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不下堂

    卓御清虽然知道杨柒柒曾在宫中当差，但当时杨柒柒刻意隐去了与慕容昭相识，还曾在太后宫中当差的这一段。所以卓御清还不晓得她是很熟悉慕容昭的。
    屋子里的九皇子慕容晋闻声而出，众人自然又要忙着向她们二人见礼。
    这时间，有穿戴极得体的嬷嬷过来请安道：“大长公主与长公主听说有女客，让奴婢请去花厅说话。”
    卓御清当即向着自己的祖父、父亲与裴信行了一礼，道：“我去给祖母、母亲引荐。”
    杨柒柒默默向着梁国公等人行礼告退，卓御清父亲卓述极贴心的提醒他道：“让你两个堂妹也一块儿来待客，都是年纪相仿的，想来也有许多话说！”
    杨柒柒笑着谢过，紧跟着卓御清离开。
    这时卓怀让引着裴信进了正堂，众人也都跟着进门。
    “十一弟，你看什么看的这样入神？”九皇子笑呵呵的举起手在慕容昭眼前晃了晃。
    杨柒柒听得这声音，不觉撇过头去看慕容昭，正撞见慕容昭凝视自己的目光。杨柒柒不自在的转过头，只听慕容昭有些失神的说道：“九哥，我瞧着这位姑娘，好眼熟啊！”
    九皇子噗的一笑，道：“父皇刚为你建牙开府，你这就着急寻个女主人了。”
    杨柒柒听到这番话，忽然想起，上辈子慕容昭在永徽十八年被封为襄王，迎娶了皇后的外甥女，永兴县公的嫡女陈芳月。成亲后，别说是侧妃，便是个通房慕容昭也不曾纳入王府。成婚后，陈芳月先后生下了两个女儿，尽管没有嫡子，慕容昭也没收通房、媵侍。夫妻二人一直和和睦睦。
    不过慕容昭登基后，却根本没有册封陈芳月为皇后。在他诛杀了皇后与太子后，陈芳月就莫名其妙的病逝了。
    杨柒柒现在想起来，总觉得陈芳月死的太突然，约摸与慕容昭脱不开干系！
    她随着卓御清转过回廊，但听卓御清道：“你在宫里当过差，可认得十一殿下和九殿下！”
    杨柒柒微微一笑，道：“我但凡认识这两位其中的一个，也不会被丢进死人堆儿送出宫了呀！”
    卓御清想着也是这个道理，便也不再多问这些，而是与杨柒柒道：“你这趟回长安，是跟师父待一阵子再回蔚山，还是……”卓御清的声音拖得有些长，没把回杨家的话问出来。
    杨柒柒若无其事的开口，“自然是要回家的。”
    卓御清听见这话，瞬间停下了脚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杨柒柒道：“回家？哪个家？杨家吗？”
    方才来请杨柒柒的嬷嬷走在前面的不远处，杨柒柒猜想，这人不是大长公主就是长公主的陪嫁，绝不敢在礼仪上有任何差错，不敢停顿，径直越过卓御清，低低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卓御清背着双手，紧跟在她的身边道：“杨家这么多年也没派个人去找你，你就算拿着玉佩，只怕也未必会认你的。毕竟，让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十数年而不闻不问这样的事儿，对杨家的家声可没什么好处。他们家女儿又那么多，”卓御清说着，不觉流露出嫌弃的意味，“也不少你一个，她们自然是不认你的！”
    这点卓御清倒是说的没错，杨家三个房头儿总共有十二个姑娘，单是他父亲杨辅的膝下就足足有九个女儿。也难怪卓御清说话的时候会露出鄙夷神色，因为卓家的人根本不纳妾。别说娶了公主的梁国公和卓述，便是卓述的胞弟也不曾纳妾。
    可他父亲杨辅，有九房妾室。最小的九姨娘，也就比她大了五岁而已，跟卓御清差不多大。
    卓御清见杨柒柒静静的不说话，不觉有些肃穆道：“你写信说要回长安的时候，我就请母亲去豫国公府婉转打听过，上至老祖宗下到你的继母李氏，都说杨家没有流落在外的女儿。我母亲就说，我遇见了有杨家族徽玉佩的姑娘，她们只说是巧合，也许是旁支的。还有……”卓御清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忍的神情，但仍旧咬牙说道：“还有，你母亲在杨家的痕迹都被抹掉了。杨家上下知道过去事儿的人，对你母亲那是绝口不提，不知道的，只当李氏是豫国公唯一的嫡夫人呢！结发之妻，连族谱都没入进去。你的亲姐姐，被记在了一个死掉的姨娘名下。你瞧瞧，明面儿上，杨家把你母亲的存在都抹去了，还如何能承认你的存在！我之前不敢说，是怕你伤心。但是你若一心想要回家，我也只能把这些话都告诉给你。伤过心，还是跟着师傅回蔚山吧！”
    杨柒柒很感激卓御清的用心，但她却知道，这会儿回杨家。杨家不仅会认她，还要给她一个嫡女的名分。
    因为，张宗嗣得胜回朝了。杨家马上就要被迫履行老豫国公和永平侯定下的嫡子女结为夫妻的约定。
    但，大房的嫡女杨清欢许给了九皇子，这是年少时太后亲自做主定下的事儿。三房的嫡女杨玉茹也在十三岁的时候同她母亲的侄子，楚家公子订了亲。
    履行这个婚约的人只能落在杨玉妍身上，可大夫人李君萍早就与宫中的李贵妃说好，将杨玉妍许给七皇子慕容时当正妃。目前虽然一切还尚不明朗，可也是早晚的事儿了。
    李夫人一向打得一手好算盘，哪儿能容许自己女儿的登云梯就这么落空。所以上辈子，这个婚约才落在她的身上。
    她这个时候回杨家，正好是李夫人想瞌睡，她便递了个枕头。李夫人完全无心拦她，还会为她重回杨家找借口。
    杨柒柒没立时拒绝卓御清，只笑笑道：“卓师哥，早就能猜到的事儿，我也没什么可伤心的。至于回不回去，左右师傅也不是立时就回蔚山，你且容我再想一想吧！”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花厅，卓御清的祖母万春大长公主，母亲宜城长公主，二婶卢氏都在里面坐着。
    卓御清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杨柒柒进门，为她一一引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