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林依依起身扶住窗棱向外张望,却是已不见对方踪影。
她只知道那黑影叫‘卫爷’,是个劫富济贫的盗贼,江湖人士。
林依依十二岁那年,陪戚明哥去山里打猎,路上捡到了这个人,当时是觉他伤重可怜,收留了他几日,后来渐渐又有缘相遇。
她对江湖心生好奇,总是戒不掉同这些人的来往,虽然‘卫爷’有些举动显得无法无天,不像她想象中那些仗剑江湖,英俊潇洒的侠客,但他也讲义气,有担当,和他相处,害怕归害怕,总归还是很有趣。
上个月,她又见到‘卫爷’的人,来来回回见了好几次,林依依心中直打鼓,总觉得这些人来者不善。
她想告诉伯爷,可却无法解释自己的消息来源。
若是换了以前,她到不会想那么多,但是这些时日,她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当做家的地方其实并不属于她。
那是种微妙的直觉,于是一犹豫,就什么都没说。
好在也不曾出事……就是她丢了自己的璎珞。
现在看来,应该是卫爷他们做的。
璎珞是母亲所赠,她自幼父母双亡,对父母完全没有印象,就是邱叔叔他们几个忠仆,时不时地要和念叨几句,她才知道自家父亲是公输家的弟子,曾在工部任职,母亲是江湖侠女。
林依依凭窗而立,被冷风一吹,瑟瑟发抖,默默关上窗户,压下了心底的不安。
一连几日,林依依心里存了事,就显得有些郁郁不乐。
戚明对林依依那是贴心贴肺的很,连梁氏刚嫁给他的那几年,也没少因为这个吃干醋,毕竟是表妹。
这年头表妹可是愁人的大问题!
后来和戚明相处得久了,梁氏知自家男人就是这样的脾性,应该说静山伯府上下都一个样子。梁氏也就计较不起来。
她已成了静山伯府的长媳,还能如何?日常只能向家里头长辈们看齐,一块儿疼林依依这个妹子便是。
“说起来这阵子杂事一堆,到有日子没带依依出去跑马。”
正好这日他们休沐,戚明赶紧叫上弟弟,又呼朋唤友,带上林依依直奔马场。
往常他们都是去山里,可最近刚出了十里山的事,京城不太平,戚明看着大大咧咧,其实胆子小的很,哄妹子也没敢冒险。
梁氏一大早起来,出门就听丫鬟们在外头嘀嘀咕咕。又是林表姑娘,又是芳龄小姐,又是傅表姑娘。
“都乱七八糟的说什么!”
她喊了一嗓子,外面顿时清净。
两个大丫鬟连忙进来服侍。
梁氏问了几句,才知戚明这厮带林依依出去跑马,愣是没想起来问芳龄和香香一句。
“……白痴!”
但她也知,戚明是习惯了。
以前他们两兄弟出去玩,有时候带上芳龄,总是要出些事故,人人都不开心,后来便只带林依依,就算问芳龄,芳龄也不去。
梁氏过去没多想,如今想一想,难怪芳龄总和林表妹闹矛盾,换成谁,谁也不痛快。
虽按理说,林依依是娇客,可芳龄妹妹,那也是他们两兄弟嫡出的妹妹,总不能不分亲厚。
“他还约了时家公子?”
约时家公子,带着林依依,戚明当真是个天才。
梁氏打定主意,等自家男人回来,好好给他一顿排头吃,教一教他什么叫道理。
结果,梁氏洗漱完了,刚去给婆母请过安,出门就看到老管家匆匆而至,气喘吁吁:“大少夫人,出,出事了!”
“表小姐差点被大雁啄了眼,时公子为救表小姐,失手杀了他那只大雁,另一只,哎,竟撞壁自尽,这,好些人在旁边看着,现在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很是混乱。”
管家痛饮了一杯水,嘶哑着嗓子道,“两位公子这就护送表小姐回来,请您赶紧请鲍大夫过府。”
梁氏沉默片刻,轻轻闭了下眼睛:“你口中大雁,可是时公子提亲所用的大雁。”
老管家苦笑点头。
梁氏登时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
京城如今成亲,规矩到不如往年繁复,平民百姓家,男方提亲拎两只鹅,也已经是相当体面。但现在时公子亲自抓了一对活雁,精心饲养,成亲所用,吉祥象征,如今竟让时公子亲手猎杀,这也太不吉利。
“时公子的大雁,怎带去了马场?”
“不清楚,好像是时小姐带去玩耍的,说是结识了一位擅长训鸟的高手,想要学一学怎么驯服大雁。”
梁氏叹了口气:“且看时公子要如何应对。傅妹妹真是命途多舛,可怜可叹,只忘这事顺利解决,莫要再生是非。”
跑马场上。
林依依面色如雪,围着斗篷被戚明整个托起来塞上车,她心口还噗通乱跳,身上冷汗涔涔,刚才就差一点,她便让那大雁啄到脸上……万一要是伤了眼睛可如何是好?
从车窗的缝隙向外看,时公子立于山坡,略皱着眉,他肤色如玉,神朗气清,端是翩翩公子,世所罕见。
林依依悄悄摸了下发红的耳垂,勉强把心跳声压下去,轻轻摇了摇头,把萦绕在心头的那点异样感赶走,努力忽视掉依旧在鼻尖回荡的那点青草一般淡,却难以忘却的清新气息。
只她见了许多男儿,也不乏富贵公子,却没有一个如时公子这般出色。
“傅姑娘当真是好福气。”
林依依幽幽一叹,又一转念,不禁蹙眉,有些忧虑。
昨夜刚见了‘卫爷’,今日就出了这等事,不知卫爷所谓的要还她一人情,究竟为何意?难道只是要时公子诛杀大雁?
马车一晃动,林依依回过神,不禁掐了下自己的指尖。她真是被吓糊涂了,竟会乱想,死一只大雁除了能让人恶心,还能有什么意义?
“这伤口……”
时修远盯着大雁脖子上的伤,眉头轻蹙。
但当时情势紧急,总不能放任林姑娘受伤,他一切动作出自本能,到真不确定是不是失手出招过重。
时修远叹了口气:“我再去寻一双雁。”
此时责备妹妹胡闹,也无甚用处。
跑马场上围观的人群堪称密集,不光有戚明他们那一伙,休沐日,闲来无事的公子们很多,总不能老往秦楼楚馆那等地处跑,马场就是极好的社交场所了。
谁能想到,今天竟然发生这等闹剧。
消息一下子就传扬开。
却说时家,时夫人听到此等消息,当时就冷笑:“这便是天意。”
无论公婆怎么说,她始终对这门亲事很是排斥,祁门县区区一偏远小县城,养出来一粗野女儿就想攀附他们时家?
她的儿子可是她的骄傲,也是她的命,公公若非糊涂,怎能把她的儿子贱卖给一孤女?
咔嚓。
时夫人指尖一痛,竟是不小心折断了指甲。
各种奇奇怪怪的消息越传越广,梁氏刻意敲打过家里的下人,可耐不住族学的姑娘小子们时常在外跑,杨玉英还是第一时间就知道有关她的诸多消息。
戚芳龄一手抓住竹篮,一手去掐花园里的花,七情上脸地和几个族学的小姐妹叽叽喳喳:“时修远准备的大雁死了,就是老天觉得傅姐姐配不上时修远,怎么不说是时修远无德无行,老天看不过眼,才弄死了他猎来的雁?”
“噗嗤!”
“也只有你敢这么编排时公子。”
“在马场,时公子是为了救依依才误杀的大雁,说起来也是阴差阳错,能怪谁?”
“可别提依依,这两天外头都传,说依依死死抱着时公子的胳膊不撒手,两个人都贴在一处,好些人都亲眼所见,人人都说时公子心里头的女孩子,可能是依依,不是他的未婚妻,他也说过和傅小姐定亲,非他所愿之类的话。”
“行了,你们在外头都收敛着点,别乱说话,这事闹大,对傅小姐不好,对林小姐也不好。”
而且若真有姐妹争夫的传闻,对静山伯府也不好。
族学里有年长稳重的,听他们越说越不对,连忙发声阻止。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也没了说话的心思。
“傅姐姐呢?”
“说是家里下人发现屋里有小虫子,她去买些药,杀杀虫。”
“哎哟,我就说傅小姐那院子阴冷潮湿,容易招蚊虫,久住不妥。”
西跨院较偏僻,林木幽幽,其实显得有些荒凉,杨玉英踩着青苔,徐徐穿过小径,进屋看到夏志明规规矩矩地坐在桌边也不惊奇,只让莲莲奉上茶水点心。
“这静山伯府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还值得小夏你屈尊降贵,总在附近打转?”
杨玉英笑道,“咱们皇城司的档案也没查到,哎,我打了半天草,还当十里山那些贼人是冲我来,不曾想到去掳了戚芳龄。”
说着,她话音一顿,双手托腮,静静地看向夏志明,“傅香香真是单纯地死于山贼劫掠?”
夏志明静静地看着她,左顾右盼,支支吾吾:“唔,我替你处理了几只虫子,还有,你要查的钧瓷花瓶窃案,卷宗在此,你可以拿去销案。”
蓝色的封皮,赤红的朱砂印记,印章核对无误。
杨玉英打开封皮从里面取出牛皮纸制成的信笺,扣在手中,不急着去读。
窗外风吹翠竹,沙沙作响,偶有鸟雀鸣唱,从窗口向外看,正好能看到静山伯府最高的一个塔楼。
这样的塔楼府中有三个,都是三层的灰扑扑不起眼的小楼,遍布东西南北,藏于园内,将整个静山伯府收拢于眼下。
杨玉英轻轻一笑:“你先同我说说,十里山抓到的贼人都是什么来头?和最近在静山伯府周围出没的强梁,可是同一伙?”
夏志明点点头。
杨玉英又道:“是冲戚芳龄来的?”
夏志明略一沉吟:“是,不过,或许还有你。”
杨玉英这才展眉一笑:“若真有我,也算合理。”
“可戚芳龄只是个普通女孩,生在勋贵之家,秉性纯良,从不曾与人结仇。”
“到是最近她毛毛躁躁,非要盯着林依依,直言林家小姐有问题,还一门心思要寻到林依依丢的璎珞,为自己昭雪。”
“难道和那件璎珞有关?是这群贼人从林依依的漪澜阁盗走了璎珞?”
杨玉英沉吟道,“贼人能自由出入静山伯府,说明他们对府里情况十分了解,不过,既有内鬼,这也不稀奇。”
“唔,戚芳龄在追查璎珞的过程中,或许知道了别人的秘密,也可能是对方以为她知道了某个秘密,所以才想借机把她掳走。”
“……在这一场戏中,钧瓷,静山伯,林依依,贼人,戚芳龄,线条纷乱,到让人有点理不清了。”
杨玉英轻轻蹙眉,“这里面还有一条暗线,皇城司。静山伯在皇城司有专属密档,保密层级连我都不够格知晓,你又频频出现……贼人或者静山伯想要得到的东西,你也想要?还是林官想要?”
“想必是林官,小夏你虽然也时常有些不守规矩的毛病,可绝大多数都是被牵连进去,这回依旧是林官在生事的可能性更大。”
夏志明盯着杨玉英看了一眼,又一眼,再一眼,忽然一扒窗户,翻身而出,转瞬远去:“玉英,我都开始有些怕你。”
杨玉英扬眉。
外面又有声音直传入她耳廓。
“我本托钦天监赵监证为傅香香和时修远合八字,合的结果便是八字不合,傅香香是早夭命格,不能成亲,但现在看,赵监证的人情怕是要白白欠下,你就是想同时修远时公子成亲,也成不了。”
声音越发悠远,杨玉英翻了个白眼:“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若再同林官掺和,早晚被他从头到脚都给染成黑的。”
说着伸手上关窗,杨玉英有点心烦。
她今天回了一趟皇城司,邹掌事不在,两个少掌事一直在宫里,根本没见到,那些家伙说话躲躲闪闪,颇有隐藏之处。
借着烛光,杨玉英翻开手里的卷宗,文笔简练,生动幽默,正是司中探子的手笔。
整个钧瓷事件记载详尽,细节很清楚,杨玉英细细看完,轻轻吐出口气:“似乎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小说推荐
- 男配你的女配又挂了
- 林星雨带着任务穿越到书中成为了一个个小剧情中的路人甲 助张家小少爷夺得家业,她办到了 助钦差大臣查贪污腐败,她完成了 替含冤入狱的大将军一家翻案,她达成了 但是—要她带着一群不靠谱的土匪和男主抢地盘,她真做不到(温馨提示:第一个小剧情十万字左右,后面的大概五到八万字一个小剧情 作者:楚夕照所写的《男
- 都市言情楚夕照连载中
- 最新章:第一百九十一章 军需
- (黑篮同人)[黑篮]都告诉你我开了挂-开挂短线
- “阿静、阿静 安静被人从梦中唤醒的那一刻,意识还是模糊不清的,仍停留在脑海中的那个冰冷机械的声音上。直到对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真正脱离了很久未见的梦魇,眼神一清“唔”迅速调整好心态和表情,她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面前面无表情但目光携着担忧的小男孩身上,露出极灿烂的笑容“哥哥 小男孩见安静恢复正常
- 都市言情未知连载中
- 最新章:第73章
- 奶团小天师:掌门随身挂着小奶瓶
- 【团宠+萌宝+三岁半+甜宠+玄学 安暖暖下山的时候,师门最值钱只剩下他师父 师父:徒儿啊,做了人家掌门一定要知道自强不息,自立根深,自己…好好养活自己 团子:是,师父!暖暖记住了 虽然对于师父最后那个拖长调有点不太理解 不过安暖暖还是毅然扛起啦重任 一个道馆随风倒 两个大汉多寂寥 三个徒弟没吃饭 唯
- 都市言情北楼小爷连载中
- 最新章:第150章:大结局
- 快穿之女配漂流瓶
- 【叮~灵魂值匹配,你可愿意绑定本统去小千世界完成任务,换取重生 顾若卿“不想”斩钉截铁【你不想重生】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怎么回事 顾若卿摇了摇手指头:no no no,我为什么要重生,现在我没了,还能体验了一把不一样的‘夜生活 某统…这人是不是脑壳有点问题,不行,自己选的宿主,有病也不能放过 顾若卿
- 都市言情元卿尘连载中
- 最新章:第4章:嫡女洗白之路(2)
- 拖油瓶女配在年代文搞内卷
- 姜宁宁穿成了年代文里病恹恹的对照组,原主身体娇弱拖累家庭,被女主哄着嫁给年纪大到能当她爹的瘸子,每天干不完的活,被打骂 相反女主勤劳能干,嫁给优质的男主赚钱致富,人生如同开挂 姜宁宁拳头硬了,果断撕碎这见鬼的剧情,不仅王瘸子她不嫁,还鼓励父母与极品分家,带领一家过上好日子 女主在地里干活受人夸赞时,
- 都市言情甜听听连载中
- 最新章:第229章:番外~
- 快穿系统之女配开挂了
- 闻素和主神做了交易,带着系统,在不同的位面游走 总裁想要联姻 出国深造专心事业,继承家产 被人污蔑修为尽失惨遭挖心之痛 那我便入了魔又如何?不料强大过头一不小心统一了魔界 男友携款逃走抛弃妻子 所有这些年吞进去的统统都吐出来 系统每次看见宿主逆风翻盘的大佬操作,都怀疑宿主自带金手指-排雷 1.本文走
- 恐怖灵异酒酒酒纪连载中
- 最新章:女配不冷静 番外
- 重生成十八线无脑花瓶,满级影后杀疯了
- 【娱乐圈+影后+萌宝+虐渣打脸 徐知初重生成了娱乐圈十八线花瓶,作为曾经的大满贯影后,变成十八线也不过就是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 徐知初穿来前,网友们对花瓶演技的评价“卧槽!这是碳基生物能演出来的剧情 徐知初穿来后,网友们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啊啊啊想跟漂亮姐姐贴贴 披着无脑花瓶的马甲,徐知初
- 都市言情魏阿蛮连载中
- 最新章:第109章 请问,人血馒头好吃吗?
- 惊!娱乐圈花瓶重生去做学神了
- 张家的外甥女那可是文曲星转世,从小到大就没考过第二名,就算考试当天烧到三十九度九,依旧能稳稳当当的下笔如神,简直神了 邻居们提起这丫头,那叫一个羡慕嫉妒啧啧称奇。这可是清华北大的苗子,老张家祖坟冒青烟了“听说了没,张家那丫头中考又是全市第一,市一高和实验高中为了争她在张家门口差点打起来“这算什么呀,
- 都市言情苏幕遮玥连载中
- 最新章:194 走贵人运
- 花瓶女的古代梦想
- 《花瓶女的古代梦想》作者:鲁女子姓名:杨不凡性别:女职业:花瓶(呃…兼任魔教教主)爱好:钓凯子最满意的事:身边不时地出现各式各样的凯子最遗憾的事:这些凯子都对她弃若弊履最喜欢的人…这个…人家就不能保留点秘密咩?轻松,温馨,非NP,非女尊。作者本着不坑,不白,不虐的三不主义精神,追求清新自然的风格。保
- 穿越架空未知连载中
- 最新章:第6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