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情深似海

    “但是每次看到你，都忍不住想抱你亲你，怎么办？”尉迟弘故作深沉地问。
    乔嫣的脸微微一热，别过身去不理他。
    尉迟弘伸手想把她的身子扳过来，正好万星走了进来，他赶紧缩回手。
    “我看到李局了，好像要到我们办公室来。”万星是来通风报信的。
    于是李颙洵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尉迟弘、乔嫣和万星很认真地在探讨什么，万星还特别坐在两人的中间，让他们无法亲近。三人假装刚发现李颙洵进来，齐齐站起身来向他问好。
    李颙洵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正好有空，来关心慰问一下特别侦查组。莫语晴差点送命，案子又还没破，他知道特别侦查组的压力一定特别大。
    “曾锦苓呢？”李颙洵问。
    “曾教授上午去参加一个重要学术会议。”尉迟弘说。曾锦苓只是借调到公安局协助办案，本职工作还要兼顾。
    李颙洵转而问乔嫣：“画像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乔嫣将目前为止得到的结论详细告诉了他。
    李颙洵点点头。“不要有太大压力，我不希望再有第二个人倒下，都要好好保重。”
    “谢谢李局。”乔嫣真诚有礼。万星也对他微微颔首。
    李颙洵又表示，如果生活上有什么需要，也尽管提出来，组织上会尽量给解决。
    “我是没什么需要，看乔嫣有没有，不过她应该也是没有的，已经有人照顾得很周到了。”万星很顺口地就说出来了。
    李颙洵立刻就笑了，转头望着乔嫣。“我已经跟尉迟说过，照顾可以，但不要过头了，特别是在公众场合，得注意点影响。回家关起门来，要怎么照顾我都不会干涉。”
    乔嫣把头埋得低低的，羞臊得慌。
    尉迟弘则表现得一脸正经。“我保证以后不在公众场合照顾，等回家关起门来再说。”
    “你这小子。”李颙洵拿手指着他，又是笑又是摇头。
    在史奈良被害的时间段，暂时没有可疑人物的目击情报。经过调查得知，史奈良确实如洪瀚所说，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人，引发了不少纠纷。他参加代言活动之类的都要看他的心情，有时候在活动现场与主办方的人一言不合就甩手走人，留下烂摊子给洪瀚收拾。但是史奈良的才华的确是无可比拟的，所以洪瀚一直尽心竭力维护他的形象，像史奈良这样的名人，非常考验经纪人的情商和智商。
    专案组开始对所有与史奈良打过交道的人进行调查，寻找对他有仇恨的人。
    下午的时候，尉迟弘接到路晞芃打来的电话，说已经把录音笔中删掉的音频数据全部恢复了。他立即叫上乔嫣，开车前往海都大学。
    “为什么找路教授来分析录音笔？”乔嫣不明白。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尉迟弘卖了个关子，“上午听吕斌说，洪瀚请示经纪公司领导后，决定把录音笔里的曲子作为史奈良生前最后的作品，在追悼会上播放，同时收入将来出版发行的纪念专辑中，因此要求尽快归还录音笔。时间太有限，局里的技术人员手头任务都很重，声学方面的专业程度也不如路教授，我就想到向他求助。中午约路教授见了面，他答应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一个结果。”
    两人去了物理系的声学研究室，路晞芃正在那里等候他们，让他们意外的是，路晞芃的太太辛绮筠也在。
    路晞芃笑着向尉迟弘解释说：“中午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太太正好在我身边，她听说后觉得很好奇，想知道我这个不大懂音乐的人，要如何分析研究音乐家的作品，非要跟着来看看。正好我太太会弹钢琴，帮得上忙，我就把她带来了，希望你们不会介意。”
    “当然不会介意。”尉迟弘微笑回应。
    “你们看看音频波形图。”路晞芃很快投入工作状态，指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的音频波形图，“首先，这是录下来的曲子。然后，这是被删掉的声音，就是你想要恢复的那首旋律相似的曲子。虽然相似，但却是不同的曲子。”
    这点，尉迟弘和乔嫣之前就已经听出来了。
    “关键的在后头，你们仔细听听。”路晞芃又说。
    尉迟弘和乔嫣都凝神细听。乐曲结束，在短暂的静默之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还伴随有铃铛的响声。
    “听这脚步声，好像是高跟鞋的声音。”乔嫣长期穿高跟鞋，自然有经验。
    尉迟弘点头说：“曹崇山的鉴定报告也写明了，现场留有高跟鞋的鞋印，鞋长20厘米，就是在33码到34码之间。现场搜集到的物品中也有女人的长头发。”
    “是一个女人杀了史奈良？”乔嫣惊讶万分，她首先想到的，是罗漪。是否遭到史奈良抛弃，又怀疑被他伪装强暴，因此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恨意？但是，凶案现场的矛盾之处又让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推测，犯人没有在凶器上留下指纹，却留下了喷溅在地上的血迹，和曾经放过物品的痕迹，怎么想，都不像是同一人所为。
    “能知道录下脚步声的起始吗？”她问。
    尉迟弘说可以，数据显示是晚上10点11分开始，中间停止了大概15分钟的时间，之后脚步和铃铛声再度出现，10点36分停止。10点41分开始录下录音笔保存的那首曲子。这一切正好都是在史奈良的推定死亡时间10点到11点之内。
    “铃铛的声音……”尉迟弘也想到了什么，“那天在病房里，罗漪接听电话的时候，我有看了一眼她的手机，我记得手机链上有一串铃铛。”他思索了一阵又说，“还是先听听那段录音吧，或许能听出什么来。”
    反复听了几遍脚步声和铃铛响的录音后，路晞芃和尉迟弘同时听出，脚步声有些不正常的混乱，像腿脚不便的老人走路那样。
    “我们来做个实验吧。”路晞芃提议，“我太太的鞋子正好和现场留下印迹的高跟鞋差不多，是33码，可以拿她的鞋子当实验用品。
    辛绮筠暂时帮不上什么忙，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不敢打扰。现在听说自己的高跟鞋可以派上用场，赶紧把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
    “先别着急，不是在这里做实验。”路晞芃见太太这么着急主动配合，笑着摸摸她的头，“要到案发现场去。如果你想一路赤着脚，我们也不介意。”
    辛绮筠娇哼了一声，又把高跟鞋穿上。
    乔嫣不自觉地望着辛绮筠的脚，虽然她穿着丝袜，还是可以看出，那双脚小巧精致、纤细，真是纤纤玉足。
    路晞芃准备好必需的各种设备，四人一同去了史奈良遇害的别墅，路上尉迟弘和乔嫣还特意到饰品店内买了一串和罗漪相似的铃铛吊坠手机链。
    摆放好笔记本电脑、源音箱、耳机等设备后，实验便开始了。
    “这是录音中留有的，高跟鞋和铃铛声音波形。高跟鞋和铃铛都已准备好，下面我们就来找出，与这个波形完全相符的人。”路晞芃负责操作设备，让太太先来，“你穿着高跟鞋，手里拎着这串铃铛，沿着地上的脚印走一遍。”
    地上有高跟鞋印迹的地方，曹崇山已经都做好了标记。标记一直延伸到一楼史奈良的书房内。
    辛绮筠沿着那些标记行走，尉迟弘手持话筒，跟在旁边收音。
    路晞芃的比对结果是波形不同。
    “乔嫣，你也来试试。”尉迟弘说。
    乔嫣于是脱下平底鞋，穿上了辛绮筠的高跟鞋，她的鞋码是35码，比较勉强地穿上，带着铃铛，步伐有些不稳地沿着标记走了一遍。
    “还是不同。”路晞芃摇头。
    乔嫣换回了平底鞋。
    “我自己来试试。”尉迟弘从乔嫣手中取过铃铛手机链，系在上衣口袋的拉链上。随后脱下脚上的皮鞋，把脚往辛绮筠的高跟鞋里塞。他的脚很大，就像大人硬要穿小孩的鞋子一样。乔嫣、路晞芃和辛绮筠都惊讶又好笑地望着他，跟看好戏似的。
    尉迟弘只能勉强把双脚都塞进去一点，然后开始挑战高跟鞋行走，乔嫣则负责用话筒收音。
    尉迟弘根本没穿过高跟鞋，加上鞋子太小，他跌跌撞撞的，几次险些摔跤。身体摇晃的时候，身上的铃铛就铃声大作，他要费好大的劲才能站稳，继续艰难前行。路晞芃和辛绮筠都被尉迟弘那狼狈的模样逗得笑不可支。乔嫣在一旁也是止不住的直笑。
    但是笑过之后，路晞芃发现了惊人的结果——波形对上了！
    最终实验结果，录音笔录下的高跟鞋的声音，是来自一个体重75公斤左右，不习惯穿高跟鞋的人，应该是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女人的高跟鞋，一路从客厅走进书房，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还有导致血迹断开的物品，由于这栋别墅仍封锁着，现场也还原样保留。尉迟弘蹲下身来，再度察看了血迹中间的物品形状。而后从口袋中取出手机，在上面比了比。
    “那里原来放的是手机？”乔嫣立即看出，手机的大小和那物品的形状相差无几，手机型号不同，因此形状大小必定也有不同。
    “应该是的。”尉迟弘的思路已逐渐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