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的刺

第45章


我想也应该是这样,丐帮可是天下的第一大帮呀!绝不会做
这贻笑大方的事……”
    “废话,小辈,你还等什么……”姚伯南怒吼着说,眼里似欲喷火。
    想必是小呆的那几句,的确不太中听。
    “嘻,这样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小呆第一句放心了才说完,整个人就宛如怒矢般笔直前冲,同时两股闪电似的光芒
成个十字形的交叉攻向了对方。
    嗯,这可是他的老毛病,抢先出手,攻其不备。
    这一下,姚伯南心头“呼!呼!”连跳两下,身子极力侧扭,闪躲着这突如其来的
猝击,并吼道:“好小辈,你可真是会制造机会……”
    “抱歉,抱歉,老毛病了,实在不容易改……”小呆的双手手掌象两把利刃,狠斩
猛劈,操纵着主动权,一面攻一面说。
    差些没把姚伯南气晕了过去,他现在只有闪躲招架的份,已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神
来分心回答。
    小呆鬼聪明是精得出油,姚伯南怎料得到?因为姚伯南起初的精、气、神全已达到
顶点的准备接受这一场战斗,而偏偏那时小呆不攻击。
    故意引得姚伯南恼怒,开了口,在那一股气一泻之时,小呆如山排海的掌影已漫天
攻到,再想凝聚却已不及,也就造成了姚伯南处于挨打的地步。
    因此,小呆的目的达到了,却把姚伯南的一张老脸给气成了猪肝色,更气得汗出如
浆躲着那一波一波毫无隙缝的掌力。
    姚伯南在场中发急,观战的人何尝不急?因为高手的过招,哪怕是微小的差距已够
要命,更何况又先失去了先机,尽是挨打招架的局面。
    姚仲北身为弟弟,手足情深,不但捏着一把冷汗,同样的一张老脸更是急得通红,
足可和猴子的屁股“表表”颜色。
    小呆笑在心里,手上却一点也不含糊,更没一点松懈,毕竟他知道如不好好掌握这
“得之不易”的先机,这场战,可还有得打了。
    掌刃的弧形绵绵密密,快如闪电,快如流星,更似一双双来自九幽的鬼爪,毫不容
情,更象一把把泛起森寒的利斧。
    它所招呼的地方全是姚伯南身上每一个必救的地方,也是每处可置人于死地的要害。
    姚伯南单手握锥,倏前倏后,翻上翻下,艰苦的拚命封架。
    在这种近距离的搏斗中,他左手的“十面埋伏”似乎已完全发挥不了用处。
    毕竟那是要远距离才能发挥的兵器啊!
    所以用一双手要对付两双手,而且那两双手又快得让人的目光追随不上,而它们又
往往出人意料之外的从某个不可能的角度出现。
    那么他的苦处可就不是观战的人所能完全体会得了。
    小果一向不打没把握的仗,但今天已不容他选择。
    更没有时间让他去对敌人有所了解,所以他卯足了劲,把握住任何一个稍纵即逝的
空间、时间。
    因为他没失败过.也就不能失败。
    因为他如果失败,这失败的代价,除了自己的声名外,恐怕还得赔衬点什么。
    也许是一双手,一只臂膀,几根肋骨,也说不定是几两自己身上的上等“精肉”,
甚至是一条正在享受着美好人生的大好生命。
    有着这许多原因和也许,小呆能不全力以赴吗?更何况他始终有个信念,那就是
“与其对敌人仁慈,何不自己先一头撞死”。
    他是如此想。
    他的对手姚伯南何尝不也这样想?这可是将心比心的事,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小呆输不起,他的对手更输不起。
    于是压力愈来愈大,许多次千钧一发堪堪躲过猝击的姚伯南,已渐渐的改换了战法。
    他不再躲闪,也不再自救。
    相反的,每当小呆施出杀着时,他已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同样的也挺锥或刺,或
硕,或挑。
    攻击的目标也都是小呆必救的地方。
    这是一种亡命的打法,也是一种同归于尽,两败俱伤的打法。
    当然这更是一种疯狂的打法。
    所谓一人拚命,万夫莫敌。
    小呆又不是真的呆子,他已明了对方的意图。
    当然他更不会呆到去和对方拚命。
    十九岁,不管对男人或是女人来说,都是花样的年龄,也绝不是会轻易去寻死的年
龄。
    所以一个只有十九岁大的人,去和一个五十九岁的人拚命,去两败俱伤,去同归于
尽,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划不来的事。
    这一场打斗,是一场激烈的打斗。
    战来,虽不至风云变色,却也是扣人心弦。
    然而,本来呈现一面倒的局面,却因为姚伯南抱着必死的决心,以及小果有了顾忌
的原因,渐渐的情势有了改观。
    另外小呆本身的生理状况也突然有了变化,他已发觉到每在自己过份的凝气聚力时,
仿佛体内的真气有种衔接不上的感觉。
    于是乎姚伯南受的压力一分一分的减弱,虽然小呆的招式仍然够快,够犀利,但是
其中却缺少了一股劲,一股可以令人随时感到死亡的劲。
    于是乎战况由一面倒逐渐扳成了平手,甚而姚伯南已有了防守之余,尚可反攻的情
形发生。
    不但姚伯南自己感到奇怪,连观战的人也发现到了这种出乎意料的变化。
    河对岸的人,因距离稍远,当然更不明所以。
    随着时间的消逝,每个人都睁大了眼,张着嘴。
    他们已经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快手小呆”已成了“慢手小果”,不但小果的手慢了,而且也慢得出奇,慢
得离谱。
    这可真应了那句老话“战场的情况瞬息万变”。
    本来象有“千臂观音”的小果,怎么会变得象“独臂刀王”一样?而且那条独臂居
然好象还很不灵活。
    只有小呆自己明白他现在的情况,恶劣到了什么地步。因为他的左手已完全不听使
唤,右手虽然好些,可是那种麻木无力的感觉已愈来愈重。
    他早已在发觉形势不对的时刻,伸手拿出了一把短刀。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的
手掌已无力,无力的手掌又怎能杀人?所以他才拿出了这把刀,这把刀还是李员外送给
他的。以刀来对付姚伯南手上的尖锥,似乎尚可拖延一时,但是他自己也实在不知道还
能拖下去几招。
    三招?还是五招。
    小呆的脸上已失去了前一刻的笃定,更失去了不管任何时候都有的信心。
    他脸上的汗珠更是象黄豆般的一颗颗滴落。
    沙洲上观战的三人,脸上已有了笑容。
    河对岸的人,甚至有话声传了出来——“唉!‘快手小呆’今日一战,恐怕难以全
身而退了这里尽是惋惜、嗟叹。
    惋惜“快手小呆”年纪轻轻的恐怕就要命丧这望江楼畔……嗟叹这未来的武林奇葩,
尚未完全茁壮即将凋谢……
    小呆的双眼紧紧凝视着敌人那手中的尖锥。
    尖锥虽然每一出招变化万千,但是他知道里面只有一个动作是实在的,且能击在自
己的身上。
    所以他必须看得准并判断出那一击何时出现,因为他已没有太多的力气去挡那其余
的虚招。
    他不想死,更不愿死,尤其是死在这个场所。
    死在这个本来打不赢自己的老家伙手上。
    他宁愿醉死,甚至死在女人的怀里,他就是不愿死在不明不白里。
    奇怪的是这一刻他居然脑子里还能想到其他的事情。
    他想到了每一群狼里面的狼王,在老得要死的时候,都会死在一个同类发现不到的
地方,因为他宁愿孤独的死,也不愿破坏掉厉经无数次争斗才得来的至高形象。
    他更想到了尚有许多江湖人士隔岸观战,还有那话里的怜惜与嗟叹。
    他当然也想到了自己怎么会突然失去了力气……他不明白欧阳无双为什么要李员外
和自己一起死?难道这真的是个阴谋?虽然他早已知道事有蹊跷,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
欧阳无双会这么做。
    难道那些眼泪全都是假的。
    难道那些甜言蜜语就没有一些是真的?他笑了,笑在心里,却是一种苦笑。
    他笑自己不惜一切的想去解开那圈套救人,却没想到圈套没解开,自己反而落进了
圈套里了。
    他更笑自己每回十拿九稳的“扮猪吃老虎”,竟然也有失灵的时候,而且老虎没打
着,自己反而成了老虎嘴里的猪。
    猪,小呆你真是一头猪,你呆得连猪都还不如。
    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姚伯南手中的尖锥却意外的不再有一丝花俏和虚幻,就那
么笔直的刺了过来……同时他左手的那张黑问更不知怎的突然从天而降……。小呆的心
碎成了一片一片……。
    他的痛苦,无奈已全写在脸上。
    他抬起那双灰涩无光的眼睛,说不出来是代表着什么样的感情,极快的搜寻着岸上。
    这原本是双清澈明媚的眼睛,为什么现在会变得那般怨愤与狠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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