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游之虚与现实

    似曾相识。
    凛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但又不太确定。这个年纪的男孩，不是特别突出，形似的就一抓一大把。只是，他给人感觉不太一样。
    “凛哥——”
    嗬？
    回头再看一眼的冲动被打断，凛抬头望去。小楼的屋檐下，有个男孩伸手指过来，笑得很灿烂。凛定定睛，却是李辉。
    “哎，放假？”
    “嗯……”
    李辉看看云筠，眼珠子在她和凛的紧扣在一起的十指上溜了一圈，咧嘴一笑：“嫂子！”
    呃……
    云筠已经因为即将要见到一些‘亲戚’而感到一点点紧张了，被这么突然一喊，整个身子都麻了一下，脸颊绯红。稍稍镇定，她木木地点了两下头，‘嗯嗯’地讷讷地回应……心里对这个一看就很机灵的男孩的好感倍增，看着就觉得顺眼。
    凛却苦笑：“不要乱叫，女朋友。”
    “那还不是不一样，嘿，是不是嫂子？”
    “嗯，嗯……”
    “嘁……你在这干嘛？寿哥呢？”凛无奈，转开话题。
    “吃饭——”
    未等李辉回答，李寿端着个大碗就走出来了。看到俩人，他咀着筷子问：“——没吃吧？”
    “没。”
    “阿炳，拿多一副碗筷。”
    “哦——”
    “进来啊……”李寿一脚踢在李辉屁股上：“好狗不挡门！”
    “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老子不姓君——”
    “啊——”
    ……
    凛捂脸，摇头唉气。云筠却看得很有意思，抿嘴只是笑。不过，等到跟着凛进门后，她立即又一怔，下意识地缩了缩。
    屋里满是人。
    大厅一边是工作室，没什么，另一边却已经摆了两桌，成了临时饭厅。而且，每桌都围坐着5-6个人，加起来足有十多个人。
    凛一时也愕住了。他没想到有那么多人，还好也见过一点世面，转瞬就淡定下来，仔细看了看。其实有一半人都认识。除了原来工作室招来的那几个人，还有李辉的那个小伙伴阿亮，以及略有些印象的应该也是他的小伙伴的另一个少年。
    完全陌生的，只有俩人。意外的是，其中还有一个女性，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女性。出于礼貌与避嫌，凛只扫了她一眼，而多看了另一人几眼。是个青年，年纪在二十五上下，不高，略黑，偏瘦，看起来比较老练，就像是个能做事的人。
    “凛哥——”
    “老板——”
    ……
    在座的纷纷站了起来。
    凛有点措手不及。
    因为李寿平时喜欢开玩笑，将自己说成‘大老板’，所以员工对自己会抱有一点敬畏之心；李辉是孩子王，他叫自己做哥，阿亮和另外个少年就跟着叫了；至于另外俩个不认识的……出于礼貌，大家都站起来了，难道你还好意思坐着？
    大厅说大不算大，十多人站着，一时间显得挺怪异。
    “各位，我们是工作室，不是嘿社会……”
    “噗——”
    “哈哈哈——”
    ……
    李寿一句话就打破了略有点严肃又尴尬的气氛，大家都笑了起来。
    “唿——”
    凛反应过来，两边各点一下头，笑笑说：“——不好意思，大家不用客气的，不用管我……”
    “没小碗啊，大碗行不行？”
    “脸盆都行啊——”
    李寿走到第一桌的李辉身边，踢踢凳脚，下巴抬了两下，‘嗯嗯’两声。后者‘哦’一下，乖乖地拿起碗筷转到了隔壁桌。
    凛想拦着，但眼角一扫，又忍住了。
    两桌子，原本一边刚好都是6个人……这边5人，但李寿预留了自己一个位置，所以也就是6个人位子。但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会把云筠带来，所以又叫韩炳多添了一副碗筷。现在那边是7个人，工作室的4人加上李辉和他的俩个小伙伴。
    桌子是标准的8人座的圆桌，7人是不挤的，而且两边都是一样的七、八个菜式，区别不大，座次分布反而更加合理了。
    “欸，坐啊……”韩炳是‘第一次’见云筠，看一眼就挪开视线了。
    “呃谢谢……”
    “他就是我同学韩炳，炳哥，啊……”凛顿一下，偏偏头示意：“我，女朋友，云筠。”
    “大家好……”女孩略拘谨地点头打招呼。
    “哪那么麻烦……”李寿直白多了，筷子绕了一圈，逐个点名：“凛霄，云云，大炳，卿殇，爵爷，不都认识啊？全部自己人。”
    稍顿……
    随即，几人都露出恍然的表情，神色一下就松了几分，然后互相友好地打量起来。
    凛着重看了‘卿殇’几眼。她戴着小巧的眼镜，长得也偏小巧，有点书卷味，年纪不大，看起来就还是个学生的软妹子，与游戏里的那个行事果断、敢决、爽气的风格很有些出入。不像爵爷，虽然其貌不扬，气质和游戏中的人物反而贴切。
    然而，最受瞩目的还是云筠。游戏里漂亮的女孩多不胜数，所以绝大部分换到现实里都会有落差，而她则是其中的另类。
    “要不要喝酒？”
    “不了……”
    “没汤啊，饭在那边，自己打……”
    “嗯……坐啊……”凛拍拍身边的凳子。
    “嗯……”
    云筠羞赧一笑，坐下后又朝身边的‘卿殇’笑笑。后者回以一笑，神色缓了缓。本来全屋就她一个女生，免不了会紧张，现在来了个女伴，起码从场面上来看要正常多了。而且有游戏里的交流作为基础，不用说话就已经有了些亲切感。
    “你，是这里人？”
    “呃不是，不过我住的不远……你呢？”
    “我是隔壁市的……”鼓起勇气发起了第一个话题并得到回应，‘卿殇’就自然多了，含蓄地笑道：“坐列车过来的……”
    “啊，远吗……”
    “不远，高铁很快的，就是过来这边要转车，一个多小时吧……”
    “哦哦，也很快哦……”
    “嗯……原来你们真的是男女朋友啊……”
    ……
    女生的话匣子打开，基本就停不下来了，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凛见此，倒是喜闻乐见。至少，云筠没有那么紧张了。
    “纪凛，你昨晚在学校睡啊？”
    “啊？对啊，干嘛？”
    “没啥……”
    ……
    你俩是什么表情？凛看李寿和韩炳露出来的几乎像是从一个模板里印出来的表情，有种将手里的大碗摔过去的冲动。
    “吃啊，边吃边说……”
    李寿朝窃窃私语的俩女颌首，不太好意思：“附近没什么像样的地方，大排档的，知根知底，味道还可以，凑合吃一顿……”
    啧。
    不等女孩们说话，李辉嚼着一块烧鹅就含糊不清地搭嘴了：“还阔以啊……”
    “当然可以啊！三百多一桌……我靠！”
    李寿指着面前的一堆骨头，瞪着他怒道：“吃那么多，老子叫给你吃的啊？一点礼貌都没有！”
    嗬？
    李辉一脸懵逼。刚才转过来的时候，出于礼数，自个明明把吃的骨头都一并清理走了，怎么一转眼又多了满满的一碗……
    “唉，现在的小孩子……唉不好意思，大家动手啊，别客气……”
    ……
    凛看着被训得一愣愣的李辉，想笑。
    嗤。
    忽然，凛听到身边的女孩发出一声轻笑。扭过头，却见她也看着自己，正抿着小嘴偷乐。显然，她也发现了李寿的小动作。凛是啼笑皆非，不过，李寿的不着边际，他从小就见识过，因此见怪不怪了。稍稍轻声，他问她：“吃点饭吧？”
    “不是很饿……”
    “那先吃点东西……”凛在餐桌上扫了一圈，给她夹了几样相对清淡的。女孩羞涩地笑着，满满的幸福。
    ……
    “爵爷，你下午就回去？”
    “啊，看看时间……”
    ……
    凛正和女孩秀着恩爱，闻声就稍稍关注了。开头是韩炳问的爵爷……匆忙间没有来得及互相介绍，凛还不知道他的真名。
    “你住这边？”
    “啊不是，在郊区。”
    “坐车都要2个钟，赶不回去啦。”韩炳和爵爷认识的时间比较长，知道的要多些。
    “没关系，可以再请一个小时假……”
    “哎，要请就请完一天啦，又不差那几个钟。”
    “呵。”
    “是公司还是……”
    “我们的老本行。”李寿边吃边插了一句。
    “哦……”
    那不就是快递公司？凛了然。然而，就几句话的功夫，他就感觉，这个爵爷太过内向了，比游戏里的表现还要沉寡。
    “哎——”
    李寿抬颌：“——先吃吧，吃完谈正事。”
    凛闻言一怔，随即又有了底。
    此前和李寿定下的工作室的重组名单上，‘卿殇’和‘爵爷’都是其中的重要成员。他俩同时出现在这里，可不会是巧合。