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连连应承,一直将他们送到电梯口,才恭敬地说道,“少爷,少奶奶,慢走。”
他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才转身回去。
从电梯到门口,再下楼到秦正煌的车子前,那么长长的一段路,两人一直沉默不语。
杨叶心情复杂地跟在秦正煌后面,目光直视着他的背影,恍惚间,觉得原本高大结实、修长挺拔的脊背,今天怎么有些佝偻,藏着说不出来的疲惫和落寞,仿佛不能承受这些痛苦。杨叶的心底,不断有阵阵的冷气冒出来。
张晴也开着车子过来,和秦正煌的车子一前一后停着。
杨叶走到秦正煌的车前,他拿出车钥匙,开了锁,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径直开门上车,而是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杨叶迟疑了一下,转过头,望了望她,唇角扯了扯,终究也没有说出话来。
然后,他猛地一拉车门,坐了上去。
车子发动之后,从后视镜里,他又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杨叶,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几下,才踩下油门,离开。
杨叶看着秦正煌开车驶远,刚要上车,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张晴说道,“你开车回去吧,我还有点儿事,一会儿打车走。”
张晴自然不敢细问,看了看她,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好点点头,缓缓驶离。
杨叶重新回到病房外面,管家远远看到她走过来,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迎上前去,“少奶奶,有什么吩咐吗?”
“爷爷醒了没?我有句话要跟他说。”杨叶看着病房里面,轻轻道。
有刚才秦正煌的允许,管家自然没有阻拦,推开门让她进去,自己又退出来在门口守着。
“爷爷,你醒了吗?”杨叶坐到床边,轻声唤道。
老爷子微微睁开眼睛,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静静地看着她。
“爷爷,我是要告诉你,这个孩子,千真万确是您的重孙子,刚才当着秦正煌的面,我没有想你确定,您放心,这个孩子我肯定会生下他,好好养大。”杨叶在他的床边,低声呢喃。
好些跟任何人都不能吐露的心里话,一股脑在这里说了出来。
说完,她含着眼泪看着爷爷,唇角带上了笑意,“爷爷,你能理解我吗?”
老爷子点点头,瘦骨嶙峋的大手摸索着,杨叶会意,伸手握住。
“孩子,爷爷明白。”
杨叶的眼泪唰地一下喷涌而出,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一老一少两双手使劲握了握,彼此都明白了各自的心思。
“好了,爷爷,我把秘密都告诉你了,你可要给我保密哟。”杨叶的心情平稳下来,低头附在爷爷面前,撒娇道。
老爷子心情也愉悦起来,用力点头,慈祥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光亮。
可杨叶一出病房,却看到秦鸣母亲在和管家争执,声音很高,杨叶赶紧将门关严。
看到杨叶,她的表情好像更加的气愤,冲着管家怒吼,“谁说的不让人进去,杨叶这不是出来了?”
“那不一样。”管家直言。
也正是他这一句直言,一下子触怒了秦鸣母亲,她脸上的表情更加恼怒,张牙舞爪地冲着管家大吼,“你说,怎么不一样了?难道我这明媒正娶的儿媳妇还不如一个外人?”
杨叶不想参与他们的争论,也没有理会秦鸣母亲的出言不逊,从他们的一侧,打算默默地走开,不想,秦鸣母亲却不想轻易放过她,“杨叶,没想到你挺会见风使舵啊,这个时候来巴结老爷子了?”
杨叶绷了绷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可她并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不由地看了眼病房门,想到VIP病房的隔音还可以,但还是压住怒火,往一旁的远处走了走。
“巴结不巴结,那是我个人的事,秦夫人好像没权利干涉吧?”停下脚步,杨叶的心底藏满了不快,一瞬间爆发了出来,“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也不怕失了身份?”
秦鸣母亲被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指着杨叶是的手指,一颤一颤的,她憋了半天,脸都有些发红了,才吼道,“你这个狐狸精,就是因为你,才搞得正煌失魂落魄地出了事,你们杨家的阴谋得逞了,又反过来献媚……”
“是吗?没想到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随你怎么想,可惜,秦正煌不信你,爷爷更不相信你……”
“啪!”
杨叶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忽然狠狠地抬起手,冲着她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她好像是使出了全身力气,力道很大,杨叶猝不及防,直接被她打的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幸亏管家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她,焦急地问道,“少奶奶你没事吧?”
杨叶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一时间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她捂着脸,慢慢直起身子,朝着秦鸣母亲一步步走过去,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很镇定。
秦鸣母亲也被吓怕了,向后退着,嘴里嗫嚅道,“我也是一时气急,没有想到会打到你,你怎么也不知道躲着点儿?”
“你不觉得,这样很丢脸吗?你不觉得为秦鸣丢脸吗?”杨叶一字一句地吼道,“不过,这个耳光,我不会白挨。”
说着话,她高高扬起手,就要狠狠地落下去,眼看着,面前那种可憎的脸,她也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可是,自己的胳膊却在半空中,被一个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
“看我的面子,饶过她。”秦鸣淡淡地开口。
杨叶回头,有片刻的愣怔,然后,勾了勾唇,缓缓地笑了笑,目光清冷疏离到极致。
她隐去了心中的不满,再也没有去看他们母子两个一眼,转身离去。
杨叶一出病房,眼泪就克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要不是因为秦正煌,让他爷爷不留遗憾,她何苦重新上去这一趟……
杨叶自打怀孕以来,情绪波动就很厉害,现在无端受了这个委屈,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她泪眼模糊地低头走出电梯,以至于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她没有抬头,只是点点头匆匆道了歉,便绕开身子,往大门外走去。
她出了大门,被冷风一吹,才感觉呼吸能够通畅一些,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和头顶的霓虹闪烁,杨叶一瞬间不想打车了,她沿着前面的人行道,慢慢朝前走去。
她一口气走出了好远,眼泪还是在眼眶里打转,她伸手抹了把脸,忽然想,“要是秦正煌遇到刚才的场面,他会攥住她的手吗?”
她一边走,一边给自己出着选择题,最后肯定地对自己说道,“即便是他攥了自己的手不让落下来,也肯定是因为怕脏了自己的手,他一定会替她还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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