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光

时间紧急，现在必须干些正事了，在医务室待了半个小时后，外面的震动越发频繁，阿萨辛有些歉意得看着穿着Cloud长长的黑色风衣的桑妮被Cloud抱着在那间所谓的“主机房”忙碌。“麻烦你了……”她现在大半个身体都没有行动能力，倒是一双手在冰水里冻了许久仍是异常灵活。
    “……”小姑娘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除了Cloud以外，她对所有人的回应都是这样的，要么就低下头装作没听见，唯独对Cloud，她总是笑得很开心、很阳光。
    “这小丫头，恐怕是有自闭症吧。”Storm轻声说。
    “有点，不过还好，至少有人能取得她的欢心。”阿萨辛微笑着。
    “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哈？”
    “你笑得很诡异。”
    “嘿。”下一秒，阿萨辛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她，她的大脑，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一笔财富。”
    “哦？”
    “你看……”阿萨辛抬了抬下巴，示意Storm。
    桑妮坐在几台电脑中间，悬浮在空中的显示屏围着她一圈一圈的旋转，一双小手“吧嗒吧嗒”的按着键盘，只留下一串指影，有几个键盘虽然摆放在她身后，可依然传来了“嗒嗒嗒”的敲打声。
    “这也是‘异能‘？”Cloud很是好奇。
    “嗯！塔勒姐姐可以操控人的记忆，而我可以操控一切电子设备。”桑妮的语气似乎是在向Cloud炫耀。
    “桑妮，你不冷吗？”虽然主机房的制冷系统被解除了，但这里的温度一时半会儿还回升不上来。
    桑妮摇摇头：“我一直泡在冰水里，这点低温算不了什么，的，之前是因为我的意识突然苏醒了，一下子受不了才会冷得发抖。”
    “意识苏醒？”
    “嗯，以前我，很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的存在，我记得我上一次使用我的身体至少已经是五年前了。”
    Cloud忐忑的问：“桑妮，你今年多大了？”
    “我，我已经十六岁了……”
    十六岁……
    “十六岁？！”另一个角落的Storm也是大惊。
    “小声点。”阿萨辛瞪了他一眼，“桑妮可以说是一个神童，但不幸的是她十岁时父母双双在自己面前身亡。”
    “血蟒干的？”
    “那是自然。她对于数字有极高的天赋，六岁就能将圆周率背到三百多位。血蟒在她十岁时把她带到这里，用药物刺激她的大脑快速发育，用特别配置的药水加上低温保存她的身体——所以她的身体现在仍是十岁的样子；血蟒凭借她可以操控电子设备的异能，将她的脑电波锁在了主机中……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不信。”
    Storm摇了摇头：“异能这东西，我见过。”
    “诶？”
    “我有个朋友，他的异能比这还夸张。”
    “你说的该不会是三十年前的那位……”
    “咳咳，话说回来，用药物刺激大脑发育肯定有副作用吧。桑妮以后会怎样？”
    阿萨辛叹了口气：“对智力倒是没有影响，但妨碍人原本自然生长的东西，自然有不可估计的后遗症，桑妮恐怕……只有三十年的寿命了……再过三十年，就算没有人为或其他的意外，她也会不可避免的面临脑死亡。”
    Storm甚是惋惜：“血蟒急于一时，竟毁了一个天才。”他接着有好奇的问，“血蟒到底要做什么？需要一台可以匹敌死光‘云计算机’的电脑？”
    “这个问题，我很快就能回答你了。”
    “桑妮，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调出我这些年分析的数据。”小姑娘嘴上回答者，手上舞出一片残影，看的Cloud惊羡无比。“你知道你都在分析什么吗？”
    桑妮摇头：“我很少能拥有自己的意识，我只知道那是一个生物的基因组，一个无比复杂的基因组，我记得把我带到这里的那个人告诉我：那是一把‘钥匙’！”
    “钥匙？”屏幕上的数据奔流速度已经达到了十五屏以上，正玩命的排列并加以筛选着什么，Cloud认真的注视了几秒后，发现自己仅仅勉强能跟上，没过多久眼睛便酸痛无比，电子右眼也没帮上多大的忙。过来围观的几个人眼中完全是一片片雪花组成的长长几条数据长流，而桑妮却似乎完全没受影响，十指飞快的敲打着，如两只翻飞的蝴蝶。
    等待了几分钟后，桑妮欢快的叫了一声：“好了！”
    “这就是基因组？”滕子木皱了皱眉，“好……复杂。”
    “这只是一部分片段，我预计吧……全部破解出来恐怕得，花上，五十年……”被这么多人围观，桑妮的自闭症又犯了，说话也不如和Cloud在一起时那么流畅了。
    这到底是什么生物？
    “这可能是一种病毒。”桑妮语出惊人，Storm敏锐的看见阿萨辛脸色一变。
    “这么复杂的基因组结构，怎么可能是病毒？！”病毒是什么？病毒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简单的生物，通过复制自己得以繁衍。
    “这个，可能不是，不是，可能不是这个星球的生物。”桑妮急切地想给众人解释，“它的雏形很象一个病毒，但，但它不是任何一个我们已知的病毒，仅仅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就非，常复杂。”
    一个单独个体……放大到可以吃人的病毒……Cloud突然反应过来：“ET，你还在吗？”
    “啊，你终于想起我来了。你要问这是什么？我可以回答我不知道么？毕竟我不可能光从移动影像中看着这些数字和符号就能知道它是什么。”ET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还有，你们再在这里耽搁，外面的人可能就危险了。”
    “外面？”
    “你们没发现凯很久没有再通话了吗？”
    这话是在公共频道里说的，Cloud看向金，这位队长冲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能上去，更不是不想上去，但他没有这样做，他还有任务，这是诺亚交托给他的使命。
    “那个，Cloud，Crow让我替他问问你……”
    “嗯？”
    “你……‘暴走’后，感觉怎样？”
    “感觉很恐怖。”Cloud现在想想还有些心有余悸。
    “啊，不是说那个……呃，就是身体……算了，等你回来后再说……”
    Cloud皱了皱眉，心想我都没回避什么你是怎么的了。反正他明白ET还有Crow绝对是知道什么，特别是Crow，毕竟是他把他带回来的……
    “值得血蟒去研究的病毒啊。”Storm似笑非笑的看向阿萨辛，“该不会是MW……X？”
    阿萨辛同样回以微笑：“你这只猜对了一小部分。”
    “果然和重启MW-X有关吗？”Storm看向阿萨辛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出乎意料的，阿萨辛面带微笑缓缓摇了摇头，Cloud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这个，的确包含了MW-X，事实上，MW-X就是从这个拥有基因组的生物体内分离出来的。”
    “你是说……MW-X，仅仅是这个东西的……一部分？！”
    “是的。”
    “这个基地到底是……”
    “血蟒开启‘丹吉尔•万勒’的真正目的，就是保护这份研究成果不被泄露出去，所以他们派出了潘多拉……还有我——”
    “你——”
    “警告！警告！最高级别防御系统已经启动，基地即将在三十分钟后封锁，请未撤出的人员尽快离开。警告！铜斑蛇已经启动，灭杀指令将在基地封锁后发出！警告……”
    “阿萨辛。”Cloud轻声念出那个男人的名字，“给我个理由。”
    那个自称“暗杀者”的男人冲他微微一下：“我说了，你以后会明白的。”他说，“相信我，我确实不是血蟒的人。”
    “你——”
    “这组基因，是绝对不能被破解出来的，也是人力无法破解出来的，事实上，五十年，实在是太高看人类了。”正在质问间，一个女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潘、多、拉。”金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这个名字的。没错，那个有着如猫一般柔软的腰身，却始终面无表情的少女不是潘多拉是谁？
    “你们要做什么？”Cloud的手按在鸦血的刀柄上，可他总觉得这时候不应该出手。
    “这个东西留不得，自然要将它抹除。”潘多拉扫了众人一眼，叹了口气，“你们不用这样仇视‘我们’，‘我们’并不是——”“丫头。”阿萨辛打断了她，四目相交，他使了个眼神。
    潘多拉点点头：“也是，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她指着桑妮面前的屏幕，“那个，是人类绝对没办法驾驭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
    “一把钥匙。”潘多拉的回答与桑妮如出一辙，“这把钥匙犹如一把利剑，剑有两面，这把钥匙通过不同的人、不同的运用方式，也会有不同的效果。”潘多拉眼神灼灼的看向Cloud，“在你手里，也许是一把‘救赎之匙’；而到了血蟒之灾手里，则一定会成为一把‘末日之匙’！”
    救赎之匙？末日之匙？
    Cloud疑惑不解：“我？”
    阿萨辛与潘多拉对视一眼，同时冲他点点头。潘多拉作出解释：“早在你出生以前，就有人对这个星球的未来做出了预言。”
    “谁？”
    阿萨辛与潘多拉又是同时摇了摇头。
    Cloud气结！
    “桑妮，当年把你带到这里来的那个人是谁？”
    还未等桑妮开口回答，阿萨辛微笑着：“Cloud，你现在是找不到答案的，因为答案，根本不在我们这里——”
    “轰——”一阵地动山摇，地底发出一声生物的咆哮，紧接着整个基地都在震动，一时间主机房里的几人都抓着身边的物体极力站稳脚跟。
    “铜斑蛇即将启动，你们现在有两条路：第一，爬上两层楼，从你们进来的地方出去，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们，激光网在塔勒失去意识之前是不会关闭的；第二，到达地下四层，杀死那个怪物，底下有个通道，一直通往绝命之谷附近的一个废弃的金矿，小心，很容易塌方的。”潘多拉说完，阿萨辛向前一步，“桑妮对你们来说是个累赘，而且你——”他看向Cloud，“你们，你们现在还没有能力去保护这份‘财富’，所以她现在暂时由‘我们’来保护。”
    “你们到底是——”
    “嘘——”阿萨辛将食指放在嘴唇上，摇了摇头。
    “喵——”一个白影窜了过来，直扑入潘多拉的怀中，“呀，小白。”桑妮叫喊出来。
    阿萨辛古怪地看了潘多拉一眼：“这猫居然是你养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潘多拉一步步走到了桑妮身边，“桑妮。”潘多拉与桑妮相对视，声音空灵。
    “嗬——”小姑娘喘息着，向后缩了缩。“别怕。”潘多拉弯下腰，小白猫窜入了桑妮的怀中，“跟我走，好吗？”
    桑妮出奇的平静了下来，任由潘多拉将她抱起来，一个少女抱着孩童摸样的女孩，又走出了众人的包围。
    “各位，再会吧。”阿萨辛冲一直沉默的Storm点点头，又冲Cloud微微一笑。
    “苍穹之下，暗影猎狐。”话音刚落，两人原地消失，只剩下不断闪动的电脑屏幕发出微弱的荧光，映着改造人疑惑不解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