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之间

第7章


  从某种角度来看,范堡主其实还挺歧视女人的。
  很可惜,相信范堡主万万没有想到,他今晚设宴的主角――萧岚,其实就是女儿身,不然他可能会气到吐血吧……
  大堂内,范堡主、范二堡主和一群下属早已落座,边喝酒边等待主客的到来。
  这时,门外传话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
  “萧岚,萧公子到!”
  话音刚落,一条修长瘦弱的身影便徐徐步入了大堂的大门,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一身磊落的超脱气质,瘦弱文雅的身躯彬彬有礼的朝坐在首位的范堡主揖身,然后幽黑炯然的瞳眸兴致盎然的环视大堂四周一圈,唇边始终衔着悠然的笑意。
  或许他瘦弱的身躯会令人容易怀疑他是否真的是传闻中令妖孽闻风丧胆的“诛魔仙”萧岚,但无可否认的是,这人的身上有股难以言谕的独特气质,平淡悠游,似与四周的空气奇异的和谐,又泛着隐隐的清冷气息,使他与四周的人和物区分开来,别拘一格。更别提他那种颠倒众生的脸,俊美异常,却又十分亲切尔雅,这张脸别说是女人,就连男人看了也会失魂上好一阵子。
  “萧岚拜见范堡主。”
  “欢迎萧公子莅临寒舍,希望范家堡并未怠慢到萧公子你。来人,请萧公子上座。”
  “哪里的话,范家堡的招待十分周到。这是萧某之福。”
  如果范家堡也能算是寒舍一间,那这世间上恐怕就没有所谓的穷苦人家了。
  萧岚在心里苦笑,眼睛却忙着打量这位传闻中的范堡主。
  剑眉鹰眼,轮廓和先前见过的范伟祈相似,只是范堡主――范伟竣比范伟祈的肤色要黑了点,而且脸部的线条更刚硬严峻,更有当堡主的架势。与范大小姐――范如燕相比起来,这范家两兄弟看起来轮廓更相近。
  由范堡主紧抿的嘴角看来,他是一位不苟言笑的男人,与范伟祈潇洒中带犀利的调调相比,范堡主的威严更形于色外,也更容易遭人忌惮。此人此刻打量萧岚的目光却充满怀疑和不确定。
  萧岚习以为常地把目光调到副座上的范伟祈,这人锐利得目光让人很难忽视。
  果然是亲兄弟,打量人的目光都是这样直刺刺,而且毫不掩饰当中的质疑。
  这时,范伟祈开口了:“久仰萧公子的盛名,家兄和在下对萧公子的能力十分敬仰,尤其是在听了从苍冲山(山神庙所在的山)历劫归来的舍妹和下属的汇报后,对萧公子的钦佩更多上几分。在此,范某特别感谢萧公子从妖虎手中救下舍妹。范某敬你一杯!”
  萧岚端起酒杯,笑着回礼,把杯中佳酿一饮而尽。
  “不敢当,萧某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谈不上什么本领。就下令妹的事实属偶然和运气。”
  “是吗?”范伟祈不置予否,啜了口杯中美酒,如鹰的黑眸仍紧紧锁着萧岚俊秀的脸庞,“不知萧公子为何会出现在范家堡附近的苍冲山上呢?”
  萧岚笑:“这倒问倒萧某了,萧某正想问一句:不知范家堡在全国上下对萧某发出追缉令,务必把萧某请来范家堡做客,这又是所谓何事?”
  修长的手指把玩这杯上的花纹,把酒杯往身后一递,身后的春雨连忙上前斟酒。她双手轻颤,双眼痴痴望着某个方向,连酒杯快要斟满溢出都没察觉。
  深思的光芒在萧岚悠然的黑眸中一闪而逝,他低声道了声“谢谢”,借此提醒春雨的失态。
  机灵的春雨一点就通,连忙收敛心神持酒退后。
  会场的众人皆为萧岚的话吃了一惊,寻找萧岚是范家堡内部秘密进行的事,为何萧岚会得知这个消息?
  “诛位有所不知,萧某就算再不济,获知一点消息的能力还是有的。”萧岚笑得十分无害,全然不知道他那所谓的一点获取消息的能力获取的是范家堡最近列为高度秘密的事项。
  “哼!说得倒好听,谁知你使用的是什么下三流伎俩窃听范家堡的秘密。”
  一道冷哼自萧岚的右下方传来,萧岚循声望去,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方正脸孔。
  “原来是赵方真赵大将,怎么不待在房中休养伤势,反倒跑来这里喝酒了?”
  赵方真连正眼都没瞧过萧岚一眼,只是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搁在桌面上。
  “范某听闻萧公子在苍冲山上的身手了得,高深莫测的功力更是让人惊叹不已。不知萧公子师承何处?”范伟祈打破僵局,继续探知所要的消息。
  “不知道。”
  萧岚耸耸肩,回答得十分随便。
  不知道?
  范伟祈始终微笑着的嘴角僵了僵,范伟竣的脸色则更阴沉了。
  “那不知范某和在场的各位能否有这样的荣幸一睹萧公子的风采呢?”范伟祈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这时,坐在席位上的赵方真霍地站起来,自动请缨:“方真愿意与萧公子切磋武艺!”
  原来是想试一下她的身手呀……
  萧岚扯着似笑非笑的嘴角。
  这范家堡的人的疑心还真不是普通的深耶……
  “恐怕要萧某要令在座各位失望了。萧某‘现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别说赵大将没有受伤,就算他受了比现在更重的伤,还是可以轻易把‘现在’的我打败。”
  “哪可能?那天晚上你那凌厉的身手连妖虎都可以轻易搁倒,你是不是在敷衍赵某我?还是说你不屑与我交手?”
  赵方真气得用没有受伤的手大拍身前的矮桌一下,下一秒,矮桌应声而裂,盘碟的碎片四处飞扬,其中竟有一片以诡异的高速划过大堂,朝萧岚疾速非去。
  萧岚避也不避,任由尖利的碎片在他的脸侧划过,“嘶”的一声划出一道血口,鲜血顿时沿着他的脸庞顺流而下,滴在他刚换上的新衣服上。
  “公子!”春雨着急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望了眼首位两位默许赵方针放肆的堡主,萧岚无所谓地接过春雨递过来的手帕,挥退春雨,转眼望向怒发冲冠的赵方真:“赵大将言重了,萧某句句属实,赵大将不相信萧某也无话可说。有一句话,萧某不知该不该说。”
  “大丈夫敢说敢当,不要畏首畏尾、婆婆妈妈!”赵方真依旧是粗声粗气的回应。
  诡异的眸光一闪而逝,萧岚语气幽深:“冲动逞勇、残暴血腥,一向是赵大将的特色,可是赵大将,你可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个道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目光在赵方真背后的上方某处定住,悠然的笑意变得得十分不怀好意:“不知赵大将最近夜里睡得可好?深夜里是否会觉得阴风阵阵,哀声不绝?”
  又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赵方真狠狠地瞪向萧岚,方正的国字脸上满是愤恨和隐约的恐惧。
  “原来,那些都是你搞的鬼!”
  “赵大将此言差矣,”萧岚摇摇头,凝视着杯中酒色的黑眸闪着冷笑,“久闻范家堡四大名将中就属赵大将最为骠勇善战,正因为有赵大将的存在,范家堡的镖队和商号很少受到盗贼匪类的侵犯。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赵方真不自觉地前倾身体,专注于萧岚的话语。
  萧岚冷冷地笑了,朝赵方真后方上空的某处举起酒杯,然而却不把酒杯送往自己口中,反而把美酒倒在自己前方的空地上。
  美酒刚接触到地面,没有沾湿地板,反倒立刻消失无踪。
  为首的范堡主一脸幽深莫测,众人皆为此啧啧称奇。
  “只可惜,赵大将你一生造的杀孽太多,日积月累下,被你所杀的人的阴灵便聚集在你的四周,每晚阴气最盛之时便出来作怪。阴灵的怨气越积越多,不仅使赵大将你夜晚睡不安宁,而且会祸及你身边的人。赵大将你现在身体强壮或许不受阴灵的影响,但你四周身子没那么强壮的人就很容易遭殃。想必赵大将家中现在肯定有人卧病在床。”
  “对啊,赵大将的母亲和儿子最近都莫明其妙病倒了,连大夫也看不出个原因来。原来是受怨灵所害。”
  “原来是这样……”
  众说纷纭中。
  赵方真的拳头握得发白,指骨突出,他沉凝着脸盯着依旧谈笑如常的萧岚:“这也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这一切也可以是你的所为。”
  “啧啧,”萧岚摇摇指头,另一手悠闲地呷饮着佳酿,“第一,我和你认识不久,绝对在令堂和令郎生病之后;第二,我和你没有深仇大恨,更别说加害你的家人;第三,我没有能力在与北厢相距遥遥的情况下纵火焚烧你的府邸。”
  “你说什么?!”赵大将拍桌而起,酒菜顿时被扫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
  “我说,怨灵们刚刚在赵大将所住的院落中放了一把火,想把赵大将你的家人全都烧死这场大火当中。”萧岚神色不变,眼光变得有些迷离,“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赵大将你好自为之吧……”
  “你这胡说八道的妖道!”
  赵方真忍无可忍,跃身而起,正打算欺身上前教训萧岚。
  看萧岚全无闪躲的意愿,范伟祈身形一震,站起身来想阻止失去理智的赵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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