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门异类

    “抱歉，这食铁兽不是我的，小娘子如若想带走它，只要它愿意跟你走就行。”陆哲看着有些懵逼的木仲，后者站在小姑娘身后，一脸的无奈，一副请你见谅的表情。
    放心，会意的陆哲给了木仲一个眼神。
    “未请教，这位小娘子芳名，为何闯入我等的房间中。”陆哲装作没有看见她背后的木仲和木十七，开口问道。
    “哼，故作姿态。”小姑娘轻轻嘟囔着。
    “忘了给陆小郎君你引荐，这位乃是木氏商的主家之一，木小娘子。”木仲赶紧给陆哲介绍。
    “哦？”原来是木氏商行的真正老板来了，陆哲正了正色，赶紧上前施了一礼。
    “哲见过木小娘子。”
    “见过陆小郎君。”木小娘子学着男子一般，漫不经心地拱手为礼。
    “仆孙十二，见过木小娘子，见过这位郎君，十七郎君。”看到木十七和另外一个很富态的郎君都站在这位小娘子身后，以下属自居，对面的孙十二哪里还坐得住，赶紧站起来给两人见礼。
    “见过孙君。”这位木小娘子倒是神色和煦地对着孙十二回了一礼。
    “木仲见过孙君。”木仲也跟孙十二互相见了礼。
    “今日得见诸位和木小娘子，实在是三生有幸，不过仆好像有些要事要办，请恕十二少陪，伏惟诸位郎君娘子万寿。”
    孙十二这种小商人，察言观色最是厉害，眼见这几位木氏商行之人明显就是来找这位陆小郎君的，于是他赶紧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房间。
    嗯，不错，看着孙十二如此知情识趣，木仲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给木十七一个眼色，后者匆匆出门，追上了孙十二。
    “孙君，木氏商行过几日可能要发卖一些新货品，不知道孙君是否有意？”
    “当然，当然，谢过十七郎君，谢过仲郎君，谢过木小娘子。”果然，自己的知情识趣换来了回报，孙十二暗自庆幸，觉得今天请这位陆小郎君吃暖锅是真的对了。千恩万谢之下，孙十二美滋滋地带着木十七的承诺走了。
    再说陆哲他们，从新找了一个雅间，宴席重开，彼此寒暄过后，这才坐定。
    “尊客就是那仙家子弟，百花宗宗主？以制盐秘术与我木氏商行交易的陆小郎君？”几人刚刚坐定，木小娘子就开口了，语气倒是客气，不过小姑娘坐在上首，用一副看骗子的眼神看着陆哲。
    “如果没有第二个姓陆的百花宗宗主且与贵商行交易的话，那便是在下了。”对方居高临下的不信任的口气让陆哲有些不爽，于是也不软不硬地回了他一句。
    “那制盐秘术妾已经看到了，几种平平常常之物，倒是能将那粗盐制出那雪花盐来，宗主倒是好巧思，一点木炭一点草木灰，换走了我木氏不少牲畜财物，宗主之智，倒叫妾佩服。”
    “咦？这是看了提纯原理之后，觉得换的亏了呀。”陆哲暗忖道。这小孩儿莫不是想
    对面这个小姑娘差不多十五六岁的样子，正是出于猫嫌狗不爱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正是一脑子幻想，强烈地想做点大人事证明自己已经是个大人的时候，林狗组合就是最好的例子。
    看着对面木仲和木十七一脸的苦色，陆哲就知道自己很大可能猜对了，十有八九，这位木小娘子是看到了木仲和自己的这笔生意，再看到木十七演示了如何提纯食盐之后，觉得自己商行拿出这么大一笔财物，去买这么一个配方有些亏了，于是她发挥了主人翁精神，正过来找回场子呢。说不定还是怀着天才美少女洞察细微，一举揭发内外勾结，合伙牟利的勾当，怒斥心黑的贪婪之徒，得到众人敬仰的中二目的来的。
    “咳咳。”陆哲给木仲和木十七打眼色，意思就是该你俩上场了，给我解释一下。
    谁知道，接到陆哲眼色的两人皆视而不见，木十七盯着他面前的暖锅，仿佛里面是绝世珍馐，而木仲，更是一副若有所思恍然大悟地表情，仿佛刚刚木小娘子的话让他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总结起来就是五个字，小娘子威武！
    妹的，舔狗不得好死。看着两人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陆哲就知道，这俩货已经没办法做指望了。
    怪不得带着原谅色的幞头呢，这个人品，果然如此了。木十七也就算了，看到木仲作为跟自己签约的人，都不帮自己说话，陆哲对于对方讲义气的程度有了个清楚的认识。
    那就不要怪我了。陆哲学着记忆中明长老的样子，大袖一挥，斜斜地倚在背后啃竹子的火锅身上，一副旷达清逸的世外高人风范。
    “哈哈哈，小娘子可是觉得某之秘术不值如是财货乎？”陆哲一边揉着滚滚，一边朗声说道，配合着他的做派，真有一股子仙家弟子的意味。
    “宗主山门高人，所提供秘术，自是化腐朽为神奇，妾不过一女子，安敢置喙仙家弟子耶？且我木氏商行诚信为本，凡与人定了契书，从未有过反悔之举，我木氏与山门一向交好，有通财之义，宗主怕是想错了。”
    木小娘子话里有话，意思是你自家的那个技术能换多少钱，你心里没有那啥数吗？不过本商行有钱，这次就算了，我们当这个冤大头不是因为我们蠢，而是因为我们跟你们山门关系好好吧，这次就算了，下次就不要这样搞了。
    “我等山门与木氏之谊，哲亦早有耳闻，所以此次忍痛拿出秘术交换，亦有助木氏商行壮大之意。哲敢预言，木氏得此秘术，必将成为天下顶尖的大商行之一。”
    “哦？未请教此秘术，如何能让我木氏成为天下顶尖的商行？”木小娘子此时的神色已经有些不愉。
    “哈哈哈，木小娘子可听说过，秘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话。”看着对方一副要发作的样子，作为一个长辈，陆哲决定教她一点人生的经验。
    “完了。”木仲心中暗道，上次他在火炕上忽悠某也是这副口气。
    “妾洗耳恭听宗主高论呢。”木小娘子的脸色已经不加掩饰的不爽了。
    “那就好，哲首先要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讲起，何谓生产力呢？那就是……”关于商业理论，陆哲也不是谦虚，表示不止在场的诸位，说不定整个大唐的经济学家在他面前，很可能都还要学习一个，有关于政治经济学的一些理论呀。
    接下来的整整几个时辰，在场的几个人都被什么秘术是第一生产力，知识产权啊，客户群体啊，远期收益啊之类的术语给洗脑了。三人之中，听了之后都觉得收获很大，特别是计然家的木仲，听了之后，觉得世上的至理亦不过如此。
    “是妾年少识浅，误会了先生的深意，宗主此举，我木氏获利甚多，妾惭愧无地，今日又得先生授以此等惊天之学，此等厚恩，我木氏无以为报，之前所约定的财物，已不足以补偿先生所授，我木氏亦非不通人情之辈，先生请放心，木氏定不让先生如此吃亏。”听完陆哲忽悠的木小娘子，深深佩服对方的学识，此刻都改口称其为先生了。
    刚刚还觉得对方是个骗徒的木小娘子，此刻深深觉得对方和自己之前的交易，竟然吃亏如此之大，真的是血抬我木氏，如此好的盟友哪里去找，我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此话一出，不仅木十七，连木仲都深以为然地点头起来，心说我只知道这制盐秘术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雉，自己跟五庄观交易并没有亏，没想到经这陆小郎君一解释，别说这提纯食盐的前景真的能如他所说，便是今日下午听到这计然之学，便值回我木氏所付出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