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不下堂

    李夫人捂着胸口，退坐在到手边的椅子上，眉头紧蹙，怒声道：“你看看有哪儿家的姑娘会把嫁不嫁的挂在嘴上！儿女的亲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再者，咱们家跟永平侯府是早就定下婚约的。”
    杨柒柒似笑非笑，反问李夫人道：“既是早定下来的婚约，那母亲为什么没让三姐去旅行婚约呢？”
    李夫人可看明白了，这会儿她说什么话，杨柒柒都有话等着她。
    杨玉娆晓得眉眼高低，根本不敢随意插嘴。只站在一边，全神贯注的看着杨柒柒同李夫人对峙。
    “你三姐的婚事，自然有宫里的贵妃娘娘做主。”李夫人没有直接说出杨玉妍是要嫁给慕容时的话，而是选择委婉的说给杨柒柒听。
    杨柒柒鼓足糊涂的反问李夫人道：“那二姨母怎么不给我的婚事做主，前今天在宫里，二姨母还说，我议亲议的早。”
    李夫人见杨柒柒这牙尖嘴利的样子，气的直想上去狠狠的扇杨柒柒两个大嘴巴才能解气似的。她勉强压抑着怒气，深呼了一口气，道：“好，你如今长大了，又在女学当女丞，又有太后和李贵妃当靠山，自然不听我的话。我让你跪，你也不打算跪了。”
    杨柒柒理直气壮的扬了扬头，慢悠悠道：“母亲，我没做错，您为什么要罚我。我不过是替九妹妹抱不平，说了一句心理话而已。”
    李夫人气的脸都紫了，最后指着门口道：“我往后不管你了，你回别苑去吧。”
    杨柒柒也很听话恭顺的向着李夫人福了福，转身扬长而去。
    她这样子，看的杨玉娆等人皆怔忪的说不出话来。
    杨柒柒踏出房门，但听李夫人对着杨玉娆咆哮道：“你还不跪下！”
    出了豫国公府，她坐的马车一路往豫国公府的别苑去。
    杨柒柒这才总算得着空问竹心的话。
    竹心道：“我照着姑娘吩咐返回的时候，永平侯世子还没到。不过九姑娘的丫鬟先回来了，她也是聪明的，没有直接去叫永平侯世子过来。后来等永平侯世子走过来的时候，她才叫起来。奴婢也是这个时候，喊起来。永平侯世子一看见奴婢，就以为是您掉进湖里了。可是，您这么帮九姑娘，实在很不值当。九姑娘也不会感谢您！”
    杨柒柒莞尔，“管她感不感谢我呢，这种破釜沉舟的招数都使出来了，我帮她一把又有什么的。说来，九姑娘也是可怜。她在背后使那些小手段，也不过是想要嫁去永平侯府。她这样的角色，我实在没有把她视为敌手过。”
    竹心连连点头，“姑娘若把她当成对手，岂不是自降身价！”
    主仆二人一路轻松的返回了别苑，刚一下车，便瞧见竹意早早等在了门口，见杨柒柒返回，双眼一亮，忙上前，小声同杨柒柒禀告道：“姑娘，七殿下来了。”
    杨柒柒略略蹙眉，方才仅有的一点儿好心情，转瞬烟消云散，“七殿下几时来的？”
    竹意道：“也刚到不久，门房也不敢拦，直接进了门。”
    杨柒柒颔首，领着几人快步往正厅去。
    谁知慕容时用完了茶，自己到一点也不客气，兀自绕去了杨柒柒亲自打理的小花园。
    院子里种的那株茶花同他在十一皇子府里看见的一模一样，慕容时随手把一支最大的茶花随手从枝头掐了下来。
    杨柒柒进来的时候，正瞧见这一幕。她心里很是不悦，立目道：“七殿下，这是我的院子，仿佛不是你的院子。”
    慕容时没听见杨柒柒的话一样，还兀自做着自己的事儿。他轻轻垂头，那花香便扑鼻而来。他的侧颜温润如意，英俊不凡。不得不说，慕容家男儿的样貌，当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出挑。
    上辈子，杨柒柒曾迷恋过这样的侧脸。可这辈子，慕容时离她越近，便让她觉得越虚伪，恨不能离他远远的，更远一些才好。
    慕容时蓦然回头，向着杨柒柒温然一笑，一副等她不厌，满是耐心的模样，道：“七表妹回来了。”
    “七殿下，不请自来的人，通常都叫做不速之客。您清风朗月，怎好做这样的事儿？”杨柒柒根本不愿走进，远远的站在月门下。眼中带着说不尽的厌烦。
    慕容时微微耸肩，随手将那株茶花丢掷在地上，将那雪白的花瓣跌落了一地。“七表妹对旁人都格外好性子，奈何对我就总是冷若冰霜。旁人想正经请我上门，也未必有这个机会。天底下，我也只能给你当一回不速之客了。”
    慕容时随意怕了拍手，尽管那株茶花是杨柒柒每天浇灌，是极干净的。他仍就像刚刚碰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杨柒柒对他细微的举动厌恶到了极致，一言未发。
    慕容时走近两步，杨柒柒便直接转身，离开了花园，“七殿下有什么话，还请屋里说吧。”
    慕容时也不恼怒，慢悠悠跟着杨柒柒的脚步，踱步进了正厅。
    人还没坐下，他便道：“不必留人伺候，我有些话要同七表妹说。”
    杨柒柒嗤的一笑，冷言冷语地说道：“七殿下的记性或许不大好，您若有话，尽管当着我的人说，您若是不想说，那就一句都不要说。”杨柒柒说着，起身道：“竹意，送客。”
    慕容时实在没法子，当即脱口道：“杨柒柒，你对我这样嚣张，你就不想退婚吗？”
    “退婚？”杨柒柒不紧不慢的嗤笑了一声，反问慕容时道：“我为什么要退婚？”
    慕容时面上的笑容已经微微有些发僵，“张宗嗣已经说明，要纳你九妹当侧室，你难道肯这样委屈？若换做旁人也就罢了，你嫁给张家，原本就是下嫁。”
    杨柒柒徐徐一笑，反问慕容时道：“我的婚事，同七殿下您没关系。”
    “杨柒柒，我的耐心，也总有用完的那一天。你若不想嫁去永平侯府，我自有让你退亲的办法。再者，杨九姑娘跳进湖里，不会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若不是你的婢女帮忙喊救命，张宗嗣怎么会轻易去犯这样的傻？”慕容时带着一副了若指掌的笑意，“我说过，只要你伸手，我就能拉你到云端，你又何必兀自在这一摊烂泥里挣扎，你应该站的更高，看得更远。”慕容时说着，兀自向着杨柒柒抬了抬手。
    杨柒柒带着几分可笑的神情，轻蔑的看着慕容时，道：“七殿下的记性果然不好，”她说着，抬手猛地将慕容时伸向自己的手给打掉了，“我没想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也实在不想让殿下您救助。也请您别在背后费心做那些事儿……哦，也不会很费心。不过是把平日里那些谣言推波助澜一下，毕竟七殿下您，最擅长的就是女人那些说闲话的本事。”
    “你！”慕容时额上的青筋猛地抱起，已然怒及。这还是杨柒柒头一次看见慕容时这幅恼羞成怒的样子。
    “我的婢女不过是帮我去寻耳环，殿下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情况下，还是继续缄默不言，也别妄自猜测。您可不是天底下一等一聪明的人，以为别人做什么，您都能看出来一样。还有，我实在是一个没有大志向的人，这辈子，也就如此。您说的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我猜，我三姐或许更愿意陪着您。有句话我还要同殿下您说明白一些。虽然，我的六位师兄，各个实力非凡。不过，就算勉强如殿下所愿，我真同您携手并肩。我也不会用我这些师兄半分，他们更不会来助您什么。所以，殿下您心里的算盘，实在应该从新再打一打。虢国公家的卫表姐很好，我三姐也很好。若论父辈，虢国公和我父亲在朝中地位相当。不过若是放眼下一辈，我六师哥一辈也是人才济济，仍旧可以帮衬卫表姐。可我们家呢，”杨柒柒摇了摇头，道：“我三哥和四哥是指望不上了，不过三房的大哥和二哥，也是很有建树的。”
    杨柒柒琢磨了一番，又低低哦了一声，道：“不过我们家的姑娘是很多。您若是想指望着连襟帮衬，也不是不可。不过我家同大房和三房的关系一向不大和睦，四姐和五姐是指望不上得了。那就只剩下二房的这些姐妹，不过七殿下也知道，目前，除了我大姐的婚事还算过得去之外。我六姐的婚事是一团糟。八妹和九妹的婚事呢，也不好说母亲要如何处置。”
    杨柒柒鞭辟入里的说了这一大通道理，听得慕容时是怒气上窜。
    “杨柒柒，你就非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慕容时指着杨柒柒，拍案而起。
    杨柒柒仍旧笑吟吟望着他，“七殿下，我这是再帮您，难道您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吗？”
    慕容时紧紧地咬着牙，脸颊轻颤。看着杨柒柒半晌，才微微眯目，道：“杨柒柒，你起了同张宗嗣退婚的心思，你又对我这样拒之千里，”他冷哼了一声，几乎是从齿间挤出的声音，“你是为了慕容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