样,误闯入这个大参场,太祖起兵所需的八八六十四根大棒槌就是从他的参园子里摘的,那时太祖羽翼尚薄,根本没有实力与明朝军队对抗,是血参窥破了天诀,给予太祖六十四根棒槌的恩赐。
还有之前那个绿色的漩涡,乃是血参为了考验我和四哥的人品所造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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