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剑狂花

第13章


    她的眼珠子张得大大的,她的嘴角也是张开的,她的人已躺在地上。
    致命伤就在她的咽喉,直到此时,鲜血还在冒,她的人已死了,她的眼晴却仿佛在
盯着任飘伶手中的剑,又仿佛是在看远方的夜空。
    任飘伶在看她。
    “很多人都不信‘泪痕’。”他淡淡的说:“所以很多人都死了。”
    他手中的剑已不知何时又恢复剑的样子,他缓缓收剑,就仿佛光明在收起黑暗般。
    远方有一阵风吹来,将面摊旁的树叶吹落,落叶飞舞、飘下,正好落在瘦瘦的咽喉,
正好盖住她的伤口。
    落叶盖住瘦瘦的伤口时,街上的尽头,有一条人影静静的停立着。
    一条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影。
    他静静的看着面摊上所发生的一切事,他看着任飘伶将泪痕装拼成九节鞭,看着他
杀死她,然后再看着他走。
    所发生的一切事,他都看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他都没有放过。
    等任飘伶走远后,他才抑天长长的叹了口气。
    “白天羽,白天羽,看来你要战胜‘泪痕’,并不是件轻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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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毒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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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毒梅香(第一部)
第七章 “左右再见”
  
    一
    阴天,微雨。
    大厅内依旧灯火辉煌。
    皇甫擎天依旧穿着以黑白为主的衣裳,看来依旧是那么威武高大。
    他就坐在大厅里的主位上,他的身旁依旧站着看来仿佛很渺小的载思。
    载思的眼晴现在并没有在看皇甫,而是盯着跪在面前的花语人。
    皇甫的眼睛,看上去仿佛是在看花语人,却又仿佛没在看。
    他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明朗慈祥。
    可是如果你仔细一看,一定可以看出隐藏在他那慈祥背后的痛苦。
    昨天宣旨公公被杀,“花魁加冠”顺延到今天。
    这项大典现在正在进行。
    大厅里每个人都用羡慕的好奇的眼光盯着美丽可人的花语人。
    “恩赐凤彩。”声音传遍了大厅每个角落。
    花语人娇柔依人的起身步上台阶。
    灯亮耀眼,五光十色的凤彩由载思递交给皇甫。
    他接过后,很快的就将凤彩戴到花语人的头上。
    “谢王爷。”
    掌声四起,欢声如雷。
    花语人在欢呼中退回原位。
    皇甫这时才仔细的端详花语人。
    “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花语人。”
    “噢!”皇甫略思:“你几岁了?”
    “民女今年已虚度二十寒暑。”
    皇甫微微沉思,然后侧头问载思:“你说这女娃儿跟……跟她有点关系?”
    “是的。”载思回答:“她养母说了一段有关她的奇遇。”
    “嗯。”
    皇甫又将视线移向花语人,这一次他看得很专注,用心,仿佛想从花语人身上找出
二十年前“她”的影子。
    载思也在看着花语人,他的双眼如毒蛇般的注视着她。

    “你想会是她的女儿吗?”
    “她”当然就是指皇甫二十年前的未婚妻。
    “如果她养母所说的,都是事实,那么百分之九十九可以确定了。”
    书房外细雨斜飘,窗子是打开的,有些细雨被风一吹,吹进了书房,落在皇甫的脸
上,看上去就仿佛是他脸上的泪痕。
    “我记得王爷说过,二十年前,你曾在你女儿左手臂上刺上一朵梅花。”载思说:
“是不是,一看左手臂,不就都明白了。”
    “我可以为她刺上一朵菊花,别人也可以这么做。”皇甫淡淡的说:“光是这点,
还不够。”
    “那么属下再去查查其他方面。”
    皇甫突然用一种眼光看着载思:“为什么对这件事,你会那么热心?”
    “王爷的每件事,属下都关心。”
    “是吗?”
    皇甫将头转向窗外,风更大,雨点就飘进更多,他的脸上就更多水珠,眼里却露出
种充满讥诮的笑意。
    “花语人花小姐,居下己经安排她住进东厢的‘花磐居’。”载思说。
    “好。”
    这个“好”字里,竟然也充满了讥诮之意。
    载思的态废还是很平静,他用一种平静而温柔的眼光凝视着皇甫。
    “胖妞死了。”戴思说:“从此济南城里再也吃不到‘瘦子面’了。”
    “我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派谢青他们杀任飘伶。”皇甫说:“要任飘伶来杀胖妞。”
    他又说:“你这么做,就是要别人知道你的厉害,你一向是这样子的,总是要让别
人又恨你又怕你。”
    “不错,我是要别人害怕,要他们害怕而做出不可原谅的错事和笨事来。”载思说:
“只不过我并不是要他们只怕我,而是要他们怕你。”
    他的声音很柔和:“除了我们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这次行动是谁主持的。”
    皇甫突然跳了起来,额上已有一根根青筋凸起。
    “可是我知道。”他大声说:“要做这种大事,你为什么连问都不来问我一声?为
什么要等到你做过之后才告诉我?”
    “因为我要你做的不是这种事。”载思还是很平静:“我要你做的是大事,要你成
为江湖空前未有的英雄,完成武林中空前未有的霸业。”
    皇甫紧握双拳,瞪着载思看了很久,忽然长叹了口气,握紧的双拳也放松了,可是
他的人已站了起来,慢慢的向外走。
    载思忽然又说:“钟毁灭这次重整‘魔魔’,在三指峰重新开教,选湖了三大天
王。”
    他接着说:“听着这三大天王都已到了济南城。”
    皇甫连头都没有回。
    “这一类的事,你一定早已计划好了,反正不管谁是三大天王,他们是否已来到这
里,都一样,他们连一点机会都没有。”皇甫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淡:“因为你绝不会
给他们一点机会的。”
    皇甫淡淡的说:“所以这一类的事,你以后也不必再来问我。”

    如果说全城的人都认识皇甫擎天,那么至少有一半的人怕水朝恩。
    他是水柔怡的哥哥,也就是皇甫的大舅子。
    南郡王的大舅子,多么伟大!多么威风!所以水朝恩住的地方也是全城数一数二的
“大地方”。
    他对自己的宅院最满意的地方是:“水月楼”。
    “水月楼”,一池寒水,映着天上的圆月和四面灯光,看起来就像是个光采夺目的
大镜子。
    今天水月楼里摆着一桌酒席,客人只有九位,在旁伺候的人却有十来个。
    能够坐在这一桌的客人,当然都是有头有脸,江湖中一等一的名家。
    坐在主位上的人,当然是水朝恩,今天是他过四十大寿。
    一大早,水柔怡就带着皇甫的贺礼送过来,并替皇甫婉拒了今晚的宴席。
    所以今晚的客人只有几位。
    坐在水朝恩左旁的一个人,身材高大,声若洪钟,赤红的脸,满头白发,喝起酒来
如白鲸吸水,吃起肉来一口就是一大块,谁也看不出他今年已经有八九十岁了。
    他能坐在上位,并不是完全因为他的年纪,“大刀斧王”王一开很年轻的时候就己
经很受人尊重。
    二十多年前,他就己洗手退隐,绝少在江湖中走动,这次水朝恩能将他请到,大家
都认为主人的面子实在不小。
    坐在水朝恩右旁的人,是南宫华。
    南宫华还是老样子,洒脱、爽朗,服饰合时而合式,不管你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看见他,他手里总是有一杯酒,好像只有在酒杯中才能看到“南宫世家”辉煌的过去。
    南宫华的旁边坐的是展飞,他看起来比往昔更严肃、更骄傲、也更瘦了。
    只有坐在他对面的凌虚知道他是怎么会瘦的,因为他们都在忍受着同样的煎熬。
    苦修、素食、禁欲。
    只有凌虚知道,要做到这三件事,就得付出多么痛苦的代价。
    尤其是禁欲。
    ——自远古以来,禁欲本就是人类最痛苦的一件事,尤其是男人。
    凌虚今年五十三岁,外表看来仿佛还要比他的实际年龄苍老些。
    多年的苦修,终年的素食,对于情欲的克制,都是促使他苍老的原因。
    但是他的身躯,却绝对还是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那么矫健灵活,他的肩很宽,腰
很细,腹部和臀部都绝对没有一点多余的脂肪和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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