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门异类

    “此乃？”看着天然居门口这物事，卢拙玉不仅有些迟疑，回头望着崔郎君，希望他帮自己解惑。
    “此乃楹联也，又名对联，亦是这山水郎所发明，讲究对仗工整，贴于门上，讨个口彩罢了，不信汝回头看看，一看便知。”
    顺着崔元礼的视线，卢拙玉回头看去，原来那写着下马诗的石碑后面，密密麻麻，刻着不少的字，走近观之，上面详细地写着对联的玩法。
    “有趣，有趣，这山水郎将桃符化作这楹联，倒也吉利。”很快看完这对联的规矩，卢拙玉也是轻轻击掌，不由得赞叹出声。
    对联，其实就是古代的桃符进化产生的，桃符在先秦时期就有了，就是过年的时候贴在门口，驱邪避灾的。而桃符进过先秦两汉，特别是经过了文气迸发的六朝之后，到了唐朝之时，已然有了几份对联的模样。
    三阳始布，四序初开。
    福庆初新，寿禄延长。
    例如，一般的桃符，就类似之前陆哲拜年时候的吉祥话。
    到了唐朝后期，桃符又叫楹贴，出现了当年的生肖的内容。又比如：
    宝鸡能僻恶，瑞燕解呈祥。
    立春著户上，富贵子孙昌。
    这就一看就是鸡年到来了，看着燕子归来筑巢，立春的时候贴的。而第一幅真正意义上的对联，是残唐五代时候，那个除了当皇帝其他什么都厉害的诗画双绝，娶了一个歌姬的后蜀后主孟昶，联曰：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就跟后世的春联就没有什么两样了。
    虽然陆哲此时就把对联这个名字提出来，其实对于唐人来说，不过类似以前的淘宝商城变成了天猫，虽然换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名字，但还是不难理解的。
    “既是如此？为何这天然居门口这楹联，只有这上联呢？”卢拙玉看完了对联的介绍，微微颔首，接着又向崔元礼提问到。
    “这边是那山水郎的一个小小考验了，据此店掌柜，河南名僧定明大师所言，此联乃是山水郎所出，言称能对出下联者，终生在此饮酒免费且不限量。不瞒卢兄，这天然居之美酒，可谓冠绝大唐矣，因其产量极少，故每人限购一斤，最普通之玉五福，就值五百钱，更莫说那贵台与五粮精，极其香醇美味，乃十三叔卢公谓庭栋者，尤喜五粮精，直言此酒若是在长安，价值百贯也，且不说对上这仙人绝对，名满河南道，光是这终生免费饮酒且不限量，亦让陈州士人趋之若鹜也。”
    “哦？某十三叔亦来此饮酒？”卢拙玉是知道自己这位族叔的，一生诗酒风流，尤好美食美酒，既然连他老人家都如此说，看来这天然居的美酒，确是有些不凡了。
    “卢公与郑公来过一次，在此豪饮三日后飘然而去，看着门口的楹联，直言天下绝对，声称对出者可为一时俊才。之后，这天然居，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莫说陈州士人，就连附近三州之地，都有士人来此饮酒，只为对出此联尔。”
    “哦？倒也如是。”卢拙玉点点头，心中了然，作为含着金汤匙出声的卢家子弟，他是很清楚那帮寒门士子是多么热衷世家的青眼有加的，哪怕是自家那个算不得重要人物的十三族叔，在这帮寒门子弟眼中，亦是一株参天大树尔。
    看着门上的对联，自知诗文一般，绝对对不出此联的卢拙玉，也在佩服这山水郎的文才和这幅对联的仙气盎然。而且他也听过这山水郎的几首诗，每首诗都仙气飘飘，让人感觉到那么震撼和突兀。
    “简直是才从天上来。”看着这难度明显的“客上天然居然天上客”，再加上天然居这三个字，这个在他眼中显得有些破旧的木楼，自然多出一股大巧若拙的质朴和韵味，连带着进来的客人，都觉得仙气飘飘，不同凡响。
    他甚至觉得觉得，长安城里那些什么玉锦楼，金玉楼什么的，比起这个天然居，简直就是俗不可耐。这个多好，天上客上天然居，自己都是天上客了，还在乎这个酒楼的外表稍微有那么一点破旧吗？
    “此联甚是妙绝，看这光景，怕是目前无人对出，不知这山水郎自己能否对出呢？”看着此联，卢拙玉实在有些好奇，继续问着崔元礼。
    “当然，我那贤弟自然有下联，卢兄请看，据说下联就藏在那处。”回答他的，乃是另外一个声音，崔卢二人扭头一看，一名锦衣公子站在他俩身后，面容白净，风神俊朗，手持玉扇，指着前方，春风吹拂中，点点粉白飘洒在其身侧，宛如浊世佳公子一般。
    “见过杨兄。”两人一同行礼到。
    “弘毅见过两位郎君。”杨弘毅也赶忙还礼。
    来人正是杨弘毅，弘农杨家出身的他，其家族现在扬州，亦可以算是河南道士族之首，此时崔卢两家来人，作为杨家年青一代的翘楚，他当然要过来招呼一下。
    前文讲过，弘农杨家，严格来说，都是属于前朝遗老，虽然不复昔日鼎盛，但是虎倒架不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算是天下有数的大士族。但是为何未入得五姓七望呢？其实还是有原因的。
    那便是因为，这弘农杨家，属于山西士族，与五姓七望抱团的山东贵族天然对立，而杨家，历来都是后族，从古到今都出了不少皇后，可以说，无论哪个朝代，杨家都是与皇权捆绑的，而想与皇权隐隐分庭抗礼地山东士族，可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过就算如此，哪怕对立至此，山东与山西士族彼此之间还是关系颇佳，原因无他，因为他们都是属于一个阶层，都是趴在这个国家吸血的一员，只是道路和途径不同而已。
    陆哲前世生活的地方有句话，叫做“杀猪杀**，各有各的刀法”，大抵如此。就如某些所谓的“对立”一样，两边的底层人民互相仇视，都觉得对方抢了自己的钱和工作，而两边的资本则是笑呵呵地，齐心协力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看到杨弘毅出现，两人脸上也是露出了和善地笑容。顺着杨弘毅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酒店大堂深处，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两个梅花大篆。
    “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