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人杰

第11章


既然这样,咱们就来个了断,好聚好散!”
“明珍,你说什么呢?我不告诉你吗,我不能去!”
李明珍说:“你怎能抗拒命令?我也知道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我都同意了,难道你还以为我没说真心话吗?”“你也应该相信我的真心!”
李明珍说:“你不能因为我而遭受处分!你应该勇敢面对现实,你的胳膊怎么能拧过大腿?父亲那一关你能通过马?你不能因为我而颓败!我跟你说,奇#書*網收集整理明天下午咱们就去办手续,怎么样?”
周玉哭了,他说:“若为自己的前程而毁灭家庭,人家不戳我的脊梁骨吗?”
李明珠说:“我和你结合我就知道我犯了错误,但是,木已成舟。现在我也想清楚了,这件事,咱们只能这么办。”
“难道咱们就这样分手?你没想过?还有没出生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爹?我能这么狠心?”
李明珍说:“你不用操心。我都想好了。我要离婚不离家。我要落地生根。什么城市啊,农村哪,我不在乎在哪生活!但我认为我喜欢就行!”
周玉惊奇地睁大眼睛说:“你和我离婚,不回天津?就死守在湾道山村?”
李明珍说,:“你别惊讶,这湾道山村好、山好、人更好!我来这里第一天就喜欢上了。我可不是说先进话,我不会!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知你说的是真心话。假如咱俩离了婚,你应该到生活好的地方去。你还年轻,应该有个家。”
李明珍说:“以后的事你就别为我考虑。我认为,咱叔咱婶年纪大了,虽然咱叔是老革命,但他却不去享受应有的待遇、生活,甘当一头老黄牛。咱西山大姐,身体病病歪歪,我就把咱叔和婶当成我的父母,二老对我太好了,我当然也离不开他们。这就是我的想法!”
一席话说得周玉面红耳赤,羞愧难当,想起母亲,为打鬼子献出生命,长到九岁,母亲贺家梅抚养照顾他。古人云,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而自己呢,和李明珍相比,差距太大了。想到此,周玉伤心地呜呜哭了。李明珍看他伤心落泪,便扯下枕巾给他擦。周玉握住李明珍的手说:“我用什么来报答你呀!你为我吃尽了苦,我无法感谢你呀!”
李明珍说:“咱俩说不上报答、感谢,你知我心,我知你心就得了。”
周玉低头叹了口气说:“唉,有些事我不愿说,现在说说闷在我心中的话吧!”
李明珍说:“还有嘛事没有告诉我?”
周玉说:“你为我代过呀,你还不知道吧?”
李明珍说:“自己干的事,自己知道,不能埋怨别人!”
周玉说:“贺永新是我表哥,我们哥俩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他是个争强好胜之人。如若别人比他好,他准嫉妒你,而且编着法整人。当年我们几个都是根据地的儿童团员。何云良比我大三岁,贺永新比我大一岁。何云良秉性独,谁要伤了他,他当面就报复!贺永新却不然,纵有天大的恨,他对你也笑咪咪地,但到关键时刻,他会暗地给你一枪。只有我,看谁都是好人,也不爱惹事,也不会算计别人。解放战争时期,我和贺永新随军南下,一直打到海南岛。后来又北上去十万大山剿匪。我是警卫连连长。他是侦察连连长。我带八名战士跟踪土匪,半路和土匪遭遇。在厮杀中八名战士牺牲了五人。我们四人和土匪展开肉搏战。七个土匪被我们打死五个,活捉两个。活捉的两人一个是三十五师副师长、一个是参谋长。我因此记二等功一次。调任警卫营长。贺永新带的十名战士,半路遇到埋伏,当场牺牲了六名战士。贺永新肩膀中一弹,仓皇逃回到部队,受到记过处分。被分到排里当排长。这件事,他不反省他自己的错误,却嫉妒我的升迁。见了面不冷不热,说话带刺,说我是草帽扣鹌鹑——时来运转不由人。
朝鲜战争爆发,志愿军准备入朝参战。总参从各军种中挑选有多年战斗经历、年龄在二十岁以内、身体健康、有文化、机智勇敢的战士,组建一支赴朝先遣队。他和我都到辽南一个城市封闭集训六个月。在集训中,很多项目都比较容易,最难的是学朝语。金兆南的大姐嫁给天津宪兵司令部一个日本将军,所以全家从北京搬到天津。抗日战争最艰苦时期,组织上凭和金兆南有一定关系调父亲去天津搞地下工作。金兆南爱好跆拳道,常和父亲过招,还是邻居,私人关系很好。金兆南喜欢我,常教我跆拳道和朝鲜语,因此我有一定基础,训练结业测试,我把头筹。贺永新非常生气。我们从安东坐火车跨过鸭绿江,分散化装潜入朝鲜。沿朝鲜半岛一直向南行进,把所见所闻记入脑中。不知美李匪帮是如何得到我们的情报,在我们先遣队刚踏入朝鲜时,人家就广播了情报。结果,这次派的先遣队二百余人,最后安全返回的大概就是我们几个人!贺永新从南朝鲜木浦回返,被美李特工发现。他在西海岸抢了一艘小快艇,一气开到公海,逃过敌人的追击。最后漂泊到山东半岛被渔民救助,返回留守部队。
咱们上大学二级年时部队实行授衔制。我被授两杠两星。贺永新被授两杠一星。他一见我,鼻子都气歪了。
总参把赴朝归来的有文化基础有培养前途的军人保送到大学进行深造。当时的主导思想是,培养一批懂俄语的军事外交人才。谁知咱们上学时中苏关系就出现裂痕。毕业时矛盾已经公开化。当时军里要把这批人才留在部队,先下放到基层学校实践锻炼。师里就派他去调干处教育科当科长。他正管咱们调干班。当时我们军调干人多,编三个班人不够,编两班人太多,所以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把几个师的调干生合并编班。这样,咱们俩编到一个班。第一天开学典礼我看到你,顿时感到眼前一亮,从那时起,我就有了自己的真正感觉。当时咱俩谁也不认谁呢。““咱们俩在一班,你教我学英语,贺永新知道后,往师里打小报告,说我不务正业。后来咱们俩关系越来越亲密,他一边打小报告、一边暗喜。为什么呢?父母与我和晓琬兄妹组成一个三姓家庭。父亲和母亲都是在日伪铁蹄之下的地下工作者。解放后全家都在军中。我和妹妹也长大成人。父母就要我和晓琬妹妹成亲。我觉得晓琬就是我亲妹妹!为此事父亲和我大发雷霆。晓琬脾气温存,她不说什么,见我不同意,此事就暂时搁下了。贺永新得知此事,就拚命追求晓琬。父母一口回绝了他的要求。他气恼,从此不再蹬我们的家门。还是父亲打电话命令他去家里,才硬着头皮见了咱父母。他逢人就说,亲姑姑把亲侄儿当外人,不是一个姓的儿子当亲儿,偏心眼儿!他见咱们关系不一般,他一边向家里打小报告,一边追晓琬。谁知他的愿望落了空,晓琬平时连眼角都不夹他一下。后来,他回老家与何云良的妹妹开始搞对象。
贺永新在咱们的毕业分配上,看似正常,其实他早有算计。我下放到原籍任俄语教师,你却是正式分配到顺城一中。何云良和我也有个‘结子’。刚上学第一年暑假,我和母亲回过一次湾道山,何云良亲自跑来看我,并主媒,要我和他妹妹成亲,我当时就回绝了。后来他对你的所为不能没有这件事的因素。贺永新在此也起了作用。这二人性格不同,但整人都是行家里手。你有家庭背景,更有可趁此机会,诱使你说出真心话,或对现实生活的认识,从而,取得口实达到整你的目的。”周玉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这次调我回部队,他又来了。他说,在他转业之前,一定要处理好咱们俩的事。不然他姑父又该骂他了。他成全了咱们俩,又离间了咱们俩!”说到这里,周玉搂住李明珍说:“我现在想哭,都哭不出声来呀!”
李明珍一直在听着周玉的叙说。平时看周玉老实厚道,少言寡语,以为他是个迷糊人,谁知他对什么都清楚,都分析得入微、透彻。听了关于贺永新、何云良二人的是与非,回想自己的遭遇和处境,仔细琢磨又消了气。李明珍就是这样一个宽宏大量的人。李明珍说:“你分析得挺好,两个人的嘴脸也看清楚了。我心里也明白了。但是,不管对咱们如何,我不计较。事已至此,悔恨也没有必要!那明天,对,就是今天,咱们去公社办手续,我支持你回到部队,去干你应该干的革命工作。你知我心我知你心就行了!”
窗户纸已透出白光,天亮了。
李明珍起身下地点火做饭。婶婶也起来了,两只眼象红透的樱桃,瞟着明珍说:“明珍呐,你们俩叨叨半宿,没睡觉。一阵哭一阵笑的,这里肯定有事。说,什么事?”
李明珍这次不会说谎话,想了想说:“周玉要调回北京。”
婶婶听了可像是炸了马蜂窝,厉声说:“什么?回北京?这个家他不要啦?啊!这不是狠心贼吗?”扭哒扭哒进了西屋,指着周玉说:“好你个小兔崽子!你想抛家舍业去北京享清福去?那你当初就不该回来!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周玉自小就在娘和婶婶的呵护下成长,婶婶的风雷脾气他当然清楚,虽然长大了,还是惧怕她老人家三分。不说不行,要说也得说真话。别看婶婶大字不识,但辩解个理,可分析得清楚。只好嗫嗫嚅嚅地说:“是调回北京!这可是我爸让我回去!”
婶婶说:“你老大不小了,你还光听那老东西的话?那老东西可办的是缺德带冒烟的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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