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的刺

第70章


    无疑像看到死神之笑,林震江又退后两步喃喃道:“掌刀……掌刀……单刀出手,
无……”——“无命不回。”小呆接了下去。
    是的,“掌刀出手,无命不回”。也难怪林震江会如此惶恐、如此害怕,毕竟这世
上与“快手小呆”为敌的人,已全成了死人。
    林震江想不出什么时候得罪这个连阎王爷也不敢收的瘟神。
    他更不知道这个温神又为什么找上了自家山门?
    他望了望四周掠阵的属下,沙哑的道:“‘快手小呆’,我……我‘翻江龙’自
认……自认从未得罪阁下……为何……为何阁下痛施杀手……”
    “想要我死的人必死。”小呆冷漠道。
    “快手小呆”这四个字从林震江口中说出,就像颗炸弹一样震得请人心惊胆跳。
    一下子每个人不期的退了数步,眼里全露出了看到鬼的神色,是那么惊恐,一又是
那么灰涩。
    江湖传言“快手小呆”已死,死在锦江,死在丐帮“残缺二丐”之手,怎么可能在
此出现?
    于是有人在一骇后,已开始怀疑。
    他们怀疑这个人想藉“快手小呆”来成名。
    他们更怀疑这个人故作玄虚,企图震慑人心。
    三个人互觑一眼后发动了攻势,他们不理会林震江警告的眼色,他们更无视小呆已
然瞪视着他们。
    世上有许多人,无论什么事他都要亲身去体验,亲自去做过,他才能相信”锅是铁
打的”这句话。
    “流星锤”、“夺命斧”、“砍山刀”,这三样一种比一种霸道的武器,从三个方
向凌厉、狠毒的攻向了“快手小呆”。
    这次不再轻描淡写,小呆的手交叉于胸条倏地成十字推斩出去,当人们的眼光尚不
能捕捉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一连串“波”“波”的声响,已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同时三声惨嗥,如欲撕裂人心的出自三张人嘴。
    血,血像一阵骤雨从空中洒落,点点滴滴、浓浓调稠。
    人,人更像来自阿鼻地狱的受刑者,披头散发,恐怖诡异。
    等三声惨嗥嘎然而止,小呆巍巍然从地上站起身,他的右臂有一条半尺长的刀口,
他躲过了“流星锤”,躲过了“夺命斧”,却无法完全躲过“砍山刀”。
    他负伤了,他的血亦流。
    然而没人欢呼,没有雀跃,因为那猝然攻击的三人,此刻落在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可怖的是他们三个人的身上就像遭到三十个人同时用刀劈砍一样,全是一条条、一
道道成十字形交叉的伤口,没有一个尚留一口气,而他们的姿势怪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这绝非活人所能摆得出来。
    场中连落根针恐怕也能听得见,没人再开口,更没人敢行动。
    每个人全瞪大了眼睛,眼里更是布满了恐惧与惊慌。
    他们也不再有人怀疑,因为这世上除了“快手小呆”外有谁能一举击败长江水寨三
位舵主?
    黏黏干涩的嘴唇,不管臂上的刀伤,小呆的语声令人发颤道:“有哪位还要试试?”
    试?!这时候谁还敢拿命去试?
    胆小点的已不觉的开始退后,胆大的虽没动,可是已不禁机伶一颤。
    小呆的双眼间过一丝寒芒,他环顾众人一圈,又道:“在我数完三后,还留在现场
的,我保证他们一定看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阳……”
    “二”喊完,只剩下了五、六人。
    “三”字才出口,全场只剩下了两人。
    那剩下的两个人,正是“长江水寨”大寨主“翻江龙”林震江、和师爷秦士仁。
    “很好,林震江,这世上当众人皆弃你而去的时候,你绝想不到有人愿与你共生死、
共患难吧?”小呆望了一眼秦师爷挪揄道。
    “翻江龙”林震江捧着肿起老高的手腕,他只知道有人留了下来,却没回头去看到
底是谁,他恨声怒道:“‘快手小呆’你也未免太看不起我长江水寨了……我长江水寨
里的兄弟,岂非个个怕死……”
    “是吗?”小呆古怪道:“恐怕你要失望了,我说你长江水寨全是一群贪生怕死的
猪——”
    “什……什么意思?!”“翻江龙”振声道。
    “你何不回头瞧瞧。”
    秦士仁秦师爷捂着脸站在“翻江龙”林震江的身后,当林震江扭头回望一看,差些
没气晕了过去。
    原来这留下的秦士仁并非不跑,实乃无从开步罢了。
    因为他的两条腿早已吓软,到现在仍是哆嗦颤抖的像是打摆子,明眼人更可发现他
的裤子已湿了一片。
    无怪乎小呆会那么肯定的说,也难怪林震江气愤得一个箭步上去,举起没断的左手
一连十几下耳光连绵不断。
    可怜的秦师爷,本来已肿得老高的脸颊,这下更是不成人样,恐怕他嘴里余的牙齿,
将不会有一颗完整如初啦!
    “够了。”小呆冷硬的道:“你无须在我面前摆你那大寨主的威风。”
    对这个又损又讽、又难缠又可怕的敌人,“翻江龙”早已恨极、气极。
    他现在就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暴吼一声,捡起地上的手钩没头没脸的袭向小呆。
    轻轻摇了一下头,小呆侧身躲了开去,因为他已看出林震江的神智已到了崩溃边缘。
    毕竟任何人都很难忍受这种众叛亲离,凄凉痛心的场面,又何况发号施令惯了的
“翻江龙”林震江?
    因为他一直的冲向前,他舞动着手中的武器,像与一条看不见的鬼影搏斗一样,口
里狂喊着:“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啊——”
    他冲过了小呆身旁,而小呆的身后十来丈余后即是一片陡直的悬崖。悬崖下,滚滚
长江,湍湍激流,而“翻江龙”已一头栽了下去。
    小呆轻叹了一声,他除非神仙,任何人从那么高的地方一头栽下,就算有九条命也
将完蛋。     
         ☆        ☆        ☆
     
    回过头,小呆只望能从秦师爷的口中,慢慢的看看能不能探出一些线索。
    他实在不敢指望这个人能明白的告诉自己什么,因为,因为他已想到一张脸如果被
人打成烂柿子,要他开口说话简直是很困难、很困难的事情。
    慢步走到秦士仁的身前,小呆已完全失望,他突然发现这个人真正成了“死人”,
至于他是被吓死,还是打死的就不得而知了。     
         ☆        ☆        ☆
     
    李员外不知道许佳蓉为什么离去?他更不知道她的眼泪为什么而流?
    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多想,事实上一个人要走,又有什么能令她留下?
    包围的圈子逐渐缩小,甚至李员外已感到剑气及杀气已然袭身。
    他的手心已沁出了汗,现在他紧捏住手中的针,他知道他不能稍有仁心,否则他将
死在这里,而且死的很难看,死的不值一文钱。
    这里的人似乎全以欧阳无双为首,他她们全静静的等待着她的一声令下。
    “你怕了?你已经怕了是不?”欧阳无双不再咆哮,她淡然的说。
    李员外苦涩的望着这张曾经深爱过的脸庞,他哑然道:“是的,我怕,而且还真怕
的要命!”
    他当然不是怕死。
    他只是怕再也无法从这张冷峻狰狞的脸中,寻回自己所熟悉的巧言倩笑。*
    夕阳,夕阳红如火。
    欧阳无双的双眸更红如火。
    她已看到李员外手中紧捏着一把绣花针,她更想起了李员外也使得一手好针。
    “李员外,你这‘七巧手’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有一丝错愕,李员外不知欧阳无双所指何事。
    “不要装蒜,我是问你手中的针。”
    “这,是不是一个女人传授给你的?”欧阳无双厉声叱道。
    李员外默不作声,因为他已想到欧阳无双也同样是使针做暗器的好手。
    “这个贱人,她以为……”欧阳无双倏地住口。
    “你说谁?”
    话落,一条美好的身影,袅袅从农舍旁一株大树后行了出来。
    因为面对夕阳的关系,李员外无法看清来人的面貌,可是那声音他却想忘也忘不了,
毕竟他曾经以为自己也爱过说话的人。
    不错,是展凤。
    她现在美得不沾一点人间烟火,风华绝代的站在那里,而她的眼睛像在对着每一个
人说话。
    李员外的感觉,就像倒翻了的五味瓶,分不出是甜?是酸?是苦?是辣?
    他不敢看她,却忍不住想要看她,而只是轻瞄一眼,他已经读出了她眼内的一种轻
愁及幽怨。
    其他的男人,“八大天王”与郝少峰,十八只眼珠子已经让展凤的美,给吸引得动
也不动,而每个人的心里全是赞叹、惊异与一、二分邪念。
    欧阳无双亦有一刹那的激动,很快的,她已换上了一种冰冷的面孔,就像她全然不
认识她,或者根本没见过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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