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岳全程黑脸,呆坐在宿舍床边。丁大壮冲他笑了笑:“你不收拾一下?一会儿聚会了,你魂不守舍的样子,真是让人堪忧啊。”
“唉,都是因为甜甜,喜怒哀乐皆因为她啊。”郑桐走上前来。
“你保持这种表情已经三个钟头了,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这可是实习前的最后一次聚会了。”丁大壮盯着他。
林墨岳默不作声,起了身,准备走。
郑桐拍拍他肩膀:“还是那句话,如果是你的,就算明天是她婚礼,她还会回到你身边的。”
林墨岳继续沉默,丁大壮一阵郁闷:“你是不是又开始不正常了?”
突然,三人走得好好的,林墨岳却换了路线,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车驶向远方。
丁大壮在他身后大喊:“喂,你去哪儿?你好吓人哪!”
林墨岳打开了林母办公室的门,见林母坐在椅子上喝茶,大气没喘匀,就开口道:“妈,我们好好聊聊。”
林母一脸错愕的表情:“你?你来这儿有急事?”
“妈,请你允许我和甜甜交往吧,这已经是最后机会了,如果我再错过,可能会是一辈子了。”他低下了头。
林母冷笑一声:“你还真够执着的,不要傻了,明天就和娇娇一起在这里的医院实习了,现在还想着不可能的事,你真的会被那女人毁了的。”
林墨岳真的感觉没有她不行,所以,睁着眼闭着眼都是想如果失去她了,生活便会失去颜色。
他终于在林母面前跪了下来,恳求道:“妈,自从你生病后,我真的害怕你会因为我生气。所以,一直没有和你谈到她,但是她火速订婚了,虽然我知道,她并不爱他的小磊哥,她只是为了报答他,我还是有机会的,你要是再坚持,只会害了我。”
“我不会害了你,我为你安排的人生都是最好的,孩子,快起来,怎么能因为这事下跪?”
林母拉他起来,虽说心疼,嘴还是硬气十足:“那佟甜甜实在不值得你这样为她,她说她喜欢的是你,但是还是一次又一次伤害你。”
“不是,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接纳她,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妈,我已经两顿没吃了,我吃什么都没味,你就不考虑儿子的感受?”他开始哽咽。
林母一听他没吃,拉着他往外走:“现在就去吃,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她连饭都不吃?你还正不正常?我生病,你也没这样啊?”
两人来到楼下附近的餐馆,点了粥和菜。
林墨岳耷拉着脑袋,蔫蔫的坐着,看着眼前的食物,饿了两顿,却并无想吃的表情。
林母真是急了,哄着说:“吃点吧,墨岳,你不吃饭是对不起自己啊。”
“妈,我真的不明白的是你,你为什么不从我的内心感受出发呢?你都没有经历过爱情吗?”林墨岳低低的声线。
“爱情?哈哈哈哈哈哈……天下有多少轰轰烈烈的爱情,当时为了能在一起,不听任何劝告,最终半路散场的数不胜数,因为什么?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反正我也是爱情失败的产物。”林母干笑了几声。
“你是因为自己太强势,不知道沟通,才导致的结局。并不是爱情本身的错。”他反驳。
“我强势?那佟甜甜的韧劲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也好不到哪儿去,我和她几次见面后,发现她根本就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样子,没有女孩子的温柔,反击的能力超乎想象,傲娇得不得了,你们以后搭伙过日子,估计也是乌烟瘴气。”她越说越带劲。
“你每次和她见面都是找她茬,不是骂她就是打他,她还能温柔得起来吗?”
谈话已经无需继续,林墨岳一口饭也没吃,转身离去。
林母大喊:“墨岳!你要气死妈吗?”
林墨岳回了一句:“你已经气死我了!”
都说出身无法选择,父母无法选择,他试图改变他的母亲,总是失败告终。
他和佟甜甜的缘分真的就此结束了?他可不是轻易就认命的人,他明知佟甜甜在他心中的分量,怎么会放手?这条路走得太辛苦,他第一次这么觉得。
到了宿舍,丁大壮和郑桐仍然没有回来,他一个人睡在床上睡不着,又不知道该干什么,试图不去想什么,烦乱的事又再次造访他的大脑。
“唉,真是烦透了。”他自语道。
肚子饿得“咕咕”叫了,他爬起来,拨通丁大壮的电话:“你在哪儿?”
电话里传来丁大壮慵懒的声音:“哦,你回来了?我们还在这儿呢?你要不要来?大家在一起进行了第二轮。”
“你带点吃的给我,我没吃饭。”
“行,你不要着急啊,我可能有点迟。”
林墨岳突然火气直冒:“你小子忘恩负义,你在外玩得开心,吃好喝好,我都已经饿了两顿了,你不应该立即送回来吗?”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愿意自虐怪谁啊?”丁大壮声线上扬。
“你没有钱的时候,我二话没说负责你伙食,我现在都饿晕了,你只顾自己快活,有没有点良心?”林墨岳在电话的一端吼开了。
“你撒什么气啊?我又没说不带,我只是说有点迟……”丁大壮受不了的表情。
只听见电话的一头很吵,似乎是佟甜甜的声音:“大壮,大壮,帮我那饮料递给我。”
林墨岳立即挂断电话,开始自责:是不是对大壮真的有点过了啊?我发什么火啊,算了,直接点外卖吃吧。
已经夜幕降临了,丁大壮和郑桐终于歪歪扭扭回来了,丁大壮把袋子扔给林墨岳:“喏,这是吃的。”
林墨岳没好气地说:“你这是喂狗哪?”
“你爱吃不吃?”丁大壮也不耐烦了。
“你存心不让我吃啊?”林墨岳来劲了。
丁大壮愤愤道:“我好心跑了两公里,还说我存心不让你吃,你这人什么时候变得没有人味了?”
“对,我没有人味,你人味重!买个吃的,你一句一句呛得我能吃下吗?”林墨岳急了。
郑桐感觉气氛不妙了,赶紧劝:“哎哎哎哎哎,什么情况?因为这点破事,还动真格了,你俩关系这么好,怎么今天谁也不让谁啊?”
丁大壮红了脸:“郑桐,你给评评理,我丁大壮又不是你出气筒,你一不开心就找我撒气。”
“好了好了,别说了,再说他可真不会吃了。”郑桐对着丁大壮说。
结果,那冒着热气的牛肉饼,就那样躺在冰冷的桌子上,慢慢散发掉它所有的热气,无人问津。
宿舍出现从没有过的尴尬气氛,大学四年,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兄弟之情,却在要分别前,因为一件小事闹得非常不愉快。
但是男人之间不像女人,他们消化情绪的唯一做法就是沉默,让时间来解决。
当然,最心烦的还是林墨岳,他一时间失去了心爱之人,和母亲陷入僵局,和朋友也闹翻了天,真是烦透了。
他躺着久久不能入睡,摸起手机,打开微信,给佟甜甜发了一条信息:你睡了吗?
佟甜甜:没有。
林墨岳:我和丁大壮吵架了。
佟甜甜:?
林墨岳:一言难尽啊。
佟甜甜:睡一觉第二天就忘了。
林墨岳:我去找了我妈妈。
佟甜甜:不是说已经结束了吗?你怎么还这样?
林墨岳:我很失败,我连自己的爱情都守护不了。
佟甜甜:赶紧睡吧,我也要睡了……
林墨岳放下手机,闭了眼,陷入无边的烦恼之中。
翌日,清晨,佟甜甜梳洗打扮好,提着密码箱,准备下楼。
“甜甜,你等等我。”尤晓彤顺了顺头发。
佟甜甜放下密码箱,缓缓道:“行啊,你不要着急,我们三人实习也在一起,太好了。”
“是啊,是啊,每天上班在一起,下班也在一起,还是和在学校没什么区别。”胡雪笑着说。
三人收拾好,一起肩并肩下了楼。
丁大壮贼溜溜地喊:“嗨,晓彤!”
尤晓彤瞥了他一眼,问:“你也是在中医院实习?”
“对啊,我们这三个月可要好好加深感情了,郑桐也在,只有那个叛徒和夏娇娇分在了一起。”丁大壮鬼鬼祟祟小声说。
“那一起走吧。”胡雪吆喝着。
这几人有说有笑坐在一起,倒是佟甜甜一脸的淡漠。
丁大壮淡淡开口:“甜甜,虽说恋人之间分分合合很正常,但是你们这种看似简单,其实有点复杂的原因,我实在理解不了。那家伙倒好,实在没处撒气,我成了出气筒,现在我们还没讲一句话呢!”
佟甜甜轻轻笑了:“大壮,墨岳就把你当真朋友,才这样的,你也体谅一下,包容一下。”
丁大壮挠挠头,也笑了:“我倒是明白的,本来想早上开口和他冰释前嫌,他倒好,瞅都不瞅我一眼,这人太自闭了,活得太憋屈。”
“分手的事确实是我伤了他,我们互相喜欢,却又要放开彼此,搁谁身上都受不了,而且,我为了尽快整理好关系,确实太绝情了。”佟甜甜自责着。
虽然,佟甜甜深知自己也陷入痛苦中,但是,经过一次次的期望,失望,绝望,她也就慢慢接受了现实。
她和别人一样渴望被爱,她又和别人不一样的是没有背景。所以,当面对重大抉择的时候,她只能自己做决定,不论对与错,结局好与坏,只能如此。
开往实习医院的车缓缓前行,她的思绪也慢慢归于平静,唯有平静,才是她最真实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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