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情深似海

    万星迅速点击了“connect（连接）”，是尉迟弘的来电，尸体解剖检验室里原有的台式电脑等设备经过消毒后可以恢复使用，他安装了网络电话软件，和万星取得联系。
    “我明白了，先查一下那家送包裹的公司……”万星应着，一面冲乔嫣招手。
    乔嫣快跑过去，就听到尉迟弘的声音传来。“让乔嫣接听一下电话。”
    乔嫣一听到那声音，眼睛瞬间就湿润了。她深深呼吸，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免得再让尉迟弘徒增烦忧。
    “乔嫣，”尉迟弘满是歉疚之意，“实在很抱歉，我今晚不能陪你去机场了。”
    乔嫣心头狠狠一酸，他自己身处险境，吉凶未卜，还惦记着这件事情。“没关系的，我会处理好。只要你能平安无事，比什么都重要。”乔嫣眼里含蕴着一片泪光，声调却很平稳。
    “我挺好的，就是行动不自由。”尉迟弘也竭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轻松平静，“我这边通讯不方便，还要辛苦你们和吕斌他们沟通，协助他们调查。”
    “你晚上去机场做什么？”通话结束后，万星忍不住好奇问。
    “我妈从美国回来了，他原来要和我一起去接机的。”乔嫣无奈叹息。
    万星恍然。“哦，怪不得他那么重视，原来是要见未来岳母。”
    乔嫣茫然地瞪着电脑屏幕，心里忽然就像塞进了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
    赖峰用棉签沾了那个纸箱上面残留的毒气粉末，进行化验。“尉迟大人，你来看。”赖峰连对尉迟弘的称呼，都是跟随他的师父曹崇山。
    尉迟弘走了过去。
    “这是那个箱子里的毒气粉末的图像。”赖峰指着屏幕，图像上的细菌像是一个一个的蚕茧，“可能是鼠疫菌的一种，可是这种类型的没有见过。也就是说，有可能是在鼠疫菌基础上升级的新型鼠疫菌。”
    “如果被鼠疫菌感染会怎么样？”尉迟弘询问。
    赖峰介绍说，鼠疫菌病简称为鼠疫，是由鼠疫耶尔森菌感染而引起的急性传染病，因其传播速度快、发病迅速、病死率高等特征，我国《传染病防治法》将其列为甲类传染病。鼠疫菌可感染人体任何组织并在相应部位繁殖引起相应部位或全身病变，临床上根据鼠疫菌引起的病变部位而将鼠疫分为不同的临床类型，分别有：肺鼠疫、腺鼠疫、败血型鼠疫、眼鼠疫、肠鼠疫、皮肤鼠疫、脑膜炎型鼠疫和其他型鼠疫等。
    包裹里的这一种应该是类似肺鼠疫，把鼠疫菌以飞沫形式散布在空气中，健康人吸入后感染。人感染鼠疫后，一般3到5天发病，有时一天就会发前病，病人突然恶寒战栗、发烧、体温达39℃以上；同时出现头昏头痛、呼吸和脉搏加快；很快进入极度虚弱或昏迷状态。肺鼠疫更严重，起病急，高烧达40~41℃，随后咯血痰、气短、气喘、呼吸困难、颜面和肢体青紫。如果没有药物治疗，基本就活不成了。
    而这种新型鼠疫菌，恐怕还会导致更加严重的症状，也就是说，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对鼠疫患者要严格隔离，就地治疗。用链霉素、庆大霉素、氯霉素、四环素以及磺胺类药物治疗。对重症患者亦可采用链霉素与其他几种药物或抗鼠疫血清合用的联合治疗法。但若感染了新型鼠疫菌，以前治疗的方法是否有效，就无法知晓了。
    尉迟弘感到脊背上冒起一股寒意，李淑桦直接接触到那些粉末，没有被感染的机率微乎其微，而他和赖峰的命运也还未可知，尸体解剖检验室是一个密闭的地方，只要身处这个空间，都不排除被感染的可能性。有一种说法，在中世纪欧洲流行鼠疫时，由于城市是被城墙包围，造成近三千万人牺牲。那个寄包裹的人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室内的空气寂静而悲凉，寒意和窗外的暮色在同时加重。
    尉迟弘将纸箱封面拍了照片通过邮件传给万星，上面有快递公司的地址，还有寄件人的署名——花衣魔笛手。
    “花衣魔笛手！”这名字让乔嫣骤然寒颤，她知道花衣魔笛手的故事，还曾经在哄贝贝睡觉的时候给她讲过。这个故事来自格林童话：传说在德国普鲁士的哈梅林（Hamelin）曾发生鼠疫，死伤极多，居民们束手无策。后来，来了一位法力高强的魔笛手，自称他能铲除老鼠。镇子里的首脑们答应给他丰厚的财宝作为答谢，魔笛手便用笛声赶走了老鼠。但是那些见利忘义的首脑们却没有兑现承诺，拒绝付给他酬劳。为了进行报复，花衣魔笛手再次吹起神奇的笛子，全村的小孩都跟着他走了，从此便无影无踪。
    万星没有听过这个故事，听乔嫣讲了之后也觉得有些瘆人。正好这时尉迟弘又传来信息，说明从那包裹里喷射出来的白色粉末是新型鼠疫菌，她便有些毛骨悚然了。“怎么这么诡异，那个寄包裹的人传播鼠疫，又自称花衣魔笛手。”
    “花衣魔笛手的故事蕴含着做人要守信的哲理，犯人利用了这个故事，是要惩罚不守信的人吗？”乔嫣冥思苦想，可是线索实在少得可怜，她根本无法进行画像分析。
    赖峰又有了新的发现：那个纸箱的底部有两层，最下面一层内有一封信，上面是打印的文字：我送的礼物喜欢吗？装在这个箱子里的，是转基因变异的新型鼠疫菌，被感染后，原来的那些抗生素完全无效。一旦发病，会在一个小时之内死亡。”
    另外，赖峰说这个纸箱做得很好，定时装置很好地利用了化学反应，绝对是个高手的杰作。
    尉迟弘询问是如何制作的，赖峰详细解说：往箱子中的容器里放入强碱洗涤剂，然后放入铝片，化学反应后产生氢气，氢气充满箱子继而冲破了箱子。
    “犯人把铝片用树脂涂层后用来调节时间，计算箱子的容积和融化树脂的量之后，就可以逆推出犯人做装置的时间和地点。”赖峰推算出是在以公安局为轴心，半径五公里左右的范围。
    吕斌他们已经找到了那家快递公司。
    “这个确实是我们公司的快件。”一名快递人员确认了那个装有鼠疫菌的包裹出自他们公司。
    吕斌问是否记得发件的是什么人。
    “听说去取包裹的时候，没有人在。”那快递人员说，“去了指定地点后，门外面的地上放着钱、填写好的快递单和已经封好的纸箱。取件的小弟就直接送到了你们那里，小弟觉得这事挺怪，回来跟我们说了。”
    正好有名身穿快递工作服、戴着副黑色长手套的的小伙子走了进来，和吕斌说话的那快递人员便召唤他过来，说警察在调查他送的那个奇怪的快件。
    那名小伙子名叫陈勇，中等身材，相貌平平。陈勇告诉吕斌，快递公司是在上午10点左右接到发件人的电话委托，然后安排他上门收件。对方加了钱，要求无论如何要在中午11点半之前送达公安局。
    吕斌按照陈勇提供的地址去了发件人指定的收件地点，发现只是一套空置的出租房，两房一厅一卫的格局，连门都没有上锁，转动门把手便可推门进入。里面空无一物，更无人踪，房东说上一个住户搬走后，这里已经很长时间无人租住了，他近期一直在外地忙生意，也没空打理。另外要求快递公司上门取件的电话是用公用电话打的，无论地址还是电话，都追查不到发货人的真实身份。
    “箱子里面有犯罪声明，根据声明的内容，装在里面的是一种新型的鼠疫菌。”乔嫣分析犯罪声明后认为，犯人有计划地进行着案件，他自视甚高，应该在学生时代成绩优异。结合“花衣魔笛手”这个署名来看，直接作案动机是有目的性的报复，与“守信”相关。
    自视甚高，学生时代成绩优异，尉迟弘首先想到的，便是邓啸龙。但是他不明白邓啸龙的报复与“守信”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和七年前的案件有关联？种种迹象表明，庄轶群和葛思潜的
    被害，直接关系到七年前AC6项目的研究，那么邓啸龙在其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李淑桦被安置在一间隔离病房内，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她必须一直待在那里。李颙洵到医院探视李淑桦，两人只能隔着玻璃门交谈。看到侄女这样的遭遇，李颙洵心痛不已，却无能为力。
    “尉迟和赖峰怎么样了？”李淑桦首先关心的不是自己。
    “他们和你一样，在等待检查结果。目前没什么问题，就是还不能离开尸体解剖检验室。”李颙洵怅然低叹，“大家都在尽全力调查。现在能知道的是，那粉末是经过转基因变异操作后培植出来的鼠疫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