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土

第58章


随即让到炕上 坐好。季工作组又问∶“你屋是啥成分?” 
  杨文彰说∶“季站长,这是我今后亲自要对上级领导和革命群众解释清楚的大是大非问 题。说起来我也应该是贫苦出身,旧社会里,我妈给杨家庄的杨财东做奶妈子,把财东娃一 直育了两三岁,冷不防,出花花把娃给死了。这时候,杨财东勒逼我妈还人。一年后生下我 ,育到两岁上头,就把我亲妈给打发了。我亲妈此后死得可怜。一九四七年大旱,要饭时, 饿死在破庙里头。若不是为我,为一碗饭且死不了呢!财东家怕我将妈认下了,不让我妈进 门,撵出了村子。我妈守着破庙不走,就这相给饿死了。这些事说起来我就想哭。我后来的 妈,人也晓是地主婆,把我确实是对整扎了。我自小就和她作斗争,一直斗了几十年。因此 上人说我是地主出身,但人并不晓得我自小便仇恨地主阶级,自小便与地主阶级作斗争。确 确实实,我当时恨不能拿条绳子将那贼妖婆给勒死,或是拿把刀背后地朝挨艿耐鄙弦坏叮 你不晓得,小时候一次看她给我钉本子,镰刀在桌头上搁着。我看她低着头,脖项长长地露 着,心就想着,把她给杀了。结果我爸一咳嗽,进了门,没成事实。”季工作组立即截住道 ∶“这说明你对阶级敌人恨得还不够深,对我们党的斗争哲学理解得还不透。只是能看得出 ,你早就有所觉悟,这一条很好。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何况你本人的情况也很特殊。 近日你给组织上写个书面材料,让组织晓得就是了。” 
  杨文彰感激不尽,连连点头,说∶“季站长,我今黑回去就写。写得口气不合适的地方 ,你给我修改一下。这多年,我是从心里头一直向往进步,但由于不懂政策,一直是摸不着 门门,弄不弄还犯些错误。如今季站长你指挥着我,我本人是立志革命一力向上,把自己的 心挖出来交给党,党但说要我咋,我立马执行绝无二话!”季工作组宽慰他道∶“毛主席他 老人家说∶‘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你要求进步,这大家都看得 出来,关键是要持之以恒,不能松懈。不客气说,像你这种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时不时还 有个动摇性。核心的问题是要从灵魂深处晓得,在忠于毛主席的同时,还要贴紧工农,与工 人、农民打成一片,紧随他们的脚步。这样下去,一般说来不会犯啥错误。” 
  杨文彰道∶“你这话说到我心里头去了。前些日子,一黑睡下,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 我这一生的遭遇,所走过的道路,想着想着,只恨得是要哭。我心里说,文彰啊文彰,你这 一辈子活得咋就这么窝囊?人家都看着喜气扬扬,而你埋在这黑窑里头唼呋袒蹋獾降资 为咋?通过几日来的革命行动,特别是你今黑这一席话,我心里头通彻大悟,一下子全部豁 亮了!”   
  《骚土》第三十三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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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工作组称赞道∶“这就是林副统帅说的,从灵魂深处爆发革命,你晓得不晓得?”杨 文彰得意地晃着脑,心领神会。季工作组满意地笑了,说∶“事实上真正谦虚的知识分子, 我们党还是十分喜爱的。关键是有些知识分子,肚里有一点学问,就骄傲起来,将工农群众 不看在眼里,自以为了不起,甚至连党和毛主席的话都不听了。你说,如今这世界上有谁能 比毛主席的学问更大?有谁能比毛主席更有头脑?更聪明?”杨文彰道∶“那是那是,毛主 席懂得之多,是全国上下再没有的,谁竟敢和毛主席比?他吃了豹子胆了!这且不是说 
  着耍 哩!” 
  说到这里,富堂女人进窑。看两个人说得对辙,也欢喜地道∶“两个有脑子的人遇到一 搭了!”一语说得季工作组与杨文彰都笑起来。季工作组笑过道∶“这年头谁没脑子?都有 脑子!关键是我们将脑子用在革命的大事上,有的人将脑子用在家常小事上!”富堂女人佯 装恼怒,背过身,炕上一坐,道∶“你是说我?没说没我,你们今黑连煎水都没有得喝!” 季工作组连忙偎上,一拍她的肩儿,和气地说∶“谁氏说你?你难过啥哩嘛!”杨文彰也一 旁劝说道∶“你的革命行动组织上晓得,你把季工作组前前后后这么着服侍,村人谁氏不晓 ,谁敢说你想的不是革命的大事?”富堂女人一听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季工作组却拉下脸 来,不再像刚才那么高昂。 
  接下来杨文彰说了些无关紧要之事,又与富堂女人谝娃娃上学如何。最后季工作组道∶ “隔几日鄢崮村农民造反团就要正式成立了,到时候你们将学校‘满江红’造反队带来,鼓 鼓士气。”杨文彰点头应下,知晓该走人了。 
  且说连日来大义一班弟兄都在碾麦场里铡草,没有得像往日的清闲,这可是冷落了大害 一人。大害一人坐在屋里手抚书卷着实无聊,便饱汉不知饿汉饥地萌发奇想道∶“众弟兄们 都在黑水汗流地做活,而我独享安闲。这日子一久,倒不说自个儿成了那书里写的公子王孙 的做派,疏远了弟兄,却是万不该的!”想到这,撇下书本,自去碾麦场干活去了。你晓咋 的?原来大害他户头如今虽在鄢崮村里,享用的却是县民政上的劳保,干与不干,都有他的 饭吃。 
  一天上午,大害与弟兄们在麦场里正干得热闹,突然只听见场东岸的土墙外头有人喊叫 ,大家回头一看,是根盈手里晃着个纸什么的在喊大害。大义笑道∶“好啊,汇款又来了! ”大家一听这话,齐声欢呼雀跃。铡草的松了铡把,清场的撇了扫把,一个劲纷纷争抢着, 跑过去替大害去拿。最终还是歪鸡手脚利落,清鼻吊着嘻嘻笑着拿了过来。 
  大害接过一看是信,脸色立刻就暗下了。当着大伙的面随手扯开,灌一口气,取出信来 阅读。读着读着,众弟兄们只看见大害严肃起来。大义问∶“你大说咋?”大害将信团成个 蛋蛋,裤兜里一装,朝地上唾了一口,道∶“没啥,老贼让人家关起来了!”歪鸡不解,跟 着问∶“你说谁氏?”大害不回答,又朝手上唾了一口,拿起架势,说∶“嗟,叫我给咱押 铡!”众人见状,无话可说了,一同拼命地干了起来。 
  这一上午不用人催,人人挣得屁淌,个个累得尿流,把往常一天的分量都铡出来了。弄 得醪莸某罡簧咸耍谝槐卟煌5睾敖小谩奥犊停夏忝歉苫睿盐依 汉整扎了!”下场时候,一班人歪歪斜斜搭肩搂背地朝回走。 
  路上,大害突然一笑,道∶“我早就想把老贼给办了,果不然,有人拾掇他们这一班贼 人!”众人也是有气无力地跟着一笑,打岔说∶“真他妈日的像是过夏天,单衫子都只看穿 不住了!”说着,分头回家。朝奉后头还叮咛说∶“下午早点来!”大害回到自己窑里,看 哑哑正在灶头填火,二话不说上炕歇息。哑哑下了馇子,又赶忙掩了门,过去做自家屋的饭 去了。此时大害懵懂之中,只试着裤裆里头奇痒,顺手一摸,睁眼一看,只见手上爬的好几 只体肥个大的虱子。想着身穿的这件棉裤里不知养活了多少害虫,咬了自己整整一冬。也是 因为热,迷迷糊糊地将棉裤蹬脱,拉了一条单子盖住下身。 
  外头是毒哈哈的日头,里头是安安静静的大害。这一觉睡得半晌不醒,把几年来的困乏 ,都欲解脱了似的。大害睡着睡着,梦里觉着有人在自己腿畔摸索,接着又摸到自个儿的那 硬硬的家伙。 
  大害蒙髦幸痪幕瓜胝馐撬希胱约憾鹤潘AāC辉谝猓幻院磐屏艘话眩 睡过去。停了一刻,那只手又来摸,大害此时倒真有些清醒。闭着眼帘,听那喘气却像是个 女子。这才有些怕了,既不敢动又不敢喘,只等看咋。那手光绵柔软,十分柔顺,凉生生滑 溜溜地在他的龟头上卵泡上,抚过来抚过去,抚得他心神飘荡,忘情,感觉是舒服得不能再 舒服。这期间,大害倒也明白了八分。 
  你说大害既是三十出头之人,那种场面虽没试过却也经过,啥不晓得?但他多年来维就 维的是这一身的正派,单怕落一个地痞流氓的名声。如今事在眼前,此等滋味,叫他做又不 敢舍又不能,进退两难。随再想那《水浒》里的好汉,个个把女色看得轻贱;且不说这女子 又是如何的憨大、如何的可怜,在旁人看来情形上倒似自家妹子。自个儿今日如若违了,岂 不是坏了他一世的德行?弟兄们又是如何看待?想到这,愈是无法睁眼,明白八分,倒是增 添了十分的羞愧,只捱着那手挑逗。逗着逗着,大害期到最后,也只觉它是那老牛的舌头, 潮湿且温润地在人心灵深处的痒肉上忘情舐吻;它是荒野的刀客,在你难设防的地方掠夺你 经意的宝贝,人的本儿人的根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轻重缓急,十分趁手。大害终于是 把不住了,只觉腿根子一酸,像是来了一股旋风,将他连人托起,随之在一派洋洋浑浑的震 荡里与它搅做一团,慌张间喷射了出去。那女子哎呀一声,拔腿跑了。   
  《骚土》第三十三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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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晓摸摸揣揣的女子是谁?是谁,且说是常人心性做不出这种勾当。你说哑哑这女子自 生下来便被鄢崮村人看做是动物一般,统势没感觉过做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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