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不下堂

    慕容昭自然不能错过这样一场好戏，他点了点头，含笑道：“自然是要去的，这一场戏，少了我，就不好看了。
    ”
    杨柒柒没说话，只微微笑了笑，转身带着竹心先行离开了。
    芙蓉亭里的抱厦外，站满了人，期间有太监宫女向里面探头探脑。多亏了陈方月和皇后设的套，这会儿不仅皇后来了，身边又跟着李夫人和永兴县公夫人几个。
    原是陈方月的婢女一时找不到陈方月，又不敢耽搁陈方月交代的事儿。所以仍旧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去给皇后身边的宫女送了信儿。这时间，皇后等人还没发觉陈方月不见。皇后听的这话，当场不悦的蹙眉道：“什么？真有这样的事儿？”
    那宫女像模像样地点头，皇后便一脸沉重的同李贵妃、张昭仪道：“你们同本宫出来一趟。”
    李贵妃正看得热闹，哪儿愿意起身，漫不经心的看了皇后一眼，幽幽道：“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儿，皇后娘娘偏要在这个时候出去。”
    皇后也是冷冷一笑，睨着李贵妃道：“难不成本宫被皇上停了中宫笺表，李贵妃手里又有了协理六宫的大权，对本宫的话就可以置若罔闻？”
    太后看着台上的戏，目不斜视的冷声说道：“喜庆的日子，又折腾什么呢？”
    皇后面色一沉，在太后身边耳语了两句。太后听得这话，回身去往杨柒柒坐着的位置看过去，果然没瞧见她。旋即，又淡然地转过身，道：“蕙绸，你跟着皇后一道去看看。”
    李贵妃有些不明所以，但见太后都让蕙绸亲自去看了，自然晓得是出了什么事端。再没多问什么，立时站起身，随着皇后起身。
    顾皇后又遣自己的婢女请了李夫人同去，李贵妃不免心里打鼓，暗自猜测了一番，只怕这件事多半与杨柒柒有关。李贵妃想到这一点，又盘算起关于杨柒柒到底能闹出什么事来。
    一众人刚从洞元堂出来，拐进芙蓉亭前的宫巷里。顾皇后便冷然一笑，讥讽地说道：“贵妃，皇上把协理六宫之权交给你，你也实在应该上点儿心。人日宫宴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太后在洞元堂设了戏台，怎么后面芙蓉亭的布防一点儿都没有。这差事，你是怎么当得？”
    李贵妃一怔，没想到顾皇后竟在这儿等着她，“臣妾自然加派了巡防的人手，只是臣妾让人巡防，总不能再加派一批人看守这些巡防的吧？她们若是听了谁的差遣玩忽职守，您说说，臣妾又要找谁诉苦诉冤去？”
    顾皇后一边快步走向芙蓉亭的抱厦，一边冷笑着说道：“照李贵妃的话，分明是你的失职，没有约束好这些宫人，却又把这罪名扣在了不知名的人的头上。”
    李贵妃嗤的一笑，心里却更是打鼓。芙蓉亭和洞元堂隔着的地方断了巡查，被皇后抓个正着。若事情就此作罢，倒也简单。只怕还有什么等着，但凡是因为巡查不严，出了什么事端，这个黑锅她不想背也得背了。
    顾皇后走的很快，便是李贵妃想拖延些时间让人查一查的机会都没有。
    几人一进芙蓉亭，就看见了十二皇子慕容皓身边的守卫。顾皇后瞧见那守卫神情慌张的跪地，越发放心下来。扬了扬眉梢，问道：“十二皇子在做什么，跟谁在里面？”
    那守卫怔了怔，一副不敢说的样子。
    宫里的这些妃嫔，年深日久的浸在这些勾心斗角之中，反应向来都是很快的。张昭仪立时明白过来，皇后为什么要叫她过来。只怕皇后同李贵妃两人斗法，却把她儿子拖下水。她当即表情一沉，上前瞪了那守卫一眼，道：“十二皇子怎么会在这里？”
    那守卫再不敢隐瞒半句，小声道：“回娘娘，十二皇子同杨姑娘……”后面的话，守卫明显难以启齿，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李贵妃和李夫人也是一愣，如何都不相信。
    “这怎么会！我们家七姑娘同十二皇子向来没什么来往。”
    顾皇后生怕错过什么，立刻命人上前去推门。
    李贵妃同张昭仪紧跟其后，三人前后进了那抱厦的厢房。但见尽间里的床榻上，挂着帐子，帐子里人影憧憧，分辨不清是谁。
    顾皇后冷然一笑，对跟着的宫人道：“去上前撩起帘子，我倒是要看看，做出这样龌龊事的人，是不是杨女丞！”
    李贵妃嘴唇发青，连着李夫人心里也连道不好。可她并不是怕杨柒柒出什么事儿，给豫国公府惹出什么麻烦，有多丢脸。她怕的是杨柒柒出了这样的事儿，再同永平侯府的婚事作罢，那么是不是就要杨玉妍嫁给张宗嗣了？
    李夫人下意识的脱口道：“不能掀！皇后娘娘，这事关皇家威仪。咱们现在倒不如退出去，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然这件事传出去，于皇家脸面也无益。”
    顾皇后冷然一笑，斜睨着李夫人道：“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岂不是还要容杨柒柒这等败坏风气，德行有亏的人去女学当老师？再者，今天是什么日子。她竟能这般……”顾皇后说着，言语里便十分痛心疾首，不忍启齿，“豫国公府人也不必多说，这件事儿也不是你想遮掩就能遮住的。本宫记得，杨七姑娘同永平侯府是订了亲的。既出了这样的事儿，便请永平侯夫人过来一趟。杨七姑娘又是太后跟前儿一等一的红人，自然也不能瞒着太后。蕙绸姑姑，您是不是去通报太后一声？”
    蕙绸眼中流露出十足的不相信，眼波一转，却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奴婢不去，皇后娘娘您也一样会让人去通报太后娘娘。奴婢便在这看一看是怎么一回事儿，等一会太后问起来的时候，奴婢也有话答。”
    顾皇后未置可否的一笑，心想，左右杨柒柒是完蛋了。你在这儿望穿秋水，只怕也什么都发觉不了的。
    一时，顾皇后的宫人立时又去请太后、永平侯夫人等人。李贵妃飞快的给茗春递了个眼色，让茗春跟着皇后的宫人一块去。
    这时间，顾皇后身边的宫人上前一把掀开了床上的帷帐。可看见里面躺在一起的人，当即傻了眼。
    “陈……陈姑娘……”
    顾皇后没听见这宫女的话，表情更加得意。
    连着永兴县公的夫人也没觉察出这里面的不对劲，还仍旧幸灾乐祸的看着李贵妃和李夫人道：“啧啧，枉杨七姑娘读了那么多的书，竟然也会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来。”
    顾皇后率先一步朝着床榻走了过去，永兴县公夫人也紧随其后。
    可谁知走到床榻跟前儿，顾皇后也跟着傻了眼，始料未及。
    这时间，杨柒柒清朗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道：“姨母，母亲，在这儿是做什么呢？”
    李贵妃立时惊诧地回头，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杨柒柒，又往床上看了上去，“柒柒？你，你怎么在这里？”
    杨柒柒笑着答道：“看戏看的没意思，又早听说芙蓉亭附近的梅花开的正好，我就自己出来偷懒找梅花来了。姨母和母亲不会是来寻我来了吧？”
    李夫人头一次觉得杨柒柒没有被算计可真好，李贵妃方才提心吊胆的担忧全部烟消云散。
    永兴县公夫人打死也没想到，杨柒柒怎么没在床上，却从外面进来了，她赶紧往床上看过去。床榻上同十二皇子缠在一起，一丝没挂的人竟是自己的女儿。
    永兴县公夫人大叫一声，赶紧吩咐宫人道：“放下帘子，放下帘子！”
    张昭仪却有些发蒙了，这到底是皇后算计了李贵妃，还是李贵妃算计了皇后？
    可她现在来不及多想，也幸亏床上的人不是杨柒柒。若是杨柒柒，她得怎么同永平侯府交代，怎么同子永交代？子永可是如今大燕上下，最炙手可热的年轻将军。张昭仪往后还要指望张子永的前途无量，来帮衬她和慕容皓的呢。
    张昭仪思绪转的飞快，她先想到的是该同谁站在一起。皇后和李贵妃明显是两相对立的，她同谁联手，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让慕容皓的损失最小呢？
    “蕊珠，去吧十二殿下给本宫叫起来。”无论站在哪一边，张昭仪都晓得，赶紧把这现场破坏了，才是最要紧的。
    眼下无比震惊的皇后也回过神，道：“赶紧给陈姑娘把衣服穿上！”
    李贵妃嗤的一笑，讥诮地揶揄顾皇后道：“皇后娘娘方才是怎么说的？难道，这床上是我的外甥女，就应该被掀开帘子，让大家都看见。如今换成是您的外甥女，这帘子就不能掀开了？”
    当真是自打嘴巴啊，顾皇后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话是她自己说的，事儿是她自己让人去做的。
    方才李夫人还说要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可立时便将李夫人这话给打断了，现在若是再说要就此作罢，那不就等于把自己的脸送去给李贵妃打吗？
    “这到底是在唱哪一出戏？不是说柒柒出了事儿，让哀家赶紧来瞧一瞧吗？”
    顾皇后还沉浸在这巨大的震动打击中，慕容昭扶着太后，连着皇帝、卓淑妃、秦贤妃等人陆续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