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门异类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耳边是自家妹妹和段小娘念课文的萝莉音，陆哲躺在炕上，时不时揉一把在坐在炕边啃竹子的火锅，手感依然良好，不过看着对面那间屋，心中有些郁闷。
    哎，这才来几天就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没有做好接待工作呢。剩下的东西推迟交付怎么办？陆哲皱起了眉头。
    对面房间那个病人来自木氏商行，是来村里对接食盐生意的，刚刚来几天就病了。鬼长老说是受到惊吓外邪入体导致风寒，鬼长老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还不住地瞟着旁边啃着竹子的滚滚，意思是不会是这食铁兽干的吧。
    可是我滚皇哪会在意这个老两脚兽的目光，依然怡然自得地啃着竹子。
    被一只熊猫无视的鬼长老自然有些郁闷，于是陆哲就被鬼长老以打通血脉之名点了某个穴道，浑身酸痛了好久。
    “哎……”人在家中宅，祸从天上来的陆哲正好趁机躺在炕上，郁闷地看着对面的房间，想着这几天的事情，隐隐猜到事情来龙去脉的他，只好自认倒霉。
    这人，有可能是被自己吓病的。
    在五庄观集团成立的第三天，一块石碑就立在了村口，上面刻着五庄观几个篆字。
    没错，就是篆字，而且还是梅花篆字，石碑上的每个篆字都像盛开的梅花一般，古意盎然，仙气飘飘，除了陆哲不认识之外，其他都完美。
    这几个字出自于邓长老，没想到邓长老竟然精通梅花篆字，着实让陆哲吃了一惊，原本他以为五庄观里面竟是些铁匠泥水匠木匠医师等技术人员，没想到竟然还有精通梅花篆字的大牛存在。
    梅花篆字是指在篆字的基础上，利用光学，距离，方位等等手段，将梅花镶嵌字内，使之天然成为一体，远看像篆字飞舞，近看似梅花盛开，要求达到“远看为花，近看为字，花中有字，字里藏花，花字相融”的感觉。篆体本来就很难令人读懂，加上梅花的点缀，便显得更为生涩难懂，更增加了它朦胧神秘感。能精通梅花篆字的人已经很少了，传说中秦相李斯就是其中一个，没想到邓长老竟然也会，陆哲不仅感叹从先秦就存在的山门果然有点东西的呀。
    总之，这个石碑超级有逼格就是了。
    就在五庄观石碑落成的第四天，耕牛和熟铁就到了，引起了这个小小山村的轰动，不少小孩都兴奋地看着那些巨大的牛，还去山上打草来喂它们，让滚滚都有些失宠。不过滚皇对于自己能多了一些牛手下也表示高兴，围着这些耕牛绕了一圈，吓得不少耕牛屎尿齐出，跪在地上不住颤抖。
    再次证明了自己霸气侧漏的滚皇也再次得到了小孩们的崇拜，陆哲甚至都觉得它是故意的。
    而跟着这些东西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叫做木十七的汉子。
    “木氏商行木十七见过宗主，大管事特命小人过来学习制盐秘术以及负责与五庄观的食盐生意，以后就要多多叨扰了。大管事还对某言讲，以后宗主就是我木氏商行二等客卿，持此佩，宗主可调动木氏商行的所有分行的钱物。”名为木十七的汉子恭恭敬敬地趴在地上行了个大礼，递上了一枚精美的玉佩，吓得陆哲连说不敢当。
    这就是派了工作人员过来的意思？把玩着上面刻着熊猫的玉佩，陆哲不仅有些佩服木仲，上次就见过一次火锅，没想到竟然就刻了这玉佩作为客卿标志赠与自己，尤其是还刻得惟妙惟肖，看来他自称记忆力无双竟是真的，而且观察细致入微，只来了我家一次，就敏锐地发觉了我对于滚滚的喜爱，这木仲的眼力，竟然恐怖如斯。陆哲暗自感叹着。
    其实陆哲表错情了，木仲送他熊猫玉佩不是因为观察到他喜欢滚滚，而是他也被滚滚给征服了。木氏商行客卿的玉佩按照权限，分为毕方，孔雀，凤凰几种，而这边分行正好没有客卿玉佩，准备制作客卿玉佩匠人问他刻那种等级的玉佩的时候，木仲想到那只黑白熊，脑袋一拍，就是它了。
    毕竟，萌真的是可以算作战力的，这可是从古到今颠簸不破的真理。
    嗯，就是这样。
    木十七乃是木仲的心腹，此次过来，木仲就仔细叮嘱于他，让他千万小心这个仙人子弟，百花宗的新宗主，此人虽是少年但是心机深沉好似山中狡狐，兼一身奇术，比起少主这般年纪时都还要妖孽许多。命他到了五庄观，要多看多学少说。
    虽然对于木仲所说的此子胜过少年时期的少主，木十七还有些不信，但是木十七有一个好，就是足够的听话，既然木仲如此说了，自然也打起十二万分小心。一来到村里，就用对待木仲的态度对待陆哲，以仆人自居，搞得陆哲十分不习惯。匆匆教了木十七如何提纯食盐后就不再管他了。
    而提纯粗盐的手法其实很简单，陆哲亲自给他演示一番之后，木十七就掌握了，也正是这个，让木十七觉得这仙人子弟真的不简单。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这草木灰木炭等腌臜之物，放入其中，竟然能制出雪白的盐来。不懂什么叫物理吸附的他之好把这个归为奇术。
    接下来的几天了，随着木十七在村里住了几天，他越看越觉得这个五庄观处处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首先是干净，这个小小的村落，路上竟然没有任何粪便，要知道，哪怕是在长安城，都无法做到。所有人都在恭桶里出恭，然后收集到村外的一个大地窖里。
    不随地大小便是陆哲作为五庄观董事之后强烈要求的，在他给鬼长老讲了一点点病菌传播学并且誓死保证收集粪便自己有大用之后，第二天，所有人都开始用恭桶，随地大小便的孩子会享受到“被父母打屁股x鬼长老抓去点穴x不能听西游记”的酸爽套餐之后，几天之内，已经没有人随地大小便了。而村里的男人们包括刚来的木十七，还帮着陆哲弄了个大粪窖。
    第二是各种奇物，无论是桌椅和火炕，还有那独轮车，都让木十七觉得十分方便，特别是独轮车，修粪窖时，看着几个少年用独轮车推着石块在崎岖的土路上健步如飞，木十七眼中放出了光，这可是运送货物的神物啊。
    第三就是吃食了，无论是蕈子，豆芽和豆腐，都是木十七从未见过的，尤其是五庄观在冬日里能生出菜蔬出来，木十七是觉得很神奇的。
    第四就是住在他对面的仙人弟子了。因为他负责和陆哲对接食盐的事情，所以木十七暂时住在陆哲家里，一方面是为了生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只有陆哲家里有多余的火炕。
    当时盘火炕的时候，考虑到自己不能老是跟妹妹一起睡，陆哲盘了两个火炕，自己房间一个，父母房间一个，盘算着今冬过后，自己就跟妹妹分开睡，没想到木十七来了，所以正好住在陆哲家里。
    每天陆哲给段小娘和蕴娘上课的时候，木十七偶尔也会站在屋外悄悄地听，最开始他还不以为然，但是后来木十七竟然发现陆哲给两位女童所传授的，竟然是极高明的术数，光是他听到的九九表，虽然是他极为熟稔的东西，但是在外界，也是极少数人才能掌握的东西。而且这位陆小郎君还做了些许改变，让其更加朗朗上口。
    是的，这是真的，九九乘法表出自于我国春秋战国时期，计然家管仲所箸的《管子》中，就有九九乘法表，不过不是从一一得一开始的，而是从九九八十一开始，到二二如四，整个乘法表没有一乘其他数的口诀。
    这还是一般，等到木十七听到这位仙家弟子给两位女童上什么自然课的时候，更加惊恐了，什么凝气成云，遇冷成雨雪，什么蝌蚪化蟾，还有什么热胀冷缩，小孔成像。
    这也是人间的学问？这等学问随意传授给女童真的好吗？虽然对内容还半信半疑，但是木十七却不敢再听下去了，这虽然是这位仙家弟子教授两位女童的杂学，但是听起来极为高明，放在其他山门亦是核心学问，非核心子弟不能传承的，木十七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不是兄长我吹嘘，物理这门学问，学到深处，大可飞天遁地，移山平海。”看着蕴娘厌学情绪越来越重，对于语文的喜爱远超过算术自然等理科学科，作为一只物理狗的陆哲，不得不想尽办法让自家妹妹喜欢上理科。
    “兄长，骗人，这些甚子哪有这么厉害。”
    “陆家兄长，真的能飞天遁地吗？像西游记里面的仙人那样？”
    “哎……看来你们不信，你们随我来，今天我们上一堂实验课。”是该放大招的时候了。陆哲把两只小萝莉叫出屋来，拿出了一个碗。
    碗里是他昨晚倒入的开水，放在屋外一夜，已经冻得十分硬了。放到火炕上烤了一会儿，很容易就把里面凸透镜形状的冰块拿了出来。
    “蕴娘，小娘，看好了，今日兄长让你们看看，我教你的东西有什么用。”陆哲将冰透镜稍微打磨光滑之后，找准了焦距，很快，一个小小的光点被投射到地面上的枯叶上。
    很快，隔着冰透镜一段距离的枯叶，无风自燃了起来。
    “燃，燃起来了？”两只小萝莉吃惊地大叫起来。想要摸一摸地上的火焰看看是不是真的，但是却不敢。
    “来，摸摸，看看是不是冰块。”听到陆哲的话，两只小萝莉颤抖着手摸了摸冰块，很快就缩回了手，突然大叫起来。
    “啊啊啊……真，真的是冰。”
    “陆家兄长……你是仙人吗？”
    “这只是我叫你们课里面一个小小的应用而已，平日里你们若是好好学，莫说是此等小应用，便是彩虹，也能轻易造出来，给某一个支点，某可以撬起不周山！”看到两只小萝莉崇拜惊奇的目光，陆哲很是受用，着着实实地装了一把逼。接着他便拿出了一副名师的样子，要两只小萝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表示这些东西以后你们也可以做到云云。引得两只小萝莉眼神发亮地表示一定要好好学习。
    “冰中取火！不周山，虹桥。”在另外一边恰好目睹了全过程的木十七，此时已经浑身颤抖，比起两只小萝莉，他知道得更多，也联想得更多，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看似和蔼的山门少年，真的可能是仙人子弟。
    想到那些他听到只鳞片爪的东西可能是真的，而且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偷学了他讲的奇术，还是，该仙人子弟刻意为之？
    心中突然有大恐怖的木十七不禁浑身发抖。
    于是，木十七病了，病得还有点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