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光

第VIII章 黄昏之歌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有八个人,现在,只剩下了六个人。
    离下一波激光出现还有一分钟,兵分两路的两队人马也不再说什么,走向各自的该前往的方向。无论这条路通往何方,这继续前进的四个人都明白,前方必定充满凶险。
    但是他们都义无反顾。
    “如果下面……抱歉,Storm,你不该在这的。”金最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说道,他的声音在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中回荡。
    Storm皱了皱眉,很是不高兴:“年轻人,你在侮辱我吗?我如果怕死,何必在快退休的时候再搀和你们这事。”
    金微微一笑:“也是,是我肤浅了。”
    魁梧的副队长库克和菜鸟狙击手卡尔走出了这间已变成地狱的房间,合金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金带领的四人退进电梯内。
    激光出现了。
    如此美丽的紫色光线,伴随着足以切开碳钢的高温,交织成一件华美的天网。插在墙上的尼泊尔发出“呲——”得一声轻响,轻薄却坚韧无比的刀身断裂开来,从半空中落下,又被分解成更小的碎片;变异人的血肉铺展开来,血水几乎浸满了整个房间的地板,并向电梯涌来。
    “走。”金喊了一声,也像潘多拉那样从电梯顶部爬了上去,虽然潘多拉说电梯会留给他们,但并不代表她不会动什么手脚,毕竟她杀了他两名队友,毕竟,她的战线不在他们这边。
    四个人攀着电梯井向下爬着。路过地下二层时他们发现那一层的电梯防护门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可以看见许多穿着研究人员制服的感染者在那个空洞边游荡,看见有四个活人爬了下来,那些感染者兴奋的向他们直冲了过来,也不管脚下是黑洞洞的深渊。
    看着如饺子下锅般“欢乐”自杀着的感染者,四个人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地下三层,我们过去,小心脚下。”金轻声说道,似乎是怕惊醒了什么。之前的震动已停止了一会儿,但也许这就是灾难降临的前兆。“怎样?”他问滕子木。“通讯没有响应,也有可能这只是单方面的联系。”那个改造人说道。
    “不管怎样,我们得想办法找到那个女孩,这也许是我们本次任务的突破口……”金顿住了,他意识到身边的几个人都不是他的队员。
    四个人踩着电梯井窄窄的边缘,小心地挪着步子。
    “砰砰砰砰——”Cloud对着电梯防护门一连开了四枪。“……”他竖起一只手掌,示意众人安静。
    门后面没有动静。
    他用眼神询问金,那位年轻的队长冲他点点头。Cloud一手攀着墙壁,另一只手的鸦血耍了个剑花,他贴近了墙壁,朝防护门“唰唰”就是两刀。
    滕子木踢开被切成四片的防护门,淡淡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对后面几人道,“暂时安全。”
    Storm和金两人闻声攀着墙壁进来了,Cloud断后。
    几人沉默了一会,Cloud说道:“你们觉不觉得有些怪怪的?”
    金想了想,点点头:“这里太干净了。”
    Cloud想了一会,摇摇头:“好像不是因为这个。”
    众人疑惑。
    Cloud向前走了几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感觉怪怪的。”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率先往深处走了几步。众人自然跟着他走了过去。蓦地,Cloud停了下来。
    “怎么?”Storm问。
    Cloud皱起了眉头,脸上还有一丝疑惑:“你们又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摇头。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踌躇片刻,他下了结论:“好像是歌声。”说着,自顾自向某个方向走去。
    “Closeyoureyesandrolladice(闭上眼睛去掷骰子)
    Undertheboardthereisacompromise(地板下面藏着妥协)
    Ifafterallweonlylivetwice(如果我们有两次生命)
    Whichlifeistherunroadtoparadise(哪一次会是通向天堂的路途)”
    走了几步,Cloud这才确定这真的是歌声,可看着其他几人一脸疑惑的表情,他不禁询问道:“你们听不见?”
    滕子木点头。Storm问道:“它在唱什么?”
    Cloud凝神听了一会:“英文。”
    “Donotsayaword(什么都不要说)
    Herecomesthebreakoftheday(拂晓即将来临)
    InwhilecloudsofsandraisedbythewindoftheendofMay(五月之末的风扬起白色的沙尘)”
    听了片刻,Cloud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Cloud?”滕子木感觉不对劲。
    他的同伴,没有回应他。
    “Closeyoureyesandmakeabet(闭上眼睛打个赌)
    Facedtotheglareofthesunset(面向日落的光晕)
    Thisisaboutasfarasweget(这便是我们最多能获得的)
    Youhavenotseenmedisguisedyet(你从未见过我伪装的一切)”
    “Cloud?”这回是Storm叫了一声。
    改造人回过头来,看着老兵,眼神有些瘆人的空洞。
    “你听见什么了?”
    “一个女的……再唱一首英文歌。”他喘了口气,似乎很是疲惫的样子,“我——”
    他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一口鲜血喷出,滕子木眼疾手快托住他。
    “帮他平放在地上。”金说道。“CloudMercer?”Storm在他身边蹲下来,“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改造人睁开眼睛。
    “你觉得怎么样?”
    “……”他将手按在胸口上。
    “这里?心脏不舒服?”Storm猜测道,“测一下他的脉搏。”他对滕子木说。
    滕子木闻言将手按在Cloud颈部的颈动脉处。“……一百零五,心动过速。”金抿了抿嘴唇:“他的体温在持续升高。”
    Storm感觉事情不妙:“我们退回去。”
    滕子木点点头,将Cloud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往回走。没走几步,Cloud居然挣扎起来,自己向前跑去,直到跑到进来时的电梯井处因为体力不济再次栽倒在地。
    “Donotsayaword(什么都不要说)
    Herecomesthebreakoftheday(拂晓即将来临)
    InwhilecloudsofsandraisedbythewindoftheendofMay(五月之末的风扬起白色的沙尘)”
    “你发什么疯?!”滕子木追了上来,突然他浑身一颤,整个人定在原地。半晌才再次向Cloud跑去。
    Storm过来一看,心里也是惊悚无比——原本好好的一个年轻人,此刻只见那浓稠的鲜血不断的从七窍流出,糊满了整张俊秀的脸。Cloud一首撑地一手捂着头,趴在地上不断咳嗽,每一声咳嗽都伴随着一口鲜血的喷出。
    “你……”“我没事了。”Cloud居然一把抹去了脸上的鲜血,抬头对滕子木说道,“就是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人说话的声音。”他现在这幅样子无比瘆人,但能说出话来说明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Storm摸了下他的脉搏,确实缓下来了,体温也正常。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金赶紧询问。
    “说不上来。”Cloud喘了口气,“很恐怖……就感觉很热,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似的,心脏跳得像是要爆炸一样。就好像把你丢进一个……嗯,眼前是一片漆黑,耳边有很多人在说话,但是太嘈杂了,过了一会我觉得脑子里的液体都要沸腾了。”这话说的让其余三人感觉一阵庆幸。
    “为什么只有你能听见?”滕子木问出了这个大家都觉得奇怪的问题。
    Cloud摇摇头,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他现在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
    “难道是唱歌那人和你有仇?”Storm摸了摸下巴,“要么就是她喜欢上你了。”
    金和滕子木都瞥了他一眼,Cloud累坏了,却也是赏了他一个白眼。
    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反正来者不善,一个照面就伤人。”滕子木从地上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Storm点点头:“小心。”
    看着滕子木一步步走向刚才Cloud出事的位置,其余几人的心都被提了起来。
    三步、两步、一步……最后一步还未迈下去,滕子木脸色一变,退后十米。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柔软的女声,听上去仿佛如糯米一样香甜:“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们这么害怕做什么?”
    好熟悉的声音。
    ——好的,Pandora。
    没错,这就是潘多拉离开时那个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年轻女声。
    “你是谁?”滕子木警惕地问道。
    “……”走廊尽头传来的是女子温柔的在哼一首小调,也不知是摇篮曲还是什么,众人紧张的情绪居然一下子平复下来。“我是‘塔勒’。”那声音变得有些哀怨,在这空荡荡的楼层里不免有些岛国鬼片的感觉。
    “‘塔勒’?”
    “没错,她就是‘塔勒’。”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只听见“当——”的一声,不明来客已和Cloud过了一招,Cloud站定,缓缓将鸦血收入刀鞘。
    无敌意,未下杀手,甚至不用武器。不是敌人。
    虽然这么判断是在太片面了,但Cloud就是觉得这个人是来帮他们的,就像是从未见面的男女居然一见钟情一样,有些是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就是感觉的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相互撤开身的一瞬间,Cloud有些意外的看见了一双与自己相仿的,不,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冰蓝色眸子,那双眼眸中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而更多的是赞许和……欣慰。
    来人一身兜帽白色长袍,落地后长袍下摆分成数瓣铺展开来,可谓是潇洒至极。
    Storm挑了挑眉毛:“*(注:阿拉伯语:مسلم,意思是顺服*教的神“安拉”的人。目前一般提到的*都是指*教徒。)?”
    来人微笑:“我是‘阿萨辛(作者注:Assassin,译为“暗杀者”,即“刺客”。)’。”
    走廊尽头的塔勒突然十分兴奋的说:“你终于来带我走了吗?”
    自称“阿萨辛”的男子不过二十五六岁,摸样也是俊朗清秀,Cloud却是越看越觉得不安:这个人怎么……
    “当然……不是。”兜帽下的眼睛闪过一丝雪亮的光,这种眼神,和Storm的眼神像极了——鹰一般的眼神。这个人明明年纪不大,为什么会有这种眼神?“失望吗?”他的语气平淡,甚至是冷漠。走廊那一头沉默片刻,传来轻微的啜泣声:“果然……吗?也是,我不过是一个你们创造出来的怪物罢了,哪里比得上那个小女孩对你们的重要性……”
    阿萨辛冷哼一声:“塔勒……”
    “我知道,我让他们过来……”
    阿萨辛冲他们几人侧了侧头:“过去吧。”
    这边几人还未回答,走廊那一头又传来塔勒柔弱的声音:“我可以……把刚才那首歌唱完……吗?”
    阿萨辛看向Cloud:“这你得问他。”
    “对不起。我也只是,遵照命令行事……”
    “你不会,再攻击我了吧。”
    “并不是我在攻击你啊……”塔勒叹了口气,“我能做的,只是挖掘出你内心最黑暗的岁月,和那些痛苦的记忆,你所感觉到的,是你所有的负面情绪有我操控后的一次大爆发。”她顿了顿:“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再那样了。”
    Cloud想了片刻,也是叹了口气:“你唱吧。”他不是心善,他只是听不得,女孩子哭……
    柔弱空灵的女声再次响起,这次,所有人都被震撼了,那种淡淡的哀伤、黄昏的回忆、还有曾经的那份倔强……都融入这片五月的海边,融入那白色的细沙,还有细沙堆砌的童话城堡:
    “Closeyoureyesandmakeawish(闭上眼睛许个愿)
    Underthestonethereisastone-fish(石头下藏有剧毒的石头鱼)
    Holdyourbreath,thenrollthedice(屏住呼吸再掷次骰子)
    Itmightbetherunroadtoparadise(或许这就是那条通往天堂的道路)
    Donotsayaword(什么都不要说)
    Herecomesthebreakoftheday(拂晓即将来临)
    InwhilecloudsofsandraisedbythewindoftheendofMay(五月之末的风扬起白色的沙尘)”
    Cloud仿佛能看到冷色的烟花全力的燃烧着自己,转瞬即逝的火花渐渐熄灭成一点火星,等待下一个轮回的重生。
    “Donotsayaword(什么都不要说)
    Herecomesthebreakoftheday(拂晓即将来临)
    InwhilecloudsofsandraisedbythewindoftheendofMay(五月之末的风扬起白色的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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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首歌叫做《EndofMay》小陌强力推荐大家去听听看,是首不错的轻音乐!很有气氛!对了,小陌伸手了:请给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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