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学校天台上和陈辰说的话,我和一雯都听到了。”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异样,但天知道,他内心有多紧张,他怕她会生气。
显然,沈婷并不属于容易生气的那类人,听到他这么说,先是沉默了一阵,紧接着叹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用我再另外跟你说了。”她原本就想把那些话告诉一韩的,这是当初她答应一韩的,没成想倒是先告诉陈辰了,不过也没关系,都一样的,省得自己做说一次。
邱一韩没想到她居然不生气,毕竟他们的确是在偷听墙角啊。
“我知道这样的话让你再说一次是很难受的,所以,我听到或许是件好事吧。”邱一韩目视前方,两侧不断有人从身边经过,她哭的次数屈指可数,也许所有的忍耐都在黑暗中发泄出来,可就算如此,他也不想她再流泪。
“一韩……”沈婷坐在后面低一低头,两只手都习惯性的拽着他的衣角,此刻微微的捏紧了些,“你会觉得我很……很肮脏吗?”毕竟那样是女孩子的一种羞辱啊,她就算再坚强,也怕一韩会厌恶她。
“怎么会。”邱一韩淡淡的开口,然后刹住单车等绿灯,“婷,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看别人的眼光,你就是你,没有什么是可以让你去在意的,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的……”
“陪你一起成长,一起成名。”邱一韩又补了一句,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就算不能改变,那又有什么呢,现在他们在一起,未来也一定会在一起的,这些其它的事情什么都没那么重要。
“嗯。”沈婷掩不住内心的开心,只要他不介意,什么都无所谓了。
一整个星期就这么过去了,周末的空档沈婷接到一个电话,那边的少年声音格外激动而喜悦,却是令她心神有些恍惚,“婷,周末有空的吧,别跟我说你没空,作为青梅竹马的我们,你必须尽责来接我,你要是不来接我,我就跟你闹。”
“佳洋,你怎么换手机号了?”沈婷站在阳台上,其实对于沈佳洋她并不排斥,特别是现在。
“因为、我怕你不接。”沈佳洋那边先是停顿了一下酝酿情绪,紧接着又开口打趣。
“笨蛋。”沈婷难得的低骂一声,然后轻叹一声,“你现在在哪啊?”
车站:
今天的天气依然很明朗,风都带着些和熙的暖和,门口人来人往出出进进的,却有一个少年一直坐在他的行李箱上,头发剪得特别短,看起来格外开朗舒爽,长得也是不错,所以,引起很多人的注视,但他并没有因此而觉得有什么,他倒显得有些急,像是在等人,时不时的伸长脖子望一望。
直到看到一个女孩从一辆计程车上下来才站起来,女孩在驾驶座窗前说了几句话才转身向他走来,沈佳洋笑得很阳光,认识再仔细点可以看出他还有些紧张,双手一直藏在身后,沈婷没当回事,到了他面前直接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真的很突然哎,她原本还在家的阳台上浇花,谁知一个电话来直接就说让她来车站接人。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沈佳洋有些尴尬的低一低头,他本来是打算直接到她家门口去的,可当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一个问题,他知道她在哪个市区,但真的不知道她住在那,问文清,这家伙净给自己添乱,哼,不就是怕沈婷会跟自己嘛,自己依旧有办法。
“我告诉你,你的出现对我来说就不是惊喜。”沈婷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然后又慢慢的补了一句,“是惊吓,走吧。”
“哎,不带你这么说我的。”沈佳洋有些不开心了,“等等。”
“嗯?”沈婷原本想带他离开,谁知他又喊停,不解的转过身去,随之而来的,是一束粉红色的月季花,裁剪得很漂亮,依照这种装饰名为‘好久不见’。
他们之间并不是好久不见,但却好像真的很久没见了呢。
沈婷没有接,只是垂眸淡淡的看着,沈佳洋见她沉默,紧张得抿一抿嘴,“不喜欢吗?”沈婷淡淡的摇了摇头,刚想伸手接,沈佳洋又抬手把她抱住,沈婷的身体一僵,纵然抱过男孩子也被男孩子抱过,但是她还是有些不太适应,感觉到沈婷的排斥,沈佳洋有些愣,即使舍不得也只能松开,“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你也排斥,让我太伤心了。”
“……”沈婷无话可说。
沈佳洋笑了笑,把话直接塞进她怀里,拉着行李箱就走,“我呢,在这边找好房子了,要是没问题,我就可以转学过来了。”
“又转学,这让你第几次转学了。”沈婷诧异的瞪着他,这么多年来,她也听过不少沈佳洋的事情,像他这种性格的让相处模式是很快的,可是学校就是没给个定着,转了一次又一次。
“这次啊,是最后一次了,哎呀,走了。”沈佳洋背对着她说了前面一句话,后面又不耐烦的拉着她下了楼梯,然后坐上她刚才来的那辆计程车上,沈婷无奈只能随他一起去他租的房子了。
另一边,邱一韩和邱一雯见沈婷出门,也没赶着跟上,正巧她走了,这样有什么话不用担心她会不会听到而伤心,正好杨静妈妈今天没有工作。
杨静妈妈坐在客厅里不知道干什么,细长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看到他们进来就笑着打招呼,“你们怎么过来了?婷刚刚出去了,真是不巧。”
“没事,其实,我们是来找你的。”邱一雯很是自来熟的凑过去坐下笑着说。
杨静妈妈不解,“找我?找我什么事啊?”她倒是挺好奇这姐弟俩这么整齐的来找她,又想到每次周末他们会被叫去见父母,就以为他们是来寻求她的意见的,便关了电脑看着他们,“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阿姨,其实我们想来问您关于一些,婷的事情。”邱一雯显示觉得这样的事情问出来有些揭人伤口,但还是决定问一问。
杨静妈妈愣了愣,然后抿了抿嘴,像是猜到了他们要问什么一样,只能勉强拉出笑来,“问什么?问吧。”
有些事情她不敢说不肯说,那她来帮她说,这些朋友个个都是些懂事理的孩子,没准到时候可以给他们多一些呵护的机会呢。
“婷曾经,自杀过?”邱一雯很是洁白的说出来,意料之中的,杨静妈妈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然后什么都说不出,像喉咙里梗了一根刺。
淡淡的回音,令邱一雯和邱一韩震惊不已,“是。”杨静妈妈的声音已然不见平日的温柔,多了一丝自责和哽咽。
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令他们哑口无言了,有着千言万语都被直接淹没在宁静当中了,紧接着,很快杨静妈妈就开口了,“那是婷上初中的后面一个月后的事情了,有一次我听到了,她爸爸出了事故、抢救无果去世的消息。”
“……”邱一雯和邱一韩双双沉默得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说才好。
杨静妈妈也没有因此而断了所有语言,紧接着继续,“我不知道她爸去世后,婷是怎么过来的,我只沉浸在丈夫去世的悲伤当中,整日把自己关着,后来,听到了姐姐打电话过来,说她自杀了,在医院抢救,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死。抢救过来了,好在没有什么大碍。”
邱一雯和邱一韩此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问,更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这话题。
“姨父去世后的那段时间里,她变了,变得不爱说话,变得行尸走肉,没有搭理任何人,没有理会任何事物,该上学时上学,放学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时,凌七彬站在厨房门口,斜靠在门框上,平日嬉闹的他此刻变得很深沉。
亲人的去世到底带给她们母女怎样的变化只有他知道,当时他还小,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那样,他也知道亲人离世就是再也见不到了,但他并没有她们那样的变化,他更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变成那样。
看到她难过自己就跟着心里不舒服,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平时她只要一不理他,他就觉得世界都兵荒马乱了,后来她的不理会让他觉得她不喜欢跟自己说话,所以就没有去理她,直到那次之后:
那是一个晴天,放学他照常回到家,就听到了电话声响,母亲接听后没多久,电话就掉落下来,直接往门口跑去,他不懂,只能赶紧跟上去,没想到去的时候是医院,跟上次看到姨父的事情一样,他不知道这次的人是谁,母亲一直抱着他哭,嘴上不停的念叨着,“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她再也承认不了那么大的打击了。”
他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同样的场景出现,那个医生走出来宣布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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