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妾

  原本看着默昏昏睡去他正要离开，想去为他弄些吃的，就听见吴城进了东苑，苑外有了灯光，他不敢跳窗离开，只好躲在默的床帘上面，还好他今晚特意穿了深蓝色的长衫，和床帘颜色接近，又一直屏息闭气。
  在吴城专心看那副画的时候，他原想四周没什么人，借机一下子从窗子窜出去，可身影刚动吴城好像就有所察觉，他只好又卷着身子老实的呆在床帘上面，还好他机灵加上身手不错及梅先生及时到来，幸运地险险逃过，直到吴城送梅先生离开，他才从上面跳下来迅速离开九漩宫
  现在他的步伐是轻快的，刚才他看到了大名鼎鼎的梅先生为默把脉，说他已没什么大碍，又承诺会再来给他针灸，加上吴城已经知道，那定会有人细心照顾默的身体，心中大石落下大半，自是心情轻松。
  进了七漩宫，已有早起的侍女在各自做事，珀不吝啬地向她们一一微笑，那些侍女看到他对自己露出笑容，都面红霏霏低下了头。
  和默不同，珀在七漩宫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每个侍女都会争取机会伺候他，当他回到他在七漩宫东苑的卧室，把身上染有血迹的衣服脱下来时，他房间洗澡用的大木桶里已经灌满热气腾腾的洗澡水。
  他坦然的在那位来灌水的侍女面前，裸露着自己键硕优美的身体线条，让那女孩红着脸抱着木桶哧溜一下跑了出去，可珀相信她心里正美着呢。
  把身体完全浸入到温暖热水里，用热腾腾蒸汽清除这一天一夜精神和身体上的疲惫，珀惬意的把头靠在木桶边上，闭着眼回想之前在九漩宫的情形，想到默吃完解药还昏迷不醒的几个时辰，现在都还有些后怕，不知道如果他就那样永不醒来自己会做些什么？
  可当他想到解药起作用时，心里又忍不住得意起来，想起红爷说过一个人只要中过一次蛊毒就不会再中的话，那无疑是说明默也自由了，如果不是默不想再受红爷的控制，红爷也就不会派人给他下蛊毒，可机关算尽的红爷还是漏算了他手上有蛊毒解药这一着，看样子他已会完全失去对默的控制。
  想到这珀不但心里在得意狂笑，连嘴也上扬到了最大弧度。
  “不见了一整夜，去见了那个小情人这么愉快，回想起来都这么高兴？”冷不丁叶菊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珀慢慢张开眼，斜着头看着一身深紫色衣裙的叶菊一脸不高兴地站在木桶傍边，她的头发并没有梳成发髻，而是随意的披散着，脸上也没有平时的浓妆，看样子是有人告诉正在熟睡的她，珀回来了，她就立刻穿衣过来。
  珀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眯着眼看着她，嘴角笑容不变，一只手在水里拨弄层层水花。
  听着水声叶菊看珀没有回答她问话的意思，不知为何心里感觉有些狼狈，“我不在乎你去找了谁，也不在乎你去了哪，只是下次我要知道你会去哪？因为你现在是七漩宫的人，而我，是七漩宫的主人”
  想想自己的身份，叶菊也觉得自己还是清晨十分就紧张地跑到自己男妾的房间里来询问他为何夜不归宿，有些失了颜面，她提起裙摆准配离开。
  “其实你不化妆的样子有一种冷艳的美”珀慵懒得声音伴着水声在叶菊背后响起。
  没有女人能拒绝男人对自己容貌的赞美，更不能拒绝潇洒俊美如珀一样男人的赞美，精明如叶菊也不能。她微微停驻，但没有回头
  “今晚，不会又去会情人吧”说完她就举步离去，但步伐很慢。
  “今晚我当然是要去会情人的”过了一阵他才回答，叶菊都快走出门外，可珀相信她是听到的，并明白他话里所指的意思。
  借着冬日清晨微弱的光线，珀看到叶菊的背影，双手抬起在轻抚自己的脸，想来回到自己房间定要好好照上一番镜子。
  他轻笑着把头都浸入了水里。
  另一边，桃红带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九漩宫，她衣衫上仍然染着血迹，刚才吴城才回到侍卫房间，亲自把趴在桌上的她放了出来，其实她并不是趴在桌上睡觉而是紧张和忧虑让她快要崩溃，撑不下去只能趴在桌上默默祈祷。
  但她看到吴城平静的脸色的时候，心里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虽说他平时并不是喜形于色的人，可如果默有些什么三长两短，他的脸色也不可能完全不起一丝波澜。
  最后吴城对她说，你那不是帮他，而是害他，他是中了毒，我去晚一点，或是没有请到梅先生去为他治理的话，他就要没命了。
  桃红听了浑身打了个冷战，没有再去对视吴城的眼睛，验证他说话的动机，匆忙向九漩宫走去。
  回到九漩宫，她第一时间来到默的房间，看到一个陌生的侍女惠玲坐靠在默的床边睡着了，她并不是九漩宫的侍女，而是跟随吴城的，想来吴城觉得默中毒定有内情，特意派了她来在这边留意情况，不然这是九漩宫，有太多的侍女下人可供差遣。
  看着默脸色如金的躺在床上，心里说不出的痛和后悔。
  她一天里就连续害了他两次，每一次都是致命的，还好老天爷有眼，不然。。。。。想想她都一阵后怕，还好。。。。。
  出了东苑，她让一位下人带了几句话给玉玲，就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放声大哭起来，悔恨内疚，焦虑紧张，还有心中渐渐明朗的情感都要宣泄在这泪水里。
  哭得累了，迷蒙睡去，朦胧中听到有人在窗外说话
  “听说默主中毒了，快要不行，吴总管及时发现，请来梅先生为他医治，虽然解了毒，可现在也还奄奄一息，说是有人故意下的毒”
  “是吗？咱们九漩宫发生这样的事，以后大家都要小心些，听说陶红姐被关起来问了一夜。”
  “是吗？是她吗？”
  “应该不是，不然怎么会回来，默主人这么好，谁会这么做。”
  “肯定是身边人做的，不然，他那也没去，就在这宫里就。。。。”
  “哎，你说会不会是那个谁，派人。。。。。”
  “虚。。别乱说乱猜，听说宫主知道了下令严查，现在闲人一律不可靠近墨主，没什么事别往东苑去”
  “哎。看样子这九漩宫不再清静了”
  “谁说不是，以后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些。。。。。”不只是说话的人远去还是她睡着了，声音渐渐模糊。
  叶宫每座宫殿里都有一座四层楼高的信塔，信塔之间有钢索连接，钢索上有一个个信夹，在信夹上点上爆竹，可以让信夹快速地冲到正漩宫和其他宫殿，以此传递消息。
  可没有一种传信方法快的过流言，它从人的耳朵里进去，嘴巴里出来，变了色，变了样重新在空气里飘荡，想来天色刚刚大亮，整个叶宫都已知道墨中毒一事，只是每个人知道的都是一样吗？
［正文:二十三 叶宫上午］
  这一夜怎么这么长，黎明怎么来的那么晚，天色慢慢翻起白肚，可冬日早上的寒风比夜里更刺骨。
  今天叶茉莉直到太阳高照才起身，昨夜不知为何一夜辗转，是因为没有默的陪伴吗？
  昨晚她一直在红叶堂核数，很晚才回来，默一再提醒她，刚作为主薄每样事都要亲力亲为，特别是在账目上面，更是要清楚明了，这样手下的人做事才不会有一丝马虎，再加上数本是叶菊所看，不可以给她一丝机。
  她看了一天的数，深夜才头昏眼花回到九漩宫，没有看到默，想来可能陪鲁蕊去玩回来太夜，自己回东苑休息了，她也没有在意，来不及沐浴回到三楼上床就睡。
  睡了一阵，迷迷糊糊觉得口渴难耐，叫了几声默，不见有人应，才想起他今夜不在，自从和默同睡后已再没有侍女夜晚留守在三楼，她只好自己起身喝水，回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东想西，直到天色微亮才又蒙蒙胧胧再次睡去。
  起身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很差，想来都要叫默墩些牛奶和四物汤给自己喝才好，可默呢？昨夜不见，怎么今朝也没人影，正要询问端着水盆进来的玉玲，却见她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什么事，我母亲找我吗？还是红叶堂出了事？”直觉定是发生了不好事情。
  “叶宫主吩咐您一起来就立刻去正漩宫见她”玉玲说话的语气有些支支吾吾。
  “有说是为什么事吗？”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嗯！来的人没说，只说是急事，叫您一起身就立刻过去”玉玲的语气不似平时。
  “知道了，立刻帮我更衣梳头吧！”多想无益，去了就知道。
  叶茉莉穿着轻柔的狐毛披风和玉玲走在去正漩宫曲回的桥廊上，来不及吃早饭，头有些晕晕的。
  进了正漩宫大殿，玉玲为她解下披风，留在外堂侍女室，正殿不是她随便能进的。
  进到正殿，里面温暖如春，四周都摆着火炉，可也因为这样里面干燥窒闷，让人透不过气来，叶茉莉觉得呼吸不了，为何平时没有这样的感觉？
  叶青如常斜躺在中央塌垫之上，其他人坐在塌垫两旁，各自说着话，难得所有人都在，看见她进来都停止谈话望着她。
  今日的气氛特别不一样，往常，二姐总是和舅父或罗维叫叫嚷嚷，说他们的账目又有什么地方不清楚或是错误，那种旁若无人的嚣张怎会因她的进出而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