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的刺

第35章


而这种暗器本身又不须特别制作,
只要是大号一点的绣花针都可用得很趁手。
    聪明的人,无论学什么都会学得很快。
    李员外是个聪明人。
    他能炖出那么好的狗肉来,当然他学起“针”来更是事半功倍。
    因为厨房和女红好像是一体的。
    他现在居然可以在一丈外,把一大把的绣花针一支接一支的甩出,穿过窗纸,而窗
纸上的洞只有一个。
    他更能把三十四支绣花针同时丢出,而排出一个“呆”字来。
    他竟然那么恨“快手小呆”?还是他在想到底哪一个人是呆子?
    凤姑娘满意极了。
    她满意李员外的聪明苦练。
    她更满意李员外的听话。
    每一个女人都希望男人听话。
    因为听话的男人是不会作怪的。
    李员外是一个听话的男人。
    那么,他就一定不会作怪呢?
    丐帮江南第四十二分支舵舵主“独眼丐”戴乐山虽然无法把战书传给李员外。
    可是在初四的早上他却收到李员外的手今,那手今只有八个字。
    字谕戴舵主乐山放出消息“准时赴约”
    总监察李员外。
    他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这纸手令,因为他看到这张纸的时候,它已静静地放在了他的
桌子上。
    但是他绝对是李员外的亲手笔,而且后面“打狗棒”的花押,是任何人所无法假冒
的。
    原本急得鸡飞狗跳的丐帮门人弟子不急了。
    而芙蓉城也更热闹了。
    因为来此的人更多,而且大家也全知道了这场架是百分之一百的死约会,非打不可。
    赌场、钱庄忙着收注。
    武林人物忙着奔走相告。
    甚至大姑娘们也忙着选衣购手饰,因为他们全想瞧瞧“快手小呆”的风采;看看李
员外“迷死人”的微笑。
    她们选衣购手饰却是准备那一天好好亮亮相,因为她们全都知道“快手小呆”和李
员外专门喜欢吃漂亮女人的“豆腐”。
    “鬼捕”和展龙在得到儒衫人的通知后,已经提早了二天到了芙蓉城。
    别人的早到,是怕错过了热闹。
    “鬼捕”铁成功和展龙的早到,却是准备来劝架的;如果他们能先发现到李员外或
者“快手小呆”。
    因为儒衫人不但没找到李员外,甚至“快手小呆”也失去了踪迹。
    有人说“快手小果”是北地一只鼎。
    也有人说李员外是江南一根柱。
    更有人说这两个人不但是武林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并且全都有大将之风,谁要想
称霸武林,统御江湖,这两个人非得先拉拢住不可。
    这场约斗,浅薄的人认为是场龙争虎斗,机会不可错过。
    识远的人,不免忧心怔怔,认为这场火拚的结果,一定有人拍手称快。
    “鬼捕”和展龙正是这识远之人。
    所以他们一到了芙蓉城,便立刻放下了行李,大街小巷,酒楼茶肆,漫无目的的寻
找。
    望江楼——它不是个茶楼,也不是个酒楼,更不是个钟楼。
    它只是个大花园而已,因为这个花园的名字就叫望江楼。
    就好像李员外叫员外,并不是个真正的员外一样。
    望江为锦江第一名胜,来此游玩赏花之人自是络绎不绝。
    “鬼捕”和展龙二人现在正于一凉亭前观看着这付对联。望汪楼,望汪流,望江楼
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印月并,印月影,印月并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上联自然写景,后联亦堪称绝对。
    展龙叹道:“好对联。”
    “鬼捕”若有所思,却道:“江楼,江流千古,我只希望切莫人几千古于此。”
    明白“鬼捕”所言,展龙俊逸的脸上也不禁浮起一层优戚道:“大捕头,有许多事
情非局外人所能左右的,一切自有天命,我们只有多尽人事罢了。”
    “鬼捕”道:“我只望能先找到‘快手小呆’,或许他看在我曾冒死救过他的份上,
能听我一言,放弃了这场决斗。”
    展龙道:“但愿如此,否则逼得那位出面,不但前功尽弃,恐怕燕家的冤屈也难以
得伸了。”
    “鬼捕”真的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这个时候,会看到这个人。
    这个人修伟挺拔,正搂着一个白衣女人,面向江心,背对着后面的小径,同坐在一
方石椅上,状甚亲密的谈论着什么,只见那不时浅言低笑。
    小径上不时人来人往,最多人们会好奇的看上这一男一女的背影一眼,露出羡慕的
眼光来。
    而“鬼捕”现在的表情却就像大白天看到鬼一样。
    一个连“鬼”也能捉来的捕头,当然有他成功与特殊的条件。
    铁成功的记忆之绝非一般人可以比得上,他不只见过一面的人一辈子不会忘记,甚
至任何时候,只要看见那个人的背影,他也能立刻分辨出来。
    现在他已可确定这个人是燕大少爷——燕获。
    一个在他认为已死的人突然出现了,怎么会不令他心惊?就算没死吧!一个疯了的
人,又怎能像一个正常的人坐在那里搂着个女人,“谈情说爱”呢?当然现在摆在他眼
前的人,不但没死,也没疯,所以这份震惊也就让他直揉眼睛了。
    他拉着展龙躲到了远远的一角。
    他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也知道如果靠得太近一定会让对方发觉,而
对方如果没疯,就一定认识自己。
    他更知道那人如果有着什么隐秘,而又不愿让人发觉的话,自己说不定就会真的去
捉“鬼”了。
    这是“鬼捕”聪明的地方。
    一个脑袋瓜子不灵光的人,是绝对无法干上“江南总捕头”的。
    那个白衣女也绝不会是燕大少奶奶。
    她很美,美得有些冷艳。
    然而她现在非但不冷,仿佛给人有一种心跳耳热的感觉。
    因为她的笑声虽很轻微,但对一个练武人来说,这种距离已可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种只有在某种场合才能听到的一种笑声。
    展龙听不到什么,因为他几乎不懂什么武功。
    然而他是一个聪明人,所以当“鬼捕”的话还没说完,他已完全了解他的意思。
    他像一个儒雅的贵公子,慢慢沿着这条小径踱了过去,左顾右盼完全一付赏花游客
相。
    再聪明的人也有犯错的时候。
    展龙和“鬼捕”全是聪明人。
    错在展龙没有听完“鬼捕”的话,他以为只是来听听这对情侣谈些什么应该没有什
么大不了的事。
    错在“鬼捕”没有想到燕二少的朋友燕大少爷又怎么会不认识?所以当展龙看到燕
大少回过头来时,他愕住了。
    因为他绝没想到这个人是燕大少爷燕获。
    燕获没有说话,只冷然的瞅着展龙那张俊逸的脸。
    而展龙只得嗫嚅说道:‘“燕……燕见你好,竟……竟没想到在这能碰到燕兄。”
    燕获仍未说话,但是他的目光就像两把利剑,仿佛要刺穿展龙一样。
    尴尬的举手长揖,展龙只得又道:“喔,抱歉扰了燕兄雅兴,小弟……小弟就
此……”
    “慢着,展兄,我有话说。”燕获未待展龙话说完,已长身站起。
    “不……不知燕只有何指教?”展龙惊道。
    燕获阴鸷一笑道:“展兄,好兴致,是一人来此吗?”展龙毕竟江湖经验差些,嘴
里说着话,目光却不由向旁一瞥道:“是……是的,小弟一人来此游园。”
    燕获老江湖了,岂会上当,口里阴笑道:“嘿嘿……展兄奈何如此小器,何不将贵
友引见引见?”
    展龙更是窘迫道:“哪……哪里,小弟实在只是一个来游这望江楼,燕兄如没其他
事情,小弟就此告别。”
    此刻游人渐多,燕获已发觉到“鬼捕”身影已混入人堆,他的眼睛一亮,因为他也
看清了“鬼捕。”
    一个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或者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人,往往也就会招来了杀身
之祸。
    尤其在江湖中更是如此。
    “鬼捕”和展龙已经感觉到周遭的压迫感,那种感觉是外人所无法体会的。
    客栈里,深夜。
    “疯了的人会突然好起来吗?”“鬼捕”像自语又像对着旁边喝茶的展龙说。
    “是的,疯也是一种病,是病只要吃药就治得好。”
    这句话却不是展龙说的。
    因为这句话是从门外传进来的。
    话才说完,门已被人用内掌劲震开。
    “你来了?”“鬼捕”看着门外道。
    “我不能不来。”燕获道。
    “我知道,深夜客来茶当酒,既来了何不进来坐一会?”“鬼捕”道。
    “我不是来喝酒的。”燕获已进来了,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
异,和令人寒心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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